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祥子被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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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蘭亭這麼一說,也不由讓張德福、蘇希林,還有張仁奎高看了祥子一眼。

  「你好像不是我們青幫的弟兄?」

  張德福走了過來,眼神審視地發問。

  「這個重要嗎?」

  祥子面無表情著,直接回話。

  話里話外,可謂絲毫也不給任何人面子。

  張德福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隱隱間更是直接被氣笑了:「小子,你知道老頭子我是什麼人嗎?」

  祥子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更誠實地說著大實話:「我只知道你們今天有事求我,而不是我求你們。」

  祥子這話不僅狂妄,而且還很有底氣。

  不過可惜,有的人聽出了他的狂妄,有的人則感受到了他的底氣。

  張德福正準備發難,范叔陽很好地站了出來:「祥子過來,可是給袁少爺治病的。幾位,這是打算再這麼繼續耽擱著了?」

  范叔陽的話還是很有作用的。

  張仁奎再一次站了出來表態:「什麼事情都往後放放,天塌下來,也沒克文的身體更重要。」

  張德福暫時因此也只能夠繼續避讓。

  蘇希林倒是意料之外的,看祥子比較順眼,這把張德福這老傢伙懟得如此硬氣,讓他蘇希林心裏面可是特別特別的暢快。

  「小傢伙膽子挺大的嘛。」

  蘇希林讚揚著道。

  祥子向來也是你敬我一丈,我回你一尺,所以此刻見蘇希林態度不錯,便也就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也沒有方才那麼沖,比較禮貌些:「不過只是不怕人,不怕事罷了。」

  「好。」

  蘇希林又是贊了一句,不過很快便就搖了搖頭說道,「還得看小兄弟你有沒有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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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子再次點了下頭,緊接著幾人便也就來到了那屋內。

  剛一進來,原本就沒睡著的袁克文,翻了翻身,面露痛苦,可臉上卻是硬生生地擠出來一個笑容迎著眾人。

  他往眾人身上大致的掃了一圈,便也知道誰是這大晚上再次來嘗試著救他的人了。

  「卻是要麻煩小兄弟你了,大晚上的定是沒睡好覺?又要來救我這個半死不活的人,實在是對不住。」

  面對袁克文的這種招呼,任何人都覺得理所應當地該客套回應先。

  任誰也都能夠看得出他袁克文現在身體狀態的不對勁,好聽來說還有的,不好聽來說,幾乎離死便也就只有這一步了。

  可祥子的回答再一次讓眾人不禁驚訝下來。

  「你這人倒挺不錯,沒那麼用鼻子看人,是個好習慣。」

  這話便是祥子親身說法,在這邊指桑罵槐,對的就是後面跟過來的張德福。

  張德福氣得頓時差點連鼻子都歪了。

  袁克文倒是頭一次聽有人這麼誇他,所以不禁心情也好了些,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摯了些。

  「小兄弟倒是挺有趣的。」

  「我這人一向如此。」

  祥子來到袁克文身前,口氣還是跟方才一般無二,仿佛完全沒將他袁克文當一個病人,而是當做一個正常人在相處。

  對方臉上的蠟黃一般的面色也根本瞧不見。

  而不得不說,這種言行舉止也讓袁克文感受到了許久都未曾有過的尊重。

  袁克文愣神之際,祥子的聲音便在他耳邊繼續響起,也讓袁克文不禁再朝他望去。

  便見到祥子繼續開口:「你這人還算不錯,至少從眼下來看是個好人。而既然是好人,那就不能這麼輕易地死了去。」

  祥子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著什麼東西。

  而以袁克文的角度來看,就是面前的小兄弟好像在搓身上的什麼一般。

  袁克文眼珠子也一下子變大了。

  這就是傳說之中的能人異士救人的法子嗎?

  而實則是陸明在從包裹欄裡面挑哪一種血藥效果最好,於是才衍生了這樣美妙的誤會。

  祥子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隨即就從懷裡面掏出一個黑疙瘩來。

  這東西。

  祥子如果沒記錯的話,是虎妞從藥店裡買回來的,叫做鹿茸膏,聽說是什麼大補的。

  祥子之前在祥雲會館裡面殺袁文會的時候用過,那可是一顆便將小半管血都補回來,兩顆下去就重新撿回來一條命,三顆下去直接滿值,沒毛病。

  現如今給眼前的袁克文這種將死不死的人用,可實在是最好的了。

  「來,好人!乖乖把這顆藥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什麼都好了。」

  祥子熱情地把藥往袁克文身前遞。

  袁克文下意識地便就往後縮。

  雖然他能感受得到這是祥子的一番好意,但以這種方式拿出來的藥。

  他袁克文其實還是挺有潔癖的,吃這種東西,可實在是有些突破了他的心理下限。

  「祥子小兄弟,這……這未免不太好?」

  袁克文努力讓他的話變得更加委婉些。

  祥子卻皺起了眉:「你這人到底吃不吃?大老爺們,怎麼一點兒也都不爽利?」

  袁克文一下子便愣住了。

  這怎麼還反成了他的錯了?

  便在兩人這邊僵持之際,張德福爆發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夠了!還要再這麼繼續胡鬧下去嗎?張仁奎,還有蘇希林,你們難道真覺得這傢伙這麼拿出來的藥能夠治得了克文?

  這恐怕和毒藥也沒什麼太大的分別。

  要是今個真吃了下去,克文恐怕也不用等到以後了,今個就直接被那底下的閻王爺給收了去了。你們兩個竟然還一直在這邊無動於衷。」

  張仁奎、蘇希林兩個同樣的老傢伙,一時間還真被他張德福給說得啞口無言。

  張德福三步並作五步,飛奔到祥子跟前,竟卻要搶下那藥。

  祥子身子一扭,就已然躲了開,一副大為不爽的模樣,對著這張德福道:「你這老傢伙怎麼一點兒都不懂事?既然請我來了,就應該知道我是在幫你們的忙、救你們的人。」

  「來人。」

  張德福眼見他抓不住祥子,直接開始叫人。

  「福叔……」

  關鍵時刻,袁克文虛弱地喊出了聲。

  張德福沒了辦法,只能夠壓下這肚子裡升起的怒氣,讓剛上來的人再次下去。

  不過對著祥子卻依舊怒瞪著雙眼,急赤白臉地同他再繼續爭吵:「小子,不知道你究竟是哪個地頭的人,但現在我這裡不歡迎你。帶著你的藥,立刻馬上都出去。」

  「現在,聽明白了沒有?」

  「這裡是你家?」

  祥子問道。

  張德福點頭表示。

  祥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轉過身來看著那病的都不成人樣的袁克文,輕輕一笑,緊接著又搖了搖頭,隨即又在感慨著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好人,我幫不了你了。

  剩下的便就只能你自己個幫你自己個了。

  我這藥我就拿回去了,或許你真的跟我,還有我這藥沒緣分。」

  陸明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現如今都被主人家下了逐客令,再在這邊待,可就實在太丟人。

  隨即揮了揮手,也就大步離開。

  「駝爺,等等我。」

  孫蘭亭大聲喊道。

  孫蘭亭一邊說,還一邊拉著自家老爺范叔陽。

  就算今個靠不上張德福,還有這滿屋子的大佬,那又如何?

  他們還年輕,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最重要的是駝爺這麼有本事,起死回生也都差不多了,早晚他們一定能夠混出頭。

  對於這一點,孫蘭亭無比堅信。

  范叔陽苦笑了聲。

  對於張德福、蘇希林,還有張仁奎點了下頭,然後再帶著幾分惋惜的目光看向靠在那床上的袁克文。這個已然活不了太久的病人,說了最後一句:「袁少爺,或許你真的錯過了一次可以重新活下來的機會。」

  「老夫盡力了!」

  范叔陽拱手報了下去,隨即便也跟著自家外孫子一併離開。

  他只是個大夫,盡了責,不愧於良心便好,其他的也實在不必大包大攬。

  眨眼間的功夫,祥子、孫蘭亭,還有范叔陽三人已經離開。

  轟堂堂的熱鬧,就這般再次變成了這房間裡面的一片死寂。

  人是走了,可袁克文的病卻是再沒了著落。

  這時,張仁奎帶來的兩個打手,看著祥子一眾人氣沖沖地離去,孫蘭亭在出去的路上還一個勁地破口大罵。

  「駝爺您放心,早晚有一天咱們也一定能混得這麼厲害的。」

  「駝爺您可千萬別把自己個兒給氣著了。」

  「姥爺,您也說一句話。」


  再加上他們兩人是張仁奎身邊的人,而張仁奎對袁少爺的病如何上心。

  他們兩個做手下的也是心裏面門兒清。

  而眼前這一幕,明顯是屋裡面鬧僵了。

  兩人出了內宅,然後再找邊上的人一打聽,便也就知曉了具體情況。

  兩人也不怕得罪張德福。

  他們是上海灘的,又不是這四九城的,壓根就不搭著。

  隨即便也快步到了那自家老爺的面前,一五一十地將事情逐漸說清楚。

  「老爺,方才的事情一定有誤會。」

  「那位駝爺是真有本事。那位小兄弟吃了駝爺給的藥,那刀傷一下子就好了,我們兩人在邊上看得清楚,絕對不是演戲。」

  「還請老爺您明鑑。」

  兩個打手做了他們分內的事。

  張仁奎對身邊的人也還是比較相信的,更何況這種事一問便知。

  於是,蘇希林開始發難,大步走到他張德福跟前,兩對老眼珠子活生生地瞪著他,便就直接說道:「姓張的,聽見沒有?

  人家祥子兄弟是有真本事的。

  這有本事的人向來就傲氣,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可剛剛你倚老賣老做了什麼?

  還把人家給趕出去了。張德福,你好大的威風啊!」

  張仁奎更不客氣,別看他不是這四九城的,但他要是真的生氣了,再加上袁克文的關係,也足夠讓他張德福狠狠地在這地界喝一壺。

  此時更是同樣沉聲說道:「老張,今晚上無論如何你都得把這位小兄弟給再次請來,然後讓少爺吃了他的藥。

  否則的話,我認識你,少爺的病可就不認識了。

  要是過幾天少爺真熬不過去了,到時候你便陪著少爺一起到地下跟那個人磕頭謝罪賠禮。」

  張仁奎儼然間是動了真怒,眼中那狠辣的殺意,即便是在張德福他這自家的宅子裡面,也是絕對不容半分的收斂。

  上海灘的鬥爭可比這四九城要大得多。

  如果說四九城還動刀動槍,那麼上海灘那邊動槍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標配,所以他張仁奎的手段可比張德福要狠辣下來不止一層。

  更別提旁邊還有著那麼一個蘇希林。

  張德福咽了一口唾沫。

  這一回是真的知道怕了。

  低下頭去,咬著牙說道:「這件事,我一定給少爺一個交代。」

  而此時的袁克文,即便不想看著這三位叔伯如此大打出手,可心裏面的念頭告訴他。

  他想要活下去,隨後便也不可避免地對張德福生出一些怨言來。

  他方才也沒說不吃那藥。

  吃了萬一就真的好了。

  對於張仁奎張叔身邊人所說的話。

  他袁克文也知道裡面的真假,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袁克文不由一時激動,臉色閃過一道道不正常的暈黃,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

  而在這咳嗽聲之中,藏著張仁奎此時此刻再也壓抑不住的怒火:「還不快去!」

  張德福徹底地敗下陣來,狼狽至極地離開了此地。

  而這一次並非他一人,蘇希林也跟著過去。

  他跟張德福的仇怨是一回事,但涉及到袁克文又是另外一回事。

  身為長輩。

  他也不想看到袁克文這麼年輕就沒了,可真是天妒英才。

  ……

  離了屋子的兩人上了車,車是前往范叔陽家的地方。

  二人也不禁攀談起來。

  「這事你也別怪張仁奎他。他在我們一眾老傢伙裡面跟克文是相處時間最長的,感情也自然而然最深。

  你方才做的事情,可是不亞於直接把克文他唯一的生機給直接泯滅了去。」

  「張仁奎沒直接對你出手,就已經算得上是好的了。」

  「我知道。我之前只是沒想過這小子居然真有這種本事。」

  「行了行了,現在知道也不遲。」

  很快,二人便也就來到了范叔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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