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調配資源
第183章 調配資源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加州公路的寧靜。
一輛紅色的雪佛蘭黑斑羚在101號高速公路上疾馳，駕駛座上，弗朗西斯·科波拉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任由狂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凌亂不堪。
「秦，我昨晚去看了《猛龍過江》。」科波拉大聲吼著，「羅馬鬥獸場那場戲簡直是天才般的調度！你的師父真是一個天生的格鬥家！」
「觀眾在這個時代壓抑得太久了，弗朗西斯。」秦漢不得不同樣大聲的吼道：「他們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UFC的八角籠和師父的拳頭，只是幫他們砸碎了文明」的虛偽外殼。」
科波拉深以為然地吐出一口濃煙。作為拍出過《教父》的頂級導演，他很明白，大眾心理學在電影可能取得的成績中占的分量。
「所以，這也是你全資砸給喬治的原因？」他講雪茄的菸灰彈到車外：「不少人可是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他們懂個屁的電影。」秦漢罕見地爆了句粗口，將手裡的腳本扔到儀錶盤上。
對於《美國風情畫》這部前世的影史奇蹟，腦海里的記憶非常熟悉。
在原本的時空中，這部電影的誕生非常坎坷：七十七萬美金的極低預算，二十八天的極限拍攝周期，全夜景作業帶來的極致疲憊。
環球的高管在看完成片後，覺得它是一部「不合格的電視電影」，企圖將其雪藏。
那些老白男們根本無法理解，這部沒有傳統三幕式結構、沒有明確主線衝突的電影，怎麼可能有票房成績？
但秦漢深知這部電影的核心所在：它抓住了時代跳動的脈搏。
那個純真、放縱、沒有越戰的1962年夏夜，正是當下被現實毒打得遍體鱗傷的美國民眾，內心深處最渴望回歸的烏托邦。
「等成片出來，那些看笑話的人會更加吃驚的看到，漢氏影業票房的奇蹟。」秦漢自信的靠在副駕駛的座位里：「今天我就去看看，喬治那台印鈔機」組裝得怎麼樣了。」
雪佛蘭黑斑羚駛下高速，拐入佩塔盧馬小鎮的街道。
還沒靠近拍攝現場，一陣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便直衝耳膜。
「Cut！這條過了！」
秦漢推開車門，到處是散落的電纜、吃剩的披薩盒，以及十幾輛色彩艷麗、造型誇張的復古改裝車。
喬治·盧卡斯坐在一台巨大的攝影機軌道車旁，穿著一件沾滿機油污漬的格子襯衫，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眼窩深陷，濃重的黑眼圈讓他看起來像個連續熬了半個月通宵的癮君子。
但當他看到科波拉和秦漢走過來時，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猛地進發出一陣狂熱的光芒。
「弗朗西斯！秦！你們來得正好！」盧卡斯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劇本：「我們做到了！最後一個鏡頭，梅爾斯汽車餐廳的群戲，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秦漢遞過去一瓶可樂，盧卡斯擰開瓶蓋，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一樣，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下一大半。
「看起來你隨時都會猝死在片場，喬治。」秦漢打量著周圍疲憊但異常興奮的劇組人員，環視了一圈這極具年代感的街景。
「死不了！我現在感覺自己能徒手撕碎一頭熊！」盧卡斯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多虧了漢氏那筆全額投資，拍攝進度比預期還要快兩天。接下來就是後期製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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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是影史上最輕鬆也是最酷的後期製作。」他的雙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剪接的動作：「沒有複雜的特效，不需要補拍。我只需要做一件事把這四十幾首偉大的搖滾樂，和「狼人傑克」那極具穿透力的電台嗓音貼在畫面上。」
「音樂就是這部電影的靈魂，剪輯節奏完全跟著鼓點走。最多三個星期，我就能把最終的成片交到你手上！」
感受著盧卡斯身上那種純粹的創作激情，秦漢滿意地點了點頭。
「盡情去發揮吧，喬治，按照你腦子裡的畫面來。」他給這位曾經被製片廠深深傷害過的天才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環球那邊的院線渠道我已經全部打通。今年夏末的檔期，幾百塊大銀幕正空著位置，等待著屬於你的狂歡。」
盧卡斯激動得眼眶微紅：在好萊塢這個殘酷的名利場裡，能遇到一個願意砸下近百萬美金的投資人，簡直比在大街上被隕石砸中還要稀缺。
安撫好劇組，秦漢回到了科波拉身邊：「弗朗西斯，電影的事聊完了，我們聊點私事」
o
科波拉轉過頭，從口袋裡掏出火柴，重新點燃了那根快要熄滅的雪茄：「說吧，秦。
你這種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大老遠把我拉到這個充滿汽油味的鄉下小鎮，肯定不止是為了給喬治當拉拉隊。」
秦漢雙手抱在胸前，哈哈大笑起來：「我想去拜訪馬龍。」
馬龍·白蘭度，好萊塢最偉大的天才，也是最令人頭疼的混世魔王。
性格孤僻、乖張、極度厭惡製片廠，剛剛還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搞出一出拒領小金人的驚天大戲。
科波拉深吸了一口煙，濃密的鬍鬚遮住了他複雜的表情：「你找他做什麼？別告訴我你想簽下他。那傢伙就是個徹底的瘋子，沒有任何經紀公司能控制得了他。」
「不，只是出於對教父」的私人敬仰。」秦漢隨口扯了個理由，「我知道你一直和他保持著聯繫。畢竟，你現在正被派拉蒙逼著搞《教父2》的籌備，不是嗎？」
聽到《教父2》這個名字，科波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別提了。派拉蒙那幫吸血鬼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每天恨不得打十個電話催我交劇本。我確實在籌備，而且經常要去馬龍那座位於大溪地的私人島嶼上找他。」
科波拉煩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
「我在劇本里設計了兩條時間線。一條是麥可的墮落，另一條則是年輕時代維托·柯里昂的崛起。我想讓馬龍回歸，至少在回憶里客串幾個鏡頭。」
「但他對片酬極其不滿，更討厭派拉蒙高層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我每次去島上，都要像哄小孩一樣給他講戲、做心理建設。」
「既然你正好要去給他講戲，帶上我。我們可以約定一個上島的時間。」秦漢笑了起來：「別忘了當初，我答應給盧卡斯投資時，你可是答應了要帶我去他的海島上的。」
科波拉聳了聳肩：「好吧，下個月初，我有一趟飛往帕皮提的航班。但我得提前警告你，馬龍的脾氣極度古怪，如果他把你從島上趕出來，我可不管。」
「行！為了慶祝我們的行程順利，請你喝杯咖啡。」
兩人來到旁邊的咖啡館，在一陣爵士樂背景音中，秦漢開始詢問起《教父2》的劇本架構。
科波拉顯然對這部心血之作傾注了極大的熱情，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兩條時間線交織的宏大敘事，以及對美國夢更深層次的解構。
秦漢安靜地聽著，在這個充滿變數的好萊塢，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教父2》意味著什麼。
在前世的歷史軌跡中，這部續集電影於1974年12月上映。
它不僅僅取得了四千多萬美金的驚人票房，更是一頭徹頭徹尾的「奧斯卡怪獸」。
十一項提名，狂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編劇本等六項重量級大獎。
它是影史上第一部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的續集電影，其藝術成就甚至被許多影評人認為超越了前作。
這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巔峰。
秦漢在心裡迅速梳理著漢氏影業明年的戰略版圖：1974年，將是漢氏影業全面接管好萊塢的一年。
夏天，史匹柏的《大白鯊》將用機械巨獸的血盆大口，撕碎北美院線的票房紀錄，開創真正的「暑期大片」時代。
而到了秋天，史泰龍的《洛奇》將作為一枚重磅情感炸彈引爆全美。
秦漢太清楚這部電影的威力了：它那粗糲真實的底層掙扎，那在絕境中高舉雙拳的不屈吶喊，將完美契合越戰和水門事件後美國民眾極度渴望被治癒的心靈。
論票房，《洛奇》絕對能碾壓《教父2》；論社會影響力，《洛奇》更是無可匹敵。
但是，這裡是好萊塢，有一套由幾千名自詡高雅的學院派老白男組成的獨立評價體系一奧斯卡。
如果《洛奇》和《教父2》在1974年正面撞車，同台競爭次年的奧斯卡————
秦漢在腦海中推演了無數次，結局只有一個：
《洛奇》會拿到最佳影片，這是政治正確和時代情緒的必然：但最佳導演、最佳劇本等體現絕對藝術水準的核心獎項，必將被科波拉那深沉、宏大、充滿了古典悲劇美感的《教父2》收割。
自家陣營的重火力已經過干密集，絕不能再讓一頭外來的怪獸跑進來搶食。
要想壟斷奧斯卡，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教父2》這頭怪獸趕出1974年的競技場。
只要能延緩《教父2》的製作周期，讓它錯過1974年底的上映窗口，拖進1975年，那麼1975年的奧斯卡的頒獎典禮，就將成為漢氏影業一家獨大的封神演義。
這，才是秦漢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將《唐人街》那份足以震撼整個行業的完美劇本，遞交給派拉蒙的真正原因。
弗蘭克看到了《唐人街》的巨大價值，派拉蒙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立項。
而擁有第一優先執導權的導演人選————秦漢的目光聚焦在對面正喝著悶咖啡的科波拉身上。
「弗朗西斯，你在《教父》里展現的黑幫世界令人著迷。但說到底，那只是義大利移民的家族恩怨。」秦漢切斷了關於《教父2》的話題：「你有沒有想過，拍一部真正屬於洛杉磯、屬於這個國家本身的黑色史詩？」
科波拉放下咖啡杯，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意思？你手裡有新東西？」
秦漢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用牛皮紙裝訂的劇本副本，推到科波拉的面前。
封面上，赫然印著三個加粗的黑體英文字母：《Chinatown》。
「派拉蒙的弗蘭克已經看過了。他形容這本劇本，是對洛杉磯美國夢的一場蓄意謀殺」。」
「漢氏影業負責全盤製作，派拉蒙出資。而我，需要一個擁有足夠藝術掌控力的頂級導演來操刀。」
科波拉狐疑地瞥了秦漢一眼，翻開了第一頁：這一瞬間，咖啡館裡的爵士樂仿佛被靜音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科波拉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頁接一頁地翻閱著，呼吸的節奏越來越快。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夾著雪茄的手不知不覺中已經鬆開，任由名貴的雪茄掉落在滿是菸灰的地上，燙出了一股刺鼻的焦味。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私家偵探傑克·吉蒂斯在茫茫黑夜中，看著兇手諾亞·克羅斯逍遙法外，看著伊芙琳慘死在街頭。
伴隨著那句讓人如墜冰窟的台詞—
「算了吧，傑克，這裡是唐人街。」
「上帝啊————」
科波拉猛地合上劇本，一把扯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仿佛不這樣做，就會被劇本里那種幾平凝固的絕望感給活活憋死。
「完美————不可思議的完美結構！這種對體制性絕望的刻畫，這種將古典黑色電影與現代政治隱喻融合的技巧————」
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看向秦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你是個瘋子，秦！你寫出了一部足以刻在電影學院教科書上的聖經！」
他太想拍這部電影了，那種藝術創作的衝動就像是在他體內點燃了一把熊熊烈火，燒
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該死！你為什麼要現在拿給我看！你是在折磨我嗎，秦？」他咬牙切齒地說：「我太想執導這部電影了————可是，《教父2》！我正在籌備《教父2》！那是我的命根子，是派拉蒙壓在我身上的一座大山！」
「弗朗西斯，你可是剛剛憑藉《教父》橫掃了全球的好萊塢之王。」秦漢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劇本：「為什麼要讓派拉蒙的資本家來決定你的創作時間表？」
「你可以兩部都拍。只要————推遲《教父2》的製作進度，先拍《唐人街》，用這部電影去橫掃明年的頒獎季，再回頭去細細打磨你的黑手黨史詩。」
科波拉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秦漢：「推遲？你以為派拉蒙會同意嗎？弗蘭克那個混蛋每天都在數著日子等我開機！」
他捨不得放棄《唐人街》這個千載難逢的藝術珍品，但他同樣無法承受停下《教父2》所帶來的壓力。
「如果我能給你找一個連派拉蒙總裁弗蘭克都無法拒絕的「不可抗力」呢？」
科波拉愣住了：「什麼意思？在好萊塢，有什麼人是這些大片場壓不住的？」
「有。那個連奧斯卡小金人都敢拒領的瘋子，我們馬上就要去拜訪的天才演員！」
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加州公路的寧靜。
一輛紅色的雪佛蘭黑斑羚在101號高速公路上疾馳，駕駛座上，弗朗西斯·科波拉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任由狂風將他的頭髮吹得凌亂不堪。
「秦，我昨晚去看了《猛龍過江》。」科波拉大聲吼著，「羅馬鬥獸場那場戲簡直是天才般的調度！你的師父真是一個天生的格鬥家！」
「觀眾在這個時代壓抑得太久了，弗朗西斯。」秦漢不得不同樣大聲的吼道：「他們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UFC的八角籠和師父的拳頭，只是幫他們砸碎了文明」的虛偽外殼。」
科波拉深以為然地吐出一口濃煙。作為拍出過《教父》的頂級導演，他很明白，大眾心理學在電影可能取得的成績中占的分量。
「所以，這也是你全資砸給喬治的原因？」他講雪茄的菸灰彈到車外：「不少人可是等著看你的笑話呢！」
「他們懂個屁的電影。」秦漢罕見地爆了句粗口，將手裡的腳本扔到儀錶盤上。
對於《美國風情畫》這部前世的影史奇蹟，腦海里的記憶非常熟悉。
在原本的時空中，這部電影的誕生非常坎坷：七十七萬美金的極低預算，二十八天的極限拍攝周期，全夜景作業帶來的極致疲憊。
環球的高管在看完成片後，覺得它是一部「不合格的電視電影」，企圖將其雪藏。
那些老白男們根本無法理解，這部沒有傳統三幕式結構、沒有明確主線衝突的電影，怎麼可能有票房成績？
但秦漢深知這部電影的核心所在：它抓住了時代跳動的脈搏。
那個純真、放縱、沒有越戰的1962年夏夜，正是當下被現實毒打得遍體鱗傷的美國民眾，內心深處最渴望回歸的烏托邦。
「等成片出來，那些看笑話的人會更加吃驚的看到，漢氏影業票房的奇蹟。」秦漢自信的靠在副駕駛的座位里：「今天我就去看看，喬治那台印鈔機」組裝得怎麼樣了。」
雪佛蘭黑斑羚駛下高速，拐入佩塔盧馬小鎮的街道。
還沒靠近拍攝現場，一陣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便直衝耳膜。
「Cut！這條過了！」
秦漢推開車門，到處是散落的電纜、吃剩的披薩盒，以及十幾輛色彩艷麗、造型誇張的復古改裝車。
喬治·盧卡斯坐在一台巨大的攝影機軌道車旁，穿著一件沾滿機油污漬的格子襯衫，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眼窩深陷，濃重的黑眼圈讓他看起來像個連續熬了半個月通宵的癮君子。
但當他看到科波拉和秦漢走過來時，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猛地進發出一陣狂熱的光芒。
「弗朗西斯！秦！你們來得正好！」盧卡斯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劇本：「我們做到了！最後一個鏡頭，梅爾斯汽車餐廳的群戲，簡直完美得無可挑剔！」
秦漢遞過去一瓶可樂，盧卡斯擰開瓶蓋，像是在沙漠裡渴了三天的人一樣，仰起脖子一口氣灌下一大半。
「看起來你隨時都會猝死在片場，喬治。」秦漢打量著周圍疲憊但異常興奮的劇組人員，環視了一圈這極具年代感的街景。
「死不了！我現在感覺自己能徒手撕碎一頭熊！」盧卡斯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多虧了漢氏那筆全額投資，拍攝進度比預期還要快兩天。接下來就是後期製作了！」
本書首發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會是影史上最輕鬆也是最酷的後期製作。」他的雙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剪接的動作：「沒有複雜的特效，不需要補拍。我只需要做一件事把這四十幾首偉大的搖滾樂，和「狼人傑克」那極具穿透力的電台嗓音貼在畫面上。」
「音樂就是這部電影的靈魂，剪輯節奏完全跟著鼓點走。最多三個星期，我就能把最終的成片交到你手上！」
感受著盧卡斯身上那種純粹的創作激情，秦漢滿意地點了點頭。
「盡情去發揮吧，喬治，按照你腦子裡的畫面來。」他給這位曾經被製片廠深深傷害過的天才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環球那邊的院線渠道我已經全部打通。今年夏末的檔期，幾百塊大銀幕正空著位置，等待著屬於你的狂歡。」
盧卡斯激動得眼眶微紅：在好萊塢這個殘酷的名利場裡，能遇到一個願意砸下近百萬美金的投資人，簡直比在大街上被隕石砸中還要稀缺。
安撫好劇組，秦漢回到了科波拉身邊：「弗朗西斯，電影的事聊完了，我們聊點私事」
o
科波拉轉過頭，從口袋裡掏出火柴，重新點燃了那根快要熄滅的雪茄：「說吧，秦。
你這種無利不起早的傢伙，大老遠把我拉到這個充滿汽油味的鄉下小鎮，肯定不止是為了給喬治當拉拉隊。」
秦漢雙手抱在胸前，哈哈大笑起來：「我想去拜訪馬龍。」
馬龍·白蘭度，好萊塢最偉大的天才，也是最令人頭疼的混世魔王。
性格孤僻、乖張、極度厭惡製片廠，剛剛還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搞出一出拒領小金人的驚天大戲。
科波拉深吸了一口煙，濃密的鬍鬚遮住了他複雜的表情：「你找他做什麼？別告訴我你想簽下他。那傢伙就是個徹底的瘋子，沒有任何經紀公司能控制得了他。」
「不，只是出於對教父」的私人敬仰。」秦漢隨口扯了個理由，「我知道你一直和他保持著聯繫。畢竟，你現在正被派拉蒙逼著搞《教父2》的籌備，不是嗎？」
聽到《教父2》這個名字，科波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別提了。派拉蒙那幫吸血鬼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每天恨不得打十個電話催我交劇本。我確實在籌備，而且經常要去馬龍那座位於大溪地的私人島嶼上找他。」
科波拉煩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
「我在劇本里設計了兩條時間線。一條是麥可的墮落，另一條則是年輕時代維托·柯里昂的崛起。我想讓馬龍回歸，至少在回憶里客串幾個鏡頭。」
「但他對片酬極其不滿，更討厭派拉蒙高層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我每次去島上，都要像哄小孩一樣給他講戲、做心理建設。」
「既然你正好要去給他講戲，帶上我。我們可以約定一個上島的時間。」秦漢笑了起來：「別忘了當初，我答應給盧卡斯投資時，你可是答應了要帶我去他的海島上的。」
科波拉聳了聳肩：「好吧，下個月初，我有一趟飛往帕皮提的航班。但我得提前警告你，馬龍的脾氣極度古怪，如果他把你從島上趕出來，我可不管。」
「行！為了慶祝我們的行程順利，請你喝杯咖啡。」
兩人來到旁邊的咖啡館，在一陣爵士樂背景音中，秦漢開始詢問起《教父2》的劇本架構。
科波拉顯然對這部心血之作傾注了極大的熱情，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兩條時間線交織的宏大敘事，以及對美國夢更深層次的解構。
秦漢安靜地聽著，在這個充滿變數的好萊塢，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教父2》意味著什麼。
在前世的歷史軌跡中，這部續集電影於1974年12月上映。
它不僅僅取得了四千多萬美金的驚人票房，更是一頭徹頭徹尾的「奧斯卡怪獸」。
十一項提名，狂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配角、最佳改編劇本等六項重量級大獎。
它是影史上第一部獲得奧斯卡最佳影片的續集電影，其藝術成就甚至被許多影評人認為超越了前作。
這是一個無法逾越的巔峰。
秦漢在心裡迅速梳理著漢氏影業明年的戰略版圖：1974年，將是漢氏影業全面接管好萊塢的一年。
夏天，史匹柏的《大白鯊》將用機械巨獸的血盆大口，撕碎北美院線的票房紀錄，開創真正的「暑期大片」時代。
而到了秋天，史泰龍的《洛奇》將作為一枚重磅情感炸彈引爆全美。
秦漢太清楚這部電影的威力了：它那粗糲真實的底層掙扎，那在絕境中高舉雙拳的不屈吶喊，將完美契合越戰和水門事件後美國民眾極度渴望被治癒的心靈。
論票房，《洛奇》絕對能碾壓《教父2》；論社會影響力，《洛奇》更是無可匹敵。
但是，這裡是好萊塢，有一套由幾千名自詡高雅的學院派老白男組成的獨立評價體系一奧斯卡。
如果《洛奇》和《教父2》在1974年正面撞車，同台競爭次年的奧斯卡————
秦漢在腦海中推演了無數次，結局只有一個：
《洛奇》會拿到最佳影片，這是政治正確和時代情緒的必然：但最佳導演、最佳劇本等體現絕對藝術水準的核心獎項，必將被科波拉那深沉、宏大、充滿了古典悲劇美感的《教父2》收割。
自家陣營的重火力已經過干密集，絕不能再讓一頭外來的怪獸跑進來搶食。
要想壟斷奧斯卡，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教父2》這頭怪獸趕出1974年的競技場。
只要能延緩《教父2》的製作周期，讓它錯過1974年底的上映窗口，拖進1975年，那麼1975年的奧斯卡的頒獎典禮，就將成為漢氏影業一家獨大的封神演義。
這，才是秦漢為什麼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將《唐人街》那份足以震撼整個行業的完美劇本，遞交給派拉蒙的真正原因。
弗蘭克看到了《唐人街》的巨大價值，派拉蒙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立項。
而擁有第一優先執導權的導演人選————秦漢的目光聚焦在對面正喝著悶咖啡的科波拉身上。
「弗朗西斯，你在《教父》里展現的黑幫世界令人著迷。但說到底，那只是義大利移民的家族恩怨。」秦漢切斷了關於《教父2》的話題：「你有沒有想過，拍一部真正屬於洛杉磯、屬於這個國家本身的黑色史詩？」
科波拉放下咖啡杯，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意思？你手裡有新東西？」
秦漢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用牛皮紙裝訂的劇本副本，推到科波拉的面前。
封面上，赫然印著三個加粗的黑體英文字母：《Chinatown》。
「派拉蒙的弗蘭克已經看過了。他形容這本劇本，是對洛杉磯美國夢的一場蓄意謀殺」。」
「漢氏影業負責全盤製作，派拉蒙出資。而我，需要一個擁有足夠藝術掌控力的頂級導演來操刀。」
科波拉狐疑地瞥了秦漢一眼，翻開了第一頁：這一瞬間，咖啡館裡的爵士樂仿佛被靜音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科波拉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頁接一頁地翻閱著，呼吸的節奏越來越快。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夾著雪茄的手不知不覺中已經鬆開，任由名貴的雪茄掉落在滿是菸灰的地上，燙出了一股刺鼻的焦味。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私家偵探傑克·吉蒂斯在茫茫黑夜中，看著兇手諾亞·克羅斯逍遙法外，看著伊芙琳慘死在街頭。
伴隨著那句讓人如墜冰窟的台詞—
「算了吧，傑克，這裡是唐人街。」
「上帝啊————」
科波拉猛地合上劇本，一把扯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仿佛不這樣做，就會被劇本里那種幾平凝固的絕望感給活活憋死。
「完美————不可思議的完美結構！這種對體制性絕望的刻畫，這種將古典黑色電影與現代政治隱喻融合的技巧————」
他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看向秦漢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你是個瘋子，秦！你寫出了一部足以刻在電影學院教科書上的聖經！」
他太想拍這部電影了，那種藝術創作的衝動就像是在他體內點燃了一把熊熊烈火，燒
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該死！你為什麼要現在拿給我看！你是在折磨我嗎，秦？」他咬牙切齒地說：「我太想執導這部電影了————可是，《教父2》！我正在籌備《教父2》！那是我的命根子，是派拉蒙壓在我身上的一座大山！」
「弗朗西斯，你可是剛剛憑藉《教父》橫掃了全球的好萊塢之王。」秦漢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劇本：「為什麼要讓派拉蒙的資本家來決定你的創作時間表？」
「你可以兩部都拍。只要————推遲《教父2》的製作進度，先拍《唐人街》，用這部電影去橫掃明年的頒獎季，再回頭去細細打磨你的黑手黨史詩。」
科波拉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秦漢：「推遲？你以為派拉蒙會同意嗎？弗蘭克那個混蛋每天都在數著日子等我開機！」
他捨不得放棄《唐人街》這個千載難逢的藝術珍品，但他同樣無法承受停下《教父2》所帶來的壓力。
「如果我能給你找一個連派拉蒙總裁弗蘭克都無法拒絕的「不可抗力」呢？」
科波拉愣住了：「什麼意思？在好萊塢，有什麼人是這些大片場壓不住的？」
「有。那個連奧斯卡小金人都敢拒領的瘋子，我們馬上就要去拜訪的天才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