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祥子成了大少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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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驢子,便是那親信司機的外號,真名叫做牛大力。

  名字很土。

  但卻是一根筋,所以深得他盧永祥的信任。

  在盧家這麼一個大家族裡面,其地位也同樣是很高的。

  當兵的幾人原本的確是準備這麼安排,可現在事情有變:「少爺,那姑娘可能帶不過來了。」

  緊接著,幾個軍官也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居然敢跟少爺、敢跟我盧小嘉搶女人?

  對方是不是不知道我爹是誰?

  我盧小嘉可是浙江都督的兒子。袁克文袁二少?對方搬誰的名頭不好,非要搬這位主的。

  在南方,誰不知道這位袁二少那可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什麼時候還多出這麼一個結拜大哥來?

  純純的胡說八道。他在這邊胡說,你們一個個的還真就信了?

  滾滾滾,這件事情別來煩我。」

  盧小嘉上一刻趕著邊上的幾個軍官,下一刻見到牛大力來了,便趕忙擠出來一個僵硬的笑容,在這邊特地打起來招呼:「牛叔,您怎麼來?」

  牛大力則是開口道:「這件事情,少爺可以去處理。

  老爺吩咐過的,盧家的人不能惹麻煩,但也不怕麻煩。

  現如今,既然買了姑娘回來,一切都合乎章程,那就不能被人平白無故給欺負了去。而且少爺剛才分析的也很對。袁公子的名頭也不能輕易被人給賣弄。

  少爺做了,老爺如果知道了,也能緩和一下和袁家那邊的關係,同樣的也會很欣慰的。」

  通過這件事,便也不難看得出他牛大力的的確確是對盧家忠心耿耿一片了,不僅是對盧永祥這個老爺,對面前的盧小嘉,那也算得上是盡職盡責。

  而盧小嘉一聽,仔細一想,好像也還真是這麼一個道理。

  而且不僅能讓老頭子開心,甚至也能讓他出去溜達溜達,而不是整天被悶在這屋子裡面,都快把他給活生生地憋瘋了。

  「牛叔,這可是你說的。」

  盧小嘉立即答應。

  牛大力瓮聲瓮氣地點了下頭。

  緊接著,眾人才開始出發。

  ……

  「你就是這四九城大名鼎鼎的地頭蛇駝爺?

  之前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這號人物?

  倒是挺會在這邊裝神弄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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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身的氣質也還不錯,可惜能夠忽悠得了我的這些手下,卻是忽悠不了我盧小嘉!」

  大雜院可真成了個熱鬧的地。

  這一兩天的,仿佛迎來了一波又一波的大人物。

  昨個晚上一堆,今個又是一堆,可讓這大雜院,還有這街上的一應街坊鄰居們,好好地看了一波三折的一齣好戲。

  盧小嘉抹著頭油,換著便裝,可並非是淡藍色的軍裝。

  腰間挎著槍,面上帶著桀驁不馴的神采,對著祥子,那更是眼高於頂,徹頭徹尾地拿鼻孔看人。

  比起昨晚上張德福那種發自骨子裡的瞧不上,此時此刻的盧小嘉卻是連著基本的排場都沒有。

  可以說真是個草包。

  不過他是草包。

  他身邊的人可不是。

  所以此刻陸明更加在意的也是他身邊的人。

  陸明大體也能夠猜得到對方的身份。

  大少爺在外面惹事,除了這隨行的狗腿子之外,旁邊自然也要來個真正有分量的人才好,不至於給家族丟臉,不至於為家族得罪什麼不該得罪的人。

  而他陸明無疑是屬於後者。

  「你這是要得罪袁克文結拜大哥的意思?」

  陸明操縱著祥子,不禁一聲冷笑。

  「袁二少,我盧小嘉可是神往已久的。

  當然是不可能願意招惹他,更何況還是為了區區一個女人。

  他盧小嘉看上小福子是不假,但他盧小嘉也並非是非小福子不可的。

  在浙江那地界。

  他盧小嘉什麼樣的女人沒玩過?

  不過也就只是在這泥土裡面長出來的一朵白玫瑰罷了。

  紅玫瑰、黑玫瑰、藍玫瑰。

  她盧小嘉身邊左擁右抱,那美人無數,多小福子一個不多,自然而然,少他一個也同樣是不少的。

  只不過半路上殺出來個祥子,搶了他的女人,像他這種大少爺不開心,當然也是說得過去。

  更何況對方搬的還是袁克文這個快要死了的人的名頭了。

  這不正正是撞在了他的槍桿子上?

  不教訓對方一波,可實在是都對不住自己。」

  「小子,既然你知道我們民國四公子,那你也就應該曉得,袁二少現在可是得了一場大病的,正滿天下的尋醫。

  怎麼可能會和你這種人有關係?」

  盧小嘉雙手抱臂,完全是一副不屑的模樣。

  祥子則實話實說:「或許,剛好他就來到了這四九城,剛好,我就是救了他那個命的人。」

  「哈哈哈哈。」

  祥子說出這話,盧小嘉更是情不自禁地再次笑出了聲去,「你能夠比得上那宮裡面的御醫?這天底下多少的名醫也都不成,就你這麼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年輕,你覺得可能嗎?

  牛叔,你覺得?」

  盧小嘉繼續笑得前仰後合,甚至把旁邊的牛大力也都給帶了進去。

  不過好在牛大力的話倒也算得上是客觀,但中規中矩:「這個年輕人的確不像。」

  一般情況下,醫術越高深的人年紀也就越大。

  這也是常理。

  不過誰讓這天底下一直以來就非要多出那麼幾個反常的人?

  偏偏那麼不巧。

  他祥子就是其中的一個。

  「人,今天你家少爺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少爺,可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一頓。」

  由於旁邊有著牛大力在,所以此時此刻的盧小嘉果斷放棄了強搶民女的這麼一個想法,否則被他親老子給聽到了,那他屁股還不得直接開花。

  不過退而求其次,做一做其他的事情,那倒也是無妨。

  果然,牛大力沒有阻止,盧小嘉也就徹底放飛自我了。

  盧小嘉一個箭步上前,一拳便朝祥子面門打去,看到拳法也已經入門了,而且還有了火候。

  只不過入門和入門之間也是有著強弱差別的,所以祥子將這一拳襲來打了個空。

  緊接著,砰的一聲,響起清脆的巴掌聲,乾脆利落地落在了他盧小嘉那張俊臉上,動作瀟灑又乾淨利落。

  不過卻是把旁邊的人一個個都給看得呆了,任誰也都沒有想到祥子居然還敢這麼做。

  那幾個軍官更是幾乎飛奔出現在了盧小嘉的身前,一邊扶著他,一邊大聲說道:「你這傢伙不知道我家少爺是誰?你怎麼敢。」

  「告訴你,我家少爺要是真的生氣了,你有九條命也都不夠還的。還不趕快跪下來給我家少爺賠禮道歉。」

  幾人對著祥子大聲喊道,隨即也不斷地關心著盧小嘉:「少爺,您沒事?」

  「少爺,您放心,我們這就替您好好地收拾他。」

  幾個軍官這麼一說,眼瞅著可就是要直接動槍了。

  可在此時,牛大力卻把他們攔住了:「少爺的事,你們瞎摻和個什麼勁?

  今天打不過,那就明天繼續。

  老爺在這四九城內可是要待好長一段日子的,少爺的仇少爺他自己報。

  不然,什麼時候才能讓老爺滿意?」

  牛大力三句不離盧永祥,分分鐘便也是把他這麼一個老爺子給搬了出來。

  緊接著面前幾個軍官的動作當然也就戛然而止。

  「牛叔。」

  盧小嘉一臉的委屈巴巴,面露不滿地說道。

  牛大力對此卻是置之不理,神色冷峻,依舊面無表情:「老爺吩咐了。少爺也該長大了,不能再跟以前一樣繼續耍小孩子脾氣。

  盧家裡面不能有任何一個人吃乾飯,盧家從來不養廢物。」

  牛大力的話冷酷而又無情,可偏偏就是由於這種家風,所以盧家才能在這當下的亂世之中混得風生水起。

  所以盧小嘉此時此刻便也自然只剩下了憋著的份。

  祥子可不會因此感激面前的牛大力的。

  對方這樣的做法,完全是把他給當成了盧小嘉的磨刀石。

  現在不殺了他,也並非是因為心慈手軟,而是由於他對於盧小嘉還有著一定的用處,僅此而已。

  等到沒用時,恐怕分分鐘死無葬身之地,才算得上是他應有的下場。

  牛大力轉身先一步離開,盧小嘉緊接著便一瘸一拐地也跟著走人。

  便在此刻,陸明操縱著祥子對他深深地提醒了一句:「盧少爺,可以在這四九城好好地打聽打聽袁二少的消息,看看他現在究竟是死了的還是活了的。」

  「信你的鬼話,我才是個大傻逼。」

  盧小嘉頭都沒回,氣憤不已地便是說道。

  還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得罪了他祥子沒什麼,可要是得罪了袁克文,還有人家所代表的那些關係,浙江都督盧永祥恐怕可就又要再一次使著家法,把自家這個親兒子往死里打。

  此時此刻的陸明,隱約間也都已經聽到了這位浙江都督的兒子來日被鞭打時的慘叫聲,可真的是好悅耳。

  「該死的祥子,等著。」

  「總有那麼一天,我盧小嘉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把這個場子給找回來。我可是浙江都督盧永祥的兒子,從小到大,爺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大的一份委屈?

  今天也就是給牛叔面子,否則早就把你這麼一個傻子斃了去。敢得罪我盧小嘉,這就是後果。」

  盧小嘉上了車,臭著一張臉,依舊破口大罵。

  車子正準備啟動,迎面一輛車子也同樣駛行而來,甚至剛剛好,還擋在了他們這輛車子的前面。

  盧小嘉這頭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開車的牛大力忽然快速下了車,緊接著箭步飛奔到了那另外一個車主的身前。

  隨即在盧小嘉的視野里,牛大力這個一向老實的漢子,卻是對著那人不停地鞠躬行禮,面露恭敬。

  看上去兩人不僅熟,而且對方對於牛大力還有著不少的情分。

  盧小嘉心生好奇,不免地也下了車,同樣眼巴巴地湊了過去。

  剛一靠近,便也徐徐聽到了二人之間的對話。

  「黃埔軍校第六期學生牛大力,見過教官。教官好。」

  「牛大力,怎麼是你小子?

  眼下咱們也在這四九城,不是聽說你跟著浙江那位一起瞎混著嗎?」

  老管家笑著說。

  牛大力撓了撓頭:「都督待我也是很好的。」

  「我沒那麼大的志向,只要有口飯吃就心滿意足了。」

  牛大力瓮聲瓮氣地說。

  老管家指了指他,倒也沒有說出什麼假大空的話來,反而是稱讚著:「人終究還是務實一些比較好,不過該有的底線可不能少。

  知道了沒有?」

  「明白。教官。」

  牛大力再次敬了個禮,隨即繼續一板一眼、一絲不苟地出聲,「時刻謹記教官的教誨。」

  「對了,你小子今個兒怎麼來這巷子裡?

  可都是一位大人物了,難不成還臨時住這兒?

  也不嫌寒酸。」

  教官這麼一問,面前的牛大力便也規規矩矩、本本分分地把他當下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本來也不是什麼機密:「幫這老爺管教少爺的事情而已。」

  他牛大力只是對於盧家一片忠心而已,又不是當真賣身了過去。

  該負責的到位,其他的便也完全可以靈活行事。

  盧永祥平日裡也不會操心到這麼一個地步的。

  「那我們可還是對頭了?

  你來找這位祥子先生的麻煩,而我可卻是來找他的。」

  管家這麼一說,牛大力腦瓜子嗡嗡的。

  不過他好歹也是黃埔里年培養出來的學生,雖然平日裡看上去有些憨憨傻傻,但並不代表他真的憨、真的傻。

  所以一下子也就意識到了什麼,緊接著瞳孔一驚,表情大變,隨即開口出言。

  「該不會……這位祥子兄弟真的救了袁少爺了?」

  一個四九城住在像大雜院這種地方的人。

  他牛大力也實在是想不到,對方除了做了這種事情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能夠跟自家教官牽扯在一塊兒。

  也是他目前所收集到的信息和線索之中,看上去最不靠譜、但也最靠譜的答案了。

  「可別小瞧人家駝爺。

  就算是連袁少爺,現在也都得叫人家一句祥子老哥,還真是結拜成了兄弟的。

  還不趕快進去賠禮道歉?

  怎麼著?

  難不成你家老爺能得罪得了這位駝爺,還想要因為這點小事也得罪了袁少爺?」

  老管家這麼一說,面前的牛大力直接就沉默了。

  它的本意是想給自家少爺找一個磨刀石,這磨刀石的質量方才他也過眼了,算是不錯。

  可現在才發現看走眼了。何止不錯,甚至都有些過於的堅硬了。

  到最後也都不知道是磨刀石把這刀給砸斷了,還是這刀子磨得更快了。

  真是一時間分辨不出來。

  而一直偷摸聽著他們兩人對話的盧小嘉此時也同樣驚了一臉。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緊接著便是一陣陣發問,「袁二少之前我還見過他一面,約莫是在半年前。

  他這身子一言難盡,現如今半年之後了,就算還活著,恐怕這身子骨也已將難以為繼。

  怎麼忽然間又會被救回來了?

  難不成……方才那人還真是個大羅神仙?」

  這事可真是把他盧小嘉給驚住了。

  他盧小嘉從小到大在盧家之內耳濡目染著長大,什麼樣的場合、什麼樣的見識沒有?

  自然也就擁有著一定的分辨能力、判斷能力,對於醫術這一行當也同樣有著屬於自己的那份見解的。

  所以他最開始的時候才會那麼篤定。

  可現在,毫無疑問。

  他的篤定卻是跟方才的牛大力一樣。大錯特錯。

  聽了這話,老管家倒也不生氣。

  畢竟換作外人,沒有親眼見到,不相信才是常態。

  所以他樂呵呵地道:「要不然,去見一見袁少爺?

  袁少爺現在可是最喜歡和人談天說地的。」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一下子把方才底氣十足的盧小嘉給壓得夠嗆。

  雖然同為民國四公子,但顯然他袁克文已經是四十來歲,而盧小嘉現如今頂多二十郎當。

  聽名號,彼此間都是年輕人,可實際上早早的就隔了一代了,足足小了兩輪。

  甚至完全可以說。

  他盧小嘉年幼時聽過關於袁克文的一些傳說。

  這方方面面加在一起,使得實際上。

  她們這兩位公子,可是完全一個天一個地,差得多了去了。

  「牛叔,現在怎麼辦?」

  盧小嘉還是學到了他爹盧永祥的一些優點。

  他雖然撐不住事,但也不至於遇到了禍事、遇到了麻煩,就把這些不好的東西全部一股腦地丟給手下背黑鍋。

  要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他盧小嘉卻是早早地被親爹趕出家門了。

  老盧家可不要這樣的畜生。

  牛大力見狀便也只能苦笑了一聲。

  旋即,兩人停下車子,再回那大雜院去。

  方才有多硬氣、有多高高在上,這一會兒工夫也就得越把姿態放低些,乖乖低頭認輸,方才能夠做到真正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雖然現如今袁世凱早早的沒了,盧永祥還活著。

  可終究,能不得罪的還是不得罪的為好,和氣生財。

  人死為大,袁世凱一死。

  他當年的那些罪過漸漸被人遺忘,可該顧著的情分,像張德福、蘇希林,還有其他老一輩的人自然會搭把手的。

  而他盧永祥,就算是浙江督軍,那又如何?

  周圍不說群狼環伺,可卻也同樣是有著他的對頭的。

  把朋友推到對立面,這不完完全全就是給自己多一個敵人,而且還是袁家這麼一個強大的敵人,這種舉動顯然非常的不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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