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皇后駕臨江家
大殿內一片寂靜。
可太子的額頭還在流血，王深硬著頭皮走到皇上的身邊，小聲提醒：「皇上。」
皇上不耐煩地回頭，只見太子額頭上鮮血糊了一片，狼狽地癱坐在地，太子妃垂首跪在一旁，正擦著眼淚。
這兩個罪魁禍首竟然還「可憐」上了。
皇上看了就煩，聲音怨怪：「瞧瞧你們做的好事！」
「若是江憬媳婦和孩兒有個萬一，看朕不扒了你們的皮！」
太子妃更委屈了，垂著頭小聲嘀咕： 「不過是侯府的小崽子而已。」
聲音不大，偏偏飄進皇上耳朵里。
皇上怒目圓睜，吼聲震天：「那也是因為你們夫妻惹出的風波才害得孩子早產。」
「事到如今，你們心中就沒有半分愧疚？」
太子妃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顫，腦袋埋得更低，嘴唇翕動。
不服氣。
但又不敢硬剛。
江貴妃緩步走了過來，抬手輕輕替胸口起伏的皇上順氣，語聲柔和。
「皇上，江憬離京赴任的時候，特意拜託燕王照拂家中妻兒。如今幼微臨盆，燕王身為外臣不方便踏入後宅。萬幸皇后娘娘已經趕過去了。」
「您放寬心，幼微素來身子底子還算紮實，母子倆都會平安無事的。」
皇上不好對貴妃發火，悶著點了點頭。
江貴妃又側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語氣帶著幾分冷淡。
「幼微生產，皇后娘娘急得上火。反觀太子妃，卻是不聞不問。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還要以為，太子妃根本就不是江家出來的人。」
太子妃想要開口辯解幾句，江貴妃卻懶得聽她多說，擺了擺手打斷。
「行了，不必多言。你先扶太子下去包紮頭上的傷口。謝璋貪腐一案，改日再議。」
被她這麼一提醒，皇上才驟然回過神。 鬧了這麼一通，江南貪腐的大案還懸著。
他轉頭看向階下的大公主與大駙馬，神色稍稍收斂。
「你們也先行回府。駙馬一路舟車勞頓還遇過刺殺，好好休養。明日一早，再進宮復奏案情。」
「兒臣遵旨。」 大公主夫妻二人躬身行禮，緩緩退離流雲殿。
踏出殿門，夜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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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駙馬嘴唇一動，正要開口說出心中的疑慮。 大公主伸出手，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吃痛之下，大駙馬到了嘴邊的話語，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一直坐進回宮的馬車，車簾落下隔絕宮城燈火，大公主才神色凝重地開口。
「父皇和母后今日的態度，很不對勁。」
大駙馬連連點頭，眉頭緊鎖。
「那個錢幼微，乃是錢謙之女。我曾經和錢謙打過交道。此人看著平平常常不顯山露水，心思城府卻極深。」
「我在江南徹查那麼久，硬是查不到他一兩貪墨的實證。」
大公主指尖輕輕摩挲膝上錦緞，緩緩說道：「錢家本就是商賈世家，金銀錢財本就不缺。」
「錢幼微自幼養在京城，按道理本該學不到錢家經商權謀的精髓，可偏偏她的手段卻比錢謙還要高出幾分。」
大駙馬深吸一口氣，看向身側的妻子：「那你覺得，韓氏把國營錢莊交出去，真的僅僅是因為謝璋這一樁貪腐案？」
「可奇就奇在這裡。」大駙馬接了話茬。
「我在江南查案，一舉一動都逃不開錢家遍布各地的眼線。錢幼微明明清楚接手這座錢莊，就要正面跟太子對上，可她依舊敢接。」
大公主陷入長久的沉默，然後才遲疑著開口：「我想，她或許根本就不怕太子記恨，甚至巴不得太子記恨上她。」
很多答案，從今晚太子、太子妃的種種失態之中，已經能窺見蛛絲馬跡。
就連他們夫妻，不也對太子失望透頂？
或許錢幼微只是恰好走在了他們的前面。
大公主搖了搖頭，不願繼續深陷猜想。
「先不要再琢磨。回府歇息，等到明日進宮，許多事情自然就能看得明白。」
大駙馬頷首。 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等風波稍稍平息，一定要好好會一會這位聲名鵲起的永安侯府世子夫人。
……
同一時刻，永安侯府。
錢幼微已經發動產兆，可生產哪有這般瞬息就能落地的道理。
陣痛一陣陣襲來，產婆守在暖閣之內，里外忙忙碌碌，所有人都在焦灼地等待消息。
郭老太君帶著一眾女眷，安坐在隔壁的宴息室。 屋內燒起數座熏籠，暖意融融，隔絕了屋外臘月的刺骨寒風。
另一邊的偏廳，則擠滿了江家的一眾男丁。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可大門卻沒有完全閉合，凜冽寒風一陣陣往屋子裡面灌進來。
一眾男子好似渾然不覺刺骨的寒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時不時站起身來回踱步，滿臉寫滿忐忑與憂慮。
江洵一個人縮在廳堂昏暗的角落裡，垂著頭一言不發。 旁人都只當他是憂心兒媳生產，誰也沒有上前打擾詢問。
江洵心中暗自竊喜。 太好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產房那邊。 自己還能再多憋一會兒，不用出來應對各種問話。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前來報信的小廝跑得太急，腳下一滑狠狠摔在地上，又手腳並用地飛快爬起來，高聲大喊，聲音穿透整個偏廳。
「侯爺！皇后娘娘駕到！！！」
「什麼？！！」
一眾江家男子瞪大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皇后駕臨江家，距離上一次已經過去十幾年之久。
江湛反應最快，猛地一把將縮在角落的江洵拽起來，直接推到隊伍最前面。
「快！所有人，隨我出去接駕！！」
寒風呼呼地刮在臉上，割得人臉頰生疼。
江洵被推到最前頭，眼珠子撐得大大的，一震寒意在眼縫滋溜，他連閉上都不敢。
剛到二門，他就看見皇后娘娘的儀仗了。膝蓋一彎跟著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
冷風直往口鼻里灌，他腦子嗡嗡作響，連自己口中在說什麼都聽不真切。
皇后的步伐極快，身後一眾宮人內侍被拉扯得七零八落，隊伍隊形全都亂了。
「幼微在哪生產，快帶路！」皇后的聲音急切，面上滿是擔憂。
江洵還沒有來得及回話，江湛已經一把拽住他，領著一行人快步朝著若蘅院趕過去。
宴息室內，郭老太君聽見外面嘈雜人聲，連忙領著府中女眷快步走到院門口迎候。
一看見皇后的身影，老太太眼眶瞬間泛紅。
「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皇后一把鬆開攥著韓氏的手腕，伸手穩穩扶住郭老太君，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聽聞幼微驟然早產，我怕是太子那邊惹出的事端，放心不下，便趕過來看看。」
話音落下，她轉頭，對著愣在原地的韓氏厲聲呵斥。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進去！」
韓氏聞言，連忙提起寬大的裙擺，匆匆跑進了燈火通明的產房院落。
可太子的額頭還在流血，王深硬著頭皮走到皇上的身邊，小聲提醒：「皇上。」
皇上不耐煩地回頭，只見太子額頭上鮮血糊了一片，狼狽地癱坐在地，太子妃垂首跪在一旁，正擦著眼淚。
這兩個罪魁禍首竟然還「可憐」上了。
皇上看了就煩，聲音怨怪：「瞧瞧你們做的好事！」
「若是江憬媳婦和孩兒有個萬一，看朕不扒了你們的皮！」
太子妃更委屈了，垂著頭小聲嘀咕： 「不過是侯府的小崽子而已。」
聲音不大，偏偏飄進皇上耳朵里。
皇上怒目圓睜，吼聲震天：「那也是因為你們夫妻惹出的風波才害得孩子早產。」
「事到如今，你們心中就沒有半分愧疚？」
太子妃被這一聲怒吼嚇得渾身一顫，腦袋埋得更低，嘴唇翕動。
不服氣。
但又不敢硬剛。
江貴妃緩步走了過來，抬手輕輕替胸口起伏的皇上順氣，語聲柔和。
「皇上，江憬離京赴任的時候，特意拜託燕王照拂家中妻兒。如今幼微臨盆，燕王身為外臣不方便踏入後宅。萬幸皇后娘娘已經趕過去了。」
「您放寬心，幼微素來身子底子還算紮實，母子倆都會平安無事的。」
皇上不好對貴妃發火，悶著點了點頭。
江貴妃又側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太子妃，語氣帶著幾分冷淡。
「幼微生產，皇后娘娘急得上火。反觀太子妃，卻是不聞不問。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還要以為，太子妃根本就不是江家出來的人。」
太子妃想要開口辯解幾句，江貴妃卻懶得聽她多說，擺了擺手打斷。
「行了，不必多言。你先扶太子下去包紮頭上的傷口。謝璋貪腐一案，改日再議。」
被她這麼一提醒，皇上才驟然回過神。 鬧了這麼一通，江南貪腐的大案還懸著。
他轉頭看向階下的大公主與大駙馬，神色稍稍收斂。
「你們也先行回府。駙馬一路舟車勞頓還遇過刺殺，好好休養。明日一早，再進宮復奏案情。」
「兒臣遵旨。」 大公主夫妻二人躬身行禮，緩緩退離流雲殿。
踏出殿門，夜風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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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痛之下，大駙馬到了嘴邊的話語，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一直坐進回宮的馬車，車簾落下隔絕宮城燈火，大公主才神色凝重地開口。
「父皇和母后今日的態度，很不對勁。」
大駙馬連連點頭，眉頭緊鎖。
「那個錢幼微，乃是錢謙之女。我曾經和錢謙打過交道。此人看著平平常常不顯山露水，心思城府卻極深。」
「我在江南徹查那麼久，硬是查不到他一兩貪墨的實證。」
大公主指尖輕輕摩挲膝上錦緞，緩緩說道：「錢家本就是商賈世家，金銀錢財本就不缺。」
「錢幼微自幼養在京城，按道理本該學不到錢家經商權謀的精髓，可偏偏她的手段卻比錢謙還要高出幾分。」
大駙馬深吸一口氣，看向身側的妻子：「那你覺得，韓氏把國營錢莊交出去，真的僅僅是因為謝璋這一樁貪腐案？」
「可奇就奇在這裡。」大駙馬接了話茬。
「我在江南查案，一舉一動都逃不開錢家遍布各地的眼線。錢幼微明明清楚接手這座錢莊，就要正面跟太子對上，可她依舊敢接。」
大公主陷入長久的沉默，然後才遲疑著開口：「我想，她或許根本就不怕太子記恨，甚至巴不得太子記恨上她。」
很多答案，從今晚太子、太子妃的種種失態之中，已經能窺見蛛絲馬跡。
就連他們夫妻，不也對太子失望透頂？
或許錢幼微只是恰好走在了他們的前面。
大公主搖了搖頭，不願繼續深陷猜想。
「先不要再琢磨。回府歇息，等到明日進宮，許多事情自然就能看得明白。」
大駙馬頷首。 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等風波稍稍平息，一定要好好會一會這位聲名鵲起的永安侯府世子夫人。
……
同一時刻，永安侯府。
錢幼微已經發動產兆，可生產哪有這般瞬息就能落地的道理。
陣痛一陣陣襲來，產婆守在暖閣之內，里外忙忙碌碌，所有人都在焦灼地等待消息。
郭老太君帶著一眾女眷，安坐在隔壁的宴息室。 屋內燒起數座熏籠，暖意融融，隔絕了屋外臘月的刺骨寒風。
另一邊的偏廳，則擠滿了江家的一眾男丁。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可大門卻沒有完全閉合，凜冽寒風一陣陣往屋子裡面灌進來。
一眾男子好似渾然不覺刺骨的寒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時不時站起身來回踱步，滿臉寫滿忐忑與憂慮。
江洵一個人縮在廳堂昏暗的角落裡，垂著頭一言不發。 旁人都只當他是憂心兒媳生產，誰也沒有上前打擾詢問。
江洵心中暗自竊喜。 太好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產房那邊。 自己還能再多憋一會兒，不用出來應對各種問話。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前來報信的小廝跑得太急，腳下一滑狠狠摔在地上，又手腳並用地飛快爬起來，高聲大喊，聲音穿透整個偏廳。
「侯爺！皇后娘娘駕到！！！」
「什麼？！！」
一眾江家男子瞪大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皇后駕臨江家，距離上一次已經過去十幾年之久。
江湛反應最快，猛地一把將縮在角落的江洵拽起來，直接推到隊伍最前面。
「快！所有人，隨我出去接駕！！」
寒風呼呼地刮在臉上，割得人臉頰生疼。
江洵被推到最前頭，眼珠子撐得大大的，一震寒意在眼縫滋溜，他連閉上都不敢。
剛到二門，他就看見皇后娘娘的儀仗了。膝蓋一彎跟著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
冷風直往口鼻里灌，他腦子嗡嗡作響，連自己口中在說什麼都聽不真切。
皇后的步伐極快，身後一眾宮人內侍被拉扯得七零八落，隊伍隊形全都亂了。
「幼微在哪生產，快帶路！」皇后的聲音急切，面上滿是擔憂。
江洵還沒有來得及回話，江湛已經一把拽住他，領著一行人快步朝著若蘅院趕過去。
宴息室內，郭老太君聽見外面嘈雜人聲，連忙領著府中女眷快步走到院門口迎候。
一看見皇后的身影，老太太眼眶瞬間泛紅。
「你怎麼親自過來了？」
皇后一把鬆開攥著韓氏的手腕，伸手穩穩扶住郭老太君，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聽聞幼微驟然早產，我怕是太子那邊惹出的事端，放心不下，便趕過來看看。」
話音落下，她轉頭，對著愣在原地的韓氏厲聲呵斥。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進去！」
韓氏聞言，連忙提起寬大的裙擺，匆匆跑進了燈火通明的產房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