第67章 祥子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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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妞在屋子裡等著,可不能見外人。

  這外面的場面全都是由劉四爺一個人來招呼應和著的。

  劉四爺拿著酒,對著這八面來客的一眾親戚們,面龐上也都是濃濃的紅光,在這邊也都一個勁地不停說著:「都喝著,都喝著。今天大傢伙兒不醉不歸。」

  劉四爺雖是招呼著客人,可更多的卻是來到了祥子在村子裡面的那些親人身上。

  對於他劉四爺而言,這就是明擺著的親家了。

  只不過這些親家,一個個在他眼裡可都是老實人,怪不得祥子一開始那麼老實,看來也是在這四九城裡面受了苦、挨了打,這才慢慢變成了一個狠人的。

  關於這些事情,曾經受過苦的他劉四爺可實在是太有發言權了。

  不過像這種老實人的性子。

  他劉四爺也非常的喜歡。

  「來,親家公,咱們喝酒。祥子現在有了大本事了,親家公以後在村子裡面也能夠抬起頭來做人了。

  要是村子裡面待不慣,就直接回來。」

  劉四爺說著話,這小詞一溜一溜的,可讓眼前的祥子父親有些手足無措了。

  大半輩子了,哪裡見到過這麼大的場面?

  所有的人都圍著他這麼一個糟老頭子轉。

  而旁邊的祥子母親,還有家裡面的小兒子、小閨女,一個個也同樣是傻了,一對眼珠子齊齊地盯著那眼前的好菜好酒,各個壓根都不太能夠反應得過來。

  這些是他們這些泥腿子能夠吃得了的嗎?

  吃完了該不會還要跟他們要錢了?

  劉四爺招呼了幾句,也就讓其他人繼續招呼著。

  他卻也是看出來了,祥子這一大家子,除了他自己風生水起之外,這家裡面的其他人卻是得慢慢來。

  這好日子也不是誰說過就能過得了的,境況不一樣,這思維也是一點一點地轉換的,倒也沒錯。

  等到劉四爺繼續招呼著其他客人們。

  此時此刻,這一大家子所在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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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大家子偷偷摸摸地小聲說話。


  雖說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劉四爺給換了一遭,但這麼新的衣裳,就算是過年的時候。

  他們一個個那也都捨不得穿的。

  衣服也是窮人的最後一份體面,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只能拿出衣服去當鋪換些銅板,說不定還能買幾個大肉包子解解饞。

  所以此刻,這人和車行一個個來的親戚,可都是劉四爺的有錢親戚,即便暗地裡沒錢,面上裝也都是要在這邊裝得像模像樣的。

  所以這情況自然而然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把祥子這一大家子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感覺這周圍的任何一個,可都不是他們這小老百姓能夠得罪得起的。

  於是也便低頭竊竊私語著。

  「爹娘,四哥他真的混出頭了?

  來到這城裡面,做出了一番大事業?」

  家裡面最小的小妹兒拿著手上的大白饅頭,不禁的輕輕發問。

  聽了這話的爹娘還沒來得及作聲,旁邊的小五便先回話說道:「那是肯定的。看看這周圍這麼多的人,一個個都是大老爺,要不是四哥的話,怎麼可能會對咱們這麼客氣?」

  小五膽子可就大得多,此時此刻拿的可不是白花花的饅頭,而是那大雞腿,還有那旁邊的專門讓小孩喝的一些果味水,那吃的可是美滋滋的。

  而祥子則是在家裡面排行老四,上面的他大姐、二哥,還有三姐,要麼嫁了人,要麼就到外地闖蕩了,早早的出去了,比祥子還要早。

  這麼多年卻是一直了無音訊,相比較在外面混出頭來,倒是更有可能直接死到外面去了。

  所以此時家裡面的人才那麼的抗拒祥子他外出打工。

  外面兵荒馬亂的,也只有在村子裡面呆著才算是真的安全,也是老一輩人最樸素的想法。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如今的祥子混出來了,這情況自然也就大不一樣。

  「孩他娘,看到了沒有?

  孩子他是真有本事了。

  娶了這麼大一個車行大老闆的閨女,還讓人家大老闆對咱們這麼客氣。

  孩他娘,咱們也不能給孩子太丟人了。」

  「對對對。」

  兩個老人家連連說道,緊接著也瞪了小五一眼。

  隨即穿著這新衣服,也學隨著其他客人們在這塊用筷子慢慢地吃起飯來。

  祥子爹更是不時地咂著酒,這酒可比他在村子裡面喝的水酒味道要濃得多。

  酒液一到嗓子裡面,火辣辣的感覺卻還帶著淡淡的醇香。

  祥子爹就算是不知道這酒是不是好酒,但卻是敢肯定這酒非常的貴。

  貴的他此時兩眼發紅的,也不知是辣的上了頭,還是這心裏面開心的竟有些禁不住。

  「駝爺來了。」

  不知是誰忽然間吆喝了一聲。

  緊接著,在這人和車行外大院子裡面的一眾客人們,一個個全都烏泱泱地擠了出來,看到在這外面胡同間停的那輛小汽車。雖然是二成新的,但是這人和車行的人一個個可不知道。

  見到祥子從這車裡面走了出來,個個也不禁開始大聲喊道:「新郎官接親。哈哈哈哈。」

  「四爺,你們家可算是有福氣了。能夠有駝爺這個姑爺,在這四九城,在咱們這些親戚裡面,可實在是羨慕得眼睛都要發亮了。

  四爺,以後可得多牢記著咱們這些親戚。」

  「羨慕著去。」

  劉四爺大聲一笑,緊接著在人群之中迅速鎖定了祥子他爹的身影,走到他的面前,然後接著說道,「親家公,一起去見見孩子去。」

  劉四爺這般說,還這般的客氣,祥子爹也不可能拒絕。

  窮人面對有錢人,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同意,而不是討價還價,更不討論拒絕。

  祥子爹點了點頭,緊接著便也是跟劉四爺一起了。

  到了這小轎車的面前,劉四爺挑了下眉,別提多得意。

  可祥子爹使勁地挺胸抬頭,可他這麼大的年紀了,看上去卻還是彎著腰。

  祥子爹可比劉四爺要小上足足一輪,可兩人這麼站在一塊兒,外人一瞧,反倒是劉四爺比祥子爹要小上足足一輪了。

  劉四爺今年都眼瞅著五十多了,而祥子爹頂多了也就四十出頭。

  但偏偏兩個人的境況還是完全反了過來。

  所以有錢才是能夠養人,有錢才能夠真的年輕。

  祥子爹看著面前的祥子,這麼個,俊俏的漢子,威風凜凜,真的是大家祥子嗎?

  「爹。」

  祥子輕輕地喚了一聲,這才是讓祥子爹反應了過來。

  愣了老半天,才是一拍大腿,緩緩地開口應了一聲,「好孩子,好孩子,可真給咱們家爭了氣了。從你這代開始,咱們家也就算得上是這城裡人了。

  有出息。」

  祥子爹當著眾人的面,老淚縱橫。

  可現場卻是沒一個人敢笑出聲的。

  祥子才是今天最大的主人翁,誰敢這麼做,完全是不給祥子面子,到時候當然是後果自負了。

  甚至一個個的還在這邊也幫著祥子爹吆喝著出聲:「老人家,祥子爺有真本事,您老,以後就等著享福哩。以後就在這城裡面,吃穿住行都有著自家兒子,沒問題的,沒問題的。哈哈哈哈。駝爺的本事那可是大得很哪,這好日子怎麼數也都數不完。」

  「謝謝大傢伙了。」

  祥子爹倒也有些酒意上頭,隨即也吆喝著大聲喊了一句。

  窮人的喊,那叫做瞎忽悠;有錢人的喊,這才叫做真真切切。

  旁邊的人聽了,一個個也都特別的羨慕。

  漸漸地,一大家子也不能總在這車行門口待著。

  進了外大院,按照規矩,祥子走到了這裡院,還有那裡屋,虎妞也是早早地出來了。

  此時此刻。

  他們這一對新人按照這規矩進行著必定的流程。

  祥子爹,還有虎妞她爹劉四爺,包括祥子他娘,三人板板正正地坐在了最前面。

  旁邊孫蘭亭充當臨時的主持人,吆喝著說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接下來,送入洞房嘍。」

  眾人又開始在這邊開起了玩笑,鬧洞房,鬧洞房。

  也就是嘴上說說,倒也沒人真的會這麼去做。

  隨後,祥子便也在這前院之處陪起了眾多客人的酒來,看上去那可是熱騰騰的很,處處都能夠見到這婚禮上的鮮活喜氣,不得了。

  期間,祥子也借著這個機會跟自己家裡面的人好好說道說道,也再聯繫一下感情。

  而這些,毫無疑問都是陸明這個神仙老爺所代替不了的,於是也便就默默地看著而已。

  仿佛看到養成出來的人物光宗耀祖,這感覺也還算不錯。

  陸明看著屏幕裡面的一切,時不時眼睛有些乏了,隨即睜開眼來,朝他的大平層房子看了看,緊接著不由地輕輕一嘆:「這房子也該多出來一個女主人了,不然我一個太無聊了。」

  陸明自言自語著說了一下,倒也摻雜著幾分真心實意。

  等到這婚禮的一套流程走完,酒差不多也排完了,此時的祥子也已經坐著小汽車在孫蘭亭的帶領下回到了他那小三進的院子裡。

  比起方才的一整個人和車行可能少了一圈,但當作自己個的家卻是絕對足夠了。

  再加上這屋子裡面按照陸明的風格仔細地修繕了一下,這處處當然也就變得更加顯眼,可真是捨不得了。

  祥子依舊在這邊陪著酒,等到酒陪得差不多了,客人們陸續散開,一一離去,這外面的天也差不多黑了,這婚禮便就足足地辦了一整天。

  也就在祥子即將回新房子洞房花燭的時候。

  此時此刻,在那其他的地方。

  大雜院裡面,小福子看著書,心裏面卻是一揪一揪的。

  親眼看著祥子哥娶了別人,雖然他已經有了這個心理準備,但當這一幕真正發生,小福子心裏面還是不太舒服。

  二強嬸見了自家閨女這模樣,走過去輕輕地抱了抱他,安撫著他:「好了,你婚期不也定了嗎?

  閨女,趕明個兒,祥子也就該娶你了。

  總不能夠太緊了些,傳到外面也不太好聽的。」

  「知道了,娘。

  我就是有些小女孩子的脾氣罷了,我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的,絕對不會的。」

  二強嬸見了也就放心下來。

  雖然他也很想讓自家閨女跟祥子兩個人在一起好好過日子,但很明顯,像眼下祥子這狀況,這麼厲害的大人物,自家閨女明顯不配了。

  現如今能夠把自家閨女給迎到這門裡面,其實便就已經算是很可以的了。

  而另外一處,菊仙可比小福子要慘得多。

  小福子身邊還有著這麼一些親人,但菊仙可就只有面前的這一對兄嫂。

  此刻在這偏居一隅的巷子屋子裡,這一對兄嫂對菊仙的到來可是心虛得很。

  當時菊仙不是被他們給賣出去的,但該說不說,卻也是由於他們兩人在外面闖了禍,那債主將菊仙給押著去,這才到了怡紅院裡面。

  所以菊仙才能這麼精準地找回來自己個兒的家,不像那在怡紅院裡面的其他姑娘們,被倒賣著都不知轉了多少手了。

  所以卻也是有心而無力。

  最好的下場,也便是離開了,然後找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男人最好也有良心一些,那麼這日子才能過得下去。

  底層人就別談什麼愛情不愛情了,對於他們全都是虛的,只有這日子好,那才是真的好。

  「菊仙,你說你被那位駝爺給看中了,還被贖身了,是真的嗎?」

  嫂子臉皮比較厚,所以緩緩地坐了過來,訕訕一笑。

  即便被自家男人給這般拉拽著,可他還是這麼走了過來。

  「可見駝爺祥子的名聲,現如今究竟有多響亮?

  別說是他們了,就算是四九城不少的中層也都知道。

  他們當然也要攀附一下,不然?

  那怡紅院的人,不然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把你親妹妹我給直接抓回去?」

  菊仙態度可就冷淡得多了。

  要不是要有一個合規合矩的名分。

  他打死也都不回來。

  在當初他自己被抵債了之後,兄妹之間的那點血緣情分,早就已經跟湯湯水水的沒什麼區別。

  無能的大哥是這樣的,讓他很生氣。

  雖然是菊仙自願的,但這情況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所以此時此刻的大哥才連頭都不敢抬。

  大哥是個有良心的人,只可惜有良心的人混不出頭,那就是一丁點兒的用處也都沒有。

  於是便就這般的倒霉透頂。

  被菊仙這麼一說,大哥的頭更低了。

  嫂子的眼睛更亮了。要是菊仙真跟人家那位駝爺在一起,還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還如同菊仙方才說的那般。

  他們這一大家子豈不是也能夠因此過上好日子了?

  女人是浪漫主義下的現實主義,男人則是現實主義下的浪漫主義。

  古人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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