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死亡宣告申請
周明軒伸手去拿信。
林蔓蔓卻遲了半拍才遞給他。
那一瞬間的猶豫沒有逃過沈知夏的眼睛。林蔓蔓盯著信封上的名字，指腹反覆摩挲項鍊扣，像是看見了一件不該在這裡出現的東西。
「私人信件，審計管不著吧？」周明軒把信封塞進公文包。
「這份保險單已經被你列作個人擔保。」葉嵐翻開投資合同附件，「任何影響擔保價值的調查、訴訟和權利變化，都必須披露。」
「錢都到帳了，還看什麼擔保？」
「八百萬進入的是公司帳戶，不是你的帳戶。你若隱瞞重大風險，投資方有權要求追加擔保，並暫停後續資金使用。」
郭老闆還沒走遠，工人們也在領錢。
周明軒不願當眾承認自己拿亡妻的保險單騙投資，只得又把信封拿出來。
「看可以，只能在這裡看。」
葉嵐讓他先在封口處簽字，隨後當面拆開。
信里共有三份材料。
第一份來自特區人壽。保險公司正式暫停三百萬元理賠，理由是失蹤人沈知夏在失蹤時處於孕晚期，現發現疑似存活兒童，第一順位權利人和相關事實均未查清。
第二份是補充調查通知。
保險公司要求申請人提供當年產檢、救援記錄、胎兒死亡證明，以及與疑似兒童的關係說明。在調查結束前，任何人不得以保險受益為由處置相關兒童權益。
第三份，則是死亡宣告申請的補充材料回執。
沈知夏看見紙頁上自己的名字，腕下胎記隱隱發熱。
三年前，她主動留下保單和落水痕跡，就是想讓所有人相信她已經死了。如今這套曾經保護過她的假象，正在通過法院、保險和監護程序反過來尋找她。
葉嵐把材料逐頁複寫。
翻到附件時，一張熟悉的照片滑落出來。
正是何嫂抱著小川站在公交站旁的那張。照片右下角寫著拍攝地點、日期和兒童大致年齡。
周明軒裝出第一次仔細看見的樣子。
「你們說，像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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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接他的話。
林蔓蔓盯著孩子的藍布鞋，嘴唇動了動。
「當年不是說……沒生下來嗎？」
周明軒猛地看向她。
「醫生是這麼說的。」
「哪個醫生？」沈知夏問。
她的語氣太平靜，林蔓蔓反而不敢看她。
「我也記不清了。那時候亂，表姐掉進海里，誰還顧得上這些。」
沈知夏沒有追問。
林蔓蔓知道的東西，顯然比她願意說的多。但現在逼得太緊，只會讓她重新躲回周明軒身後。
葉嵐拿起最後一頁。
那是一張尚未核實的兒童登記表。
姓名欄寫著：沈川。
出生日期只有年份和月份，具體日期空白。出生地點寫著「舊城臨時診所待核」，母親一欄是沈知夏，後面打了問號。
父親一欄，周明軒已經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申請事項中，他勾選了兩項。
一項是確認疑似遺腹子身份。
另一項是如兒童確係親生，申請臨時監護。
沈知夏的視線停在申請日期上。
三天前。
也就是說，在國貿大廈簽下股權轉讓書之前，周明軒已經遞交了孩子照片和監護申請。
他在會議室里故意裝成剛拿到線索，又說派人去南澳，是為了那三百萬理賠金。可他真正準備的，是兩條路。
孩子如果死了，他獨吞保險金。
孩子如果活著，他便以父親身份拿走監護權，控制孩子應得的權益，甚至逼她這個「死人」現身。
「這張保險單不能再作為擔保。」葉嵐說，「從現在起，三百萬按零計價。周明軒還必須書面說明，追蹤兒童的費用有沒有從公司支出。」
「我找自己兒子，關公司什麼事？」周明軒抓起材料。
「你雇的兩個人自稱替明軒建材老闆辦事。」沈知夏說，「他們的車費、佣金、照片費用，只要有一分錢走公司帳，我都會查出來。」
周明軒把紙頁拍回桌上。
「夏總這麼關心孩子，不如幫我把人找回來。親生父子團聚，不也是做好事？」
「你先解釋為什麼準備竹筐。」
「碼頭上的誤會而已。」
「巡防隊已經登記了兩個人的口供。」
周明軒的神情僵了一下。
他原以為阿強和老六隻是沒找到人，不知道沈知夏已經親自趕到南澳，更不知道她拿到了保險照片和書面指令。
沈知夏把那張兒童登記表推回葉嵐面前。
「複印件入審計檔案。原件由他自己保管。」
「你無權碰我兒子的材料。」周明軒說。
「我也不會替你隱瞞公司風險。」
葉嵐把複寫件封進文件袋，又當場列出新的審計項目：私人追蹤費用、保險往來、失蹤人相關資產、未入帳公章使用記錄。
周明軒想借孩子和保險做籌碼，反而把這條線正式送進了公司審計。
可這不是勝利。
小川已經被寫進調查表，南澳和舊溫室兩條路線全部暴露。只要核驗繼續，何嫂的照護記錄、臨時診所、她腕上的玉鐲，遲早都會進入別人的視線。
沈知夏走到辦公室電話旁，先撥通新租屋樓下的小賣部。
何嫂接到轉呼後，她只說了三句話。
「今天別帶小川出門。」
「南澳和舊溫室都不要再去。」
「有人已經用沈川這個名字申請監護。」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辦？」何嫂問。
沈知夏看向廠區。
工人還在核對欠薪，三輛泥頭車剛剛離開，倉庫里的白砂貼著她親手簽下的封條。八百萬躺在受限帳戶里，公章仍在周明軒手中，半本帳後面藏著更多不見光的窟窿。
她原本只想借這家公司完成資金合規，再把周明軒徹底踩下去。
現在她不能只做一個隨時抽身的投資人了。
「先把公司拿穩。」她說，「讓他再也不能拿公司的錢和人去找孩子。」
放下電話，沈知夏回到會議桌前。
她把欠薪清單、海砂報告和保險調查複印件並排放好。
「葉嵐，明天開始，公章、帳本、倉庫和每一筆舊債，逐項交接。」
「哪一項優先？」
沈知夏拿起那半本被拆過的帳。
「先查周明軒過去半年用過的每一枚章。」
文件袋最上方，兒童登記表只露出一行字。
早產兒沈川，身份待核。
申請人：周明軒。
林蔓蔓卻遲了半拍才遞給他。
那一瞬間的猶豫沒有逃過沈知夏的眼睛。林蔓蔓盯著信封上的名字，指腹反覆摩挲項鍊扣，像是看見了一件不該在這裡出現的東西。
「私人信件，審計管不著吧？」周明軒把信封塞進公文包。
「這份保險單已經被你列作個人擔保。」葉嵐翻開投資合同附件，「任何影響擔保價值的調查、訴訟和權利變化，都必須披露。」
「錢都到帳了，還看什麼擔保？」
「八百萬進入的是公司帳戶，不是你的帳戶。你若隱瞞重大風險，投資方有權要求追加擔保，並暫停後續資金使用。」
郭老闆還沒走遠，工人們也在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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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嵐讓他先在封口處簽字，隨後當面拆開。
信里共有三份材料。
第一份來自特區人壽。保險公司正式暫停三百萬元理賠，理由是失蹤人沈知夏在失蹤時處於孕晚期，現發現疑似存活兒童，第一順位權利人和相關事實均未查清。
第二份是補充調查通知。
保險公司要求申請人提供當年產檢、救援記錄、胎兒死亡證明，以及與疑似兒童的關係說明。在調查結束前，任何人不得以保險受益為由處置相關兒童權益。
第三份，則是死亡宣告申請的補充材料回執。
沈知夏看見紙頁上自己的名字，腕下胎記隱隱發熱。
三年前，她主動留下保單和落水痕跡，就是想讓所有人相信她已經死了。如今這套曾經保護過她的假象，正在通過法院、保險和監護程序反過來尋找她。
葉嵐把材料逐頁複寫。
翻到附件時，一張熟悉的照片滑落出來。
正是何嫂抱著小川站在公交站旁的那張。照片右下角寫著拍攝地點、日期和兒童大致年齡。
周明軒裝出第一次仔細看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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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軒猛地看向她。
「醫生是這麼說的。」
「哪個醫生？」沈知夏問。
她的語氣太平靜，林蔓蔓反而不敢看她。
「我也記不清了。那時候亂，表姐掉進海里，誰還顧得上這些。」
沈知夏沒有追問。
林蔓蔓知道的東西，顯然比她願意說的多。但現在逼得太緊，只會讓她重新躲回周明軒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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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欄寫著：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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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一欄，周明軒已經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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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軒的神情僵了一下。
他原以為阿強和老六隻是沒找到人，不知道沈知夏已經親自趕到南澳，更不知道她拿到了保險照片和書面指令。
沈知夏把那張兒童登記表推回葉嵐面前。
「複印件入審計檔案。原件由他自己保管。」
「你無權碰我兒子的材料。」周明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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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走到辦公室電話旁，先撥通新租屋樓下的小賣部。
何嫂接到轉呼後，她只說了三句話。
「今天別帶小川出門。」
「南澳和舊溫室都不要再去。」
「有人已經用沈川這個名字申請監護。」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辦？」何嫂問。
沈知夏看向廠區。
工人還在核對欠薪，三輛泥頭車剛剛離開，倉庫里的白砂貼著她親手簽下的封條。八百萬躺在受限帳戶里，公章仍在周明軒手中，半本帳後面藏著更多不見光的窟窿。
她原本只想借這家公司完成資金合規，再把周明軒徹底踩下去。
現在她不能只做一個隨時抽身的投資人了。
「先把公司拿穩。」她說，「讓他再也不能拿公司的錢和人去找孩子。」
放下電話，沈知夏回到會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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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項優先？」
沈知夏拿起那半本被拆過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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