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皇上開始疑神疑鬼
燕王府的校場上，還亮著通明的火把。
燕王剛練完夜槍，銀槍上還沾著薄汗。
親兵捧著密信快步跑過來，弓著腰低聲稟報。：「王爺，永安侯府那邊傳消息，世子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燕王手裡的長槍「咚」地往地上一拄。 他仰頭哈哈大笑，聲震校場，驚得枝頭上的夜鴉撲稜稜飛起來。
「好小子！江憬這混球，倒是有福氣！」
「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有了這個孩子，皇兄那邊的考量也就更多了。
燕王坐在案前，提筆寫了封短箋。 字跡龍飛鳳舞，只有寥寥數語。
「飛鴿傳書，往山西送。」
「讓江憬那小子早點知道，他當爹了。」
親兵應了一聲，接過信快步退出去。
燕王指尖輕輕敲著案面，眼神裡帶著笑意。 江家有了這嫡長孫，根基只會更穩。
江憬在外面領兵打仗，也能更無後顧之憂。
這大年初一的第一聲啼哭，要把京城這潭渾水，攪得更有意思了。
……
東宮偏殿，燭火搖曳。
太子額頭上的傷才剛包紮好，白布滲著淡淡的血印。 他斜靠在軟榻上，手指漫不經心地划過茶盞邊緣。
余得寶弓著腰站在底下，小聲把侯府的消息報了上來。
「回殿下，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生了位小公子，母子都平安。」
太子手指一頓： 「兒子？」
竟然是兒子？
江憬的福氣真是不小。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哼一聲： 「罷了，暫且讓他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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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幼微因為接手國營錢莊被嚇得早產，父皇母后都很生氣。
說到底，錢幼微也算是給他兜底了。
那他也給錢幼微一點補償吧，這個孩子的性命，暫且留著。
等將來看看，若是識時務，給個郡王的封號。
若是不識時務，他有的是辦法對付。
余得寶表面賠著笑：「殿下仁厚。」
心裡：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家產都要耗光了。
……
皇上最後還是去見了江貴妃。
進了內殿，宮人伺候著脫了外袍。
皇上靠在臨窗的大炕上，神色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
江貴妃則不一樣，她剛剛睡了一覺，這會精神頭正好。
不僅親手遞了杯安神茶過來，更是直接給皇上按摩起了肩膀： 「陛下今日操勞了。」
皇上看見如此善解人意的貴妃，臉上勉強有了笑容。
他喝了茶，將宮人都趕走了。
「操勞也沒用。一堆爛攤子，剪不斷理還亂。」
江貴妃在他耳畔親昵，柔柔地哄著：「太子殿下都有孩子了，想攢點錢也是情有可原的。」
「皇上只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太子的窟窿補上，叫人殺了那個謝璋滅口。」
「江南的案子，該怎麼查還是怎麼查，大駙馬和大公主又不可能真的跟太子計較。」
皇上沉默了一會。
然後無奈地說：「朕的私庫，上次讓江憬搬得差不多了。」
「一百萬兩，朕怎麼補？」
江貴妃道：「要不讓江家去想辦法？」
皇上冷哼：「這是助長他們去貪污呢，不行。」
江貴妃打了個哈欠：「那就沒有辦法了，臣妾的私產要留給三公主和六皇子。」
「姐姐那兒肯定也不願意出。」
「太子又剛得罪了大駙馬和大公主。」
皇上看向貴妃，眼睛亮了又亮。
「你說，錢幼微會不會給太子補這個窟窿？」
江貴妃臉色不變，淡淡地說：「應該會補的吧。」
「永安侯府和鎮國公府又沒有鬧翻，還是一家人。」
「太子有難，幼微識大體，肯定會補。」
皇上擔心的就是這個。
太子在查珍妃的事，現在查不清楚，將來可說不一定。
要是真讓他查出來，鎮國公府遭殃不說，永安侯府也討不了好。
最主要的，江憬還在永安侯府。
他想了想，自顧自地說：「朕有六個兒子，三個留在京城。」
「太子早定，若是認回江憬，肯定要出亂子。」
江貴妃皺了皺眉，十分不贊同： 「陛下認回江憬做什麼。」
「他自幼散漫，好不容易才立起來。 等他立了戰功回來，陛下找個由頭，封個郡王，賞個府邸，什麼都有了。」
「可陛下若是認回他，那江家的勢力，馬上就會被割裂了？」
「鎮國公府有太子妃，不可能會幫江憬的，錢幼微又有錢、楊兩家撐腰，太子的勢力必然受挫。」
皇上本來半眯著眼，聽到「割裂」兩個字，猛地睜開了眼。
割裂？
他怎麼沒有想到呢。
不能認回江憬，但是可以割裂江家的勢力啊。
到時候太子要面對兩個江家，一旦動了其中一個，另外一個必然警覺，想盡辦法反撲。
太子根基不穩，自然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皇上高興得親了貴妃一口：「愛妃，你果然是朕的福星啊。」
皇上說，直接進了內殿。
江貴妃跟進去伺候，兩個人很快睡下了。
可剛躺下沒多久，皇上又開始擔心。
江貴妃是永安侯府的，她莫不是一直在盼著割裂江家的勢力？
不行，他得試探一番。
皇上立即在江貴妃的耳邊說道： 「愛妃，要不朕廢了太子，把老六扶上位怎麼樣？」
江貴妃迷迷糊糊的，聲音里滿是濃倦的困意：「別發瘋了，太子要是知道，第一個弄死小六。」
「你年紀大了，我還年輕呢。」
「我可受不了喪子之痛。」
皇上：「……」？？！
他嘆了口氣，躺回榻上，伸手把江貴妃往懷裡摟了摟。 閉上眼睛，慢慢也睡了過去。
殿內的龍涎香慢慢燃著，煙霧裊裊繞繞。
等皇上的呼吸徹底變得勻長深沉，顯然是睡熟了。
原本「睡熟」的江貴妃，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冷冽，哪裡有半分睡意。 她盯著頭頂繡著纏枝蓮的床帳，眼神冷得像冰。
還想算計她的兒子。
做夢。
她就是拼著把皇上弄死在這張床上，也絕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變成他平衡朝局的棋子。
窗外的夜風颳過宮檐，發出嗚嗚的聲響。
江貴妃恨恨地瞪皇上一眼，準備天亮就去找皇后告狀。
這個老東西年紀大了，開始疑神疑鬼。
實在不行，一顆藥送他上西天算了。
燕王剛練完夜槍，銀槍上還沾著薄汗。
親兵捧著密信快步跑過來，弓著腰低聲稟報。：「王爺，永安侯府那邊傳消息，世子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燕王手裡的長槍「咚」地往地上一拄。 他仰頭哈哈大笑，聲震校場，驚得枝頭上的夜鴉撲稜稜飛起來。
「好小子！江憬這混球，倒是有福氣！」
「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有了這個孩子，皇兄那邊的考量也就更多了。
燕王坐在案前，提筆寫了封短箋。 字跡龍飛鳳舞，只有寥寥數語。
「飛鴿傳書，往山西送。」
「讓江憬那小子早點知道，他當爹了。」
親兵應了一聲，接過信快步退出去。
燕王指尖輕輕敲著案面，眼神裡帶著笑意。 江家有了這嫡長孫，根基只會更穩。
江憬在外面領兵打仗，也能更無後顧之憂。
這大年初一的第一聲啼哭，要把京城這潭渾水，攪得更有意思了。
……
東宮偏殿，燭火搖曳。
太子額頭上的傷才剛包紮好，白布滲著淡淡的血印。 他斜靠在軟榻上，手指漫不經心地划過茶盞邊緣。
余得寶弓著腰站在底下，小聲把侯府的消息報了上來。
「回殿下，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生了位小公子，母子都平安。」
太子手指一頓： 「兒子？」
竟然是兒子？
江憬的福氣真是不小。
他沉默片刻，忽然冷哼一聲： 「罷了，暫且讓他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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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幼微因為接手國營錢莊被嚇得早產，父皇母后都很生氣。
說到底，錢幼微也算是給他兜底了。
那他也給錢幼微一點補償吧，這個孩子的性命，暫且留著。
等將來看看，若是識時務，給個郡王的封號。
若是不識時務，他有的是辦法對付。
余得寶表面賠著笑：「殿下仁厚。」
心裡：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家產都要耗光了。
……
皇上最後還是去見了江貴妃。
進了內殿，宮人伺候著脫了外袍。
皇上靠在臨窗的大炕上，神色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
江貴妃則不一樣，她剛剛睡了一覺，這會精神頭正好。
不僅親手遞了杯安神茶過來，更是直接給皇上按摩起了肩膀： 「陛下今日操勞了。」
皇上看見如此善解人意的貴妃，臉上勉強有了笑容。
他喝了茶，將宮人都趕走了。
「操勞也沒用。一堆爛攤子，剪不斷理還亂。」
江貴妃在他耳畔親昵，柔柔地哄著：「太子殿下都有孩子了，想攢點錢也是情有可原的。」
「皇上只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太子的窟窿補上，叫人殺了那個謝璋滅口。」
「江南的案子，該怎麼查還是怎麼查，大駙馬和大公主又不可能真的跟太子計較。」
皇上沉默了一會。
然後無奈地說：「朕的私庫，上次讓江憬搬得差不多了。」
「一百萬兩，朕怎麼補？」
江貴妃道：「要不讓江家去想辦法？」
皇上冷哼：「這是助長他們去貪污呢，不行。」
江貴妃打了個哈欠：「那就沒有辦法了，臣妾的私產要留給三公主和六皇子。」
「姐姐那兒肯定也不願意出。」
「太子又剛得罪了大駙馬和大公主。」
皇上看向貴妃，眼睛亮了又亮。
「你說，錢幼微會不會給太子補這個窟窿？」
江貴妃臉色不變，淡淡地說：「應該會補的吧。」
「永安侯府和鎮國公府又沒有鬧翻，還是一家人。」
「太子有難，幼微識大體，肯定會補。」
皇上擔心的就是這個。
太子在查珍妃的事，現在查不清楚，將來可說不一定。
要是真讓他查出來，鎮國公府遭殃不說，永安侯府也討不了好。
最主要的，江憬還在永安侯府。
他想了想，自顧自地說：「朕有六個兒子，三個留在京城。」
「太子早定，若是認回江憬，肯定要出亂子。」
江貴妃皺了皺眉，十分不贊同： 「陛下認回江憬做什麼。」
「他自幼散漫，好不容易才立起來。 等他立了戰功回來，陛下找個由頭，封個郡王，賞個府邸，什麼都有了。」
「可陛下若是認回他，那江家的勢力，馬上就會被割裂了？」
「鎮國公府有太子妃，不可能會幫江憬的，錢幼微又有錢、楊兩家撐腰，太子的勢力必然受挫。」
皇上本來半眯著眼，聽到「割裂」兩個字，猛地睜開了眼。
割裂？
他怎麼沒有想到呢。
不能認回江憬，但是可以割裂江家的勢力啊。
到時候太子要面對兩個江家，一旦動了其中一個，另外一個必然警覺，想盡辦法反撲。
太子根基不穩，自然也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皇上高興得親了貴妃一口：「愛妃，你果然是朕的福星啊。」
皇上說，直接進了內殿。
江貴妃跟進去伺候，兩個人很快睡下了。
可剛躺下沒多久，皇上又開始擔心。
江貴妃是永安侯府的，她莫不是一直在盼著割裂江家的勢力？
不行，他得試探一番。
皇上立即在江貴妃的耳邊說道： 「愛妃，要不朕廢了太子，把老六扶上位怎麼樣？」
江貴妃迷迷糊糊的，聲音里滿是濃倦的困意：「別發瘋了，太子要是知道，第一個弄死小六。」
「你年紀大了，我還年輕呢。」
「我可受不了喪子之痛。」
皇上：「……」？？！
他嘆了口氣，躺回榻上，伸手把江貴妃往懷裡摟了摟。 閉上眼睛，慢慢也睡了過去。
殿內的龍涎香慢慢燃著，煙霧裊裊繞繞。
等皇上的呼吸徹底變得勻長深沉，顯然是睡熟了。
原本「睡熟」的江貴妃，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底一片清明冷冽，哪裡有半分睡意。 她盯著頭頂繡著纏枝蓮的床帳，眼神冷得像冰。
還想算計她的兒子。
做夢。
她就是拼著把皇上弄死在這張床上，也絕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變成他平衡朝局的棋子。
窗外的夜風颳過宮檐，發出嗚嗚的聲響。
江貴妃恨恨地瞪皇上一眼，準備天亮就去找皇后告狀。
這個老東西年紀大了，開始疑神疑鬼。
實在不行，一顆藥送他上西天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