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孩子要出生了
內監傳旨到鎮國公府的時候，正廳里剛撤了年夜飯。
韓氏手裡還捏著半塊帕子，聽完旨意，指尖微微一緊。 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走吧。」 臉上半分慌亂都沒有。
江浪跟在她身後，臉白得像紙。
一路跟到二門上，他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悄聲叮囑：「愉兒，你……你進宮可千萬想清楚。」
「咱們還有兩個孩子呢，你多為他們想想。」
韓氏轉頭看他， 看他嚇得嘴唇發白。
她突然覺得好沒意思，相守這麼多年，這個男人依舊是不信她的。
韓氏突然就笑了， 她沒答話，甩開他的手，抬腳就往外走。
她自己生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疼，用不著他提醒。
他究竟在害怕什麼，別人不知道的，她無比清楚。
轎夫已經候著了。
韓氏彎腰，伸手去掀轎簾。
指尖剛碰到軟緞，轎簾卻從裡面掀開了， 暖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
錢幼微坐在轎子裡，懷裡抱著個小手爐，安安靜靜看著她。
韓氏整個人猛地一滯， 愣在原地。
她想過進宮會面對什麼。
想過皇上的怒斥，太子的甩鍋，皇后的盤問，太子妃的怨恨。
唯獨沒想過，錢幼微會在這裡等她。
大年夜的，天寒地凍，她還懷著身孕。 心口莫名就淌過一股暖流，熱得眼眶都有點發澀。
她彎腰鑽進轎子，坐下第一句沒問對策。 目光先落在她高高聳起的肚子上。
「你是不是快生了？」
錢幼微把暖爐往她手邊推了推。
「快了，估摸著還有半個月。」
韓氏立刻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責怪： 「那大晚上的還到處跑？今天可是團圓夜。」
「有什麼事，打發個人傳句話就是了，何必自己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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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幼微輕輕搖頭：「無妨。我吃了年夜飯才來的。」
韓氏抿了抿唇，低聲道：「你不用怕。我心裡有數，進宮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都清楚。」
「我不會牽扯到江家的。所有事，我一個人擔著。」
她都想好了，大不了就認下私自動用銀子的罪名。 最多就是被休，回母家過日子。
總好過把整個江家拖下水。
「錯了。」 錢幼微開口，神色無比坦蕩。
「我來，不是讓你別牽扯江家。」
「我是要告訴你，進宮之後，你一定要攀扯上整個江家。」
韓氏驟然抬頭，眼睛都瞪圓了。
「你說什麼？」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牽扯江家也就罷了，怎麼還要主動攀扯？
錢幼微看著她，慢慢給她分析。
「皇后還在鳳位上，鎮關將軍楊羨還在邊境手握重兵。真正犯錯的人是太子，不是江家。」
「你攀扯江家攀得越狠，皇上和皇后就越會覺得，是太子裹挾了江家。」
「太子和江家的關係，才會被徹底割裂。」
「否則，江家永遠是太子的墊腳石。他想吸血就吸血，想推鍋就推鍋。這一點，我們誰都改不了。」
韓氏聽得怔怔的。
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她從來沒想過，還能有這種玩法。 可……真的不會有事嗎？
江家那麼多口人，還有她的一雙兒女。
她遲疑著開口：「所以……江家一定不會有事？」
錢幼微看著她的眼睛，肯定回答： 「不會。」
「你能保證嗎？」
「我能保證。」
韓氏盯著她看了許久。 看著她眼神篤定，半點虛浮都沒有。
她突然長長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終於明白程岸說的話了。」
「跟著你做事，的確不虧。」
「至少你會給個明明白白的路走，會說清楚結果是什麼。」
「可太子不會。他永遠只會讓你猜，讓你扛，出事了先推你出去。」
錢幼微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可說出的話，卻叫人突然醒神。
「能廢太子的，從來只有皇上一個人。」
「區區一百萬兩，還不夠撼動一國儲君的地位。但足夠讓他和整個江家劃清界限。」
韓氏點頭， 臉上沒有了顧慮。
「我明白了。你放心，進宮我知道該怎麼說。」
「該扯的，我一點都不會落下。」
到了宮門口，韓氏穩穩下轎。
內侍引著她，一步步往皇宮方向去。
錢幼微坐在轎子裡，聽著腳步聲遠了，才輕聲吩咐：「回府吧。」
一路都很平穩，連細小的顛簸也無。
可剛到永安侯府，錢幼微小腹突然一陣墜痛。
她腳步微微一頓，伸手扶住了門框。
風箏眼尖，連忙抱住她的臂膀： 「小姐！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錢幼微緩了緩，輕輕搖頭。
「沒事。就是肚子有點墜得慌。」
「你派人去請張太醫來一趟。」
風箏臉都白了：「是……是要生了嗎？」
「不是。」錢幼微穩住氣息：「還沒到時候。就是有點不舒服。」
風箏哪敢耽擱，連忙吩咐人去請張太醫。
同時告知永安侯府的下人。
不一會， 江洵夫婦、江潮江夏，都跑來守著。
他們一個個面色焦急，都以為錢幼微是因為韓氏入宮的事，嚇得動了胎氣。
謝氏坐在床邊，攥著錢幼微的手，直抹眼淚： 「早知道就讓我去了，是不是在路上顛簸了？」
江洵著急，來回走動，煩躁地說：「你去頂什麼用，幼微說的話，你根本記不住。」
錢幼微連忙安撫他們： 「爹、娘，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估計就是孩子有點鬧騰。」
她心裡有數。
抬轎子的人是宮裡的，步伐穩得很。
而且轎子裡放了熏籠，她又帶著暖爐，根本沒有被冷到。
現在就等張太醫來看了。
沒等多久，張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也是擔心的，藥箱還沒有放就先診脈了。
可才摸上去，他便長長鬆了口氣。
「沒事沒事，諸位別慌。」
「這是要生了。」
錢幼微愣了愣： 「早產？」
張太醫笑著搖頭：「不算早產。產婦生產，有提前十天半月的，也有推後十天半月的，都算正常。」
「是這孩子想早點出來，估摸著要生在大年初一。」
「新年迎喜，這可是個好兆頭呢。」
錢幼微懸著的心落下來了，不是早產就好。
張太醫又叮囑：「可以準備產房了。也該往宮裡遞個信，討個喜。」
畢竟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看重這一胎。
江家人一聽要生了，頓時又團團轉起來。
人人臉上都帶了喜色，可又不知道應該幹什麼？
錢幼微卻驚覺，這個孩子的出生有點老爺天偏幫的意思，當即一把拉住謝氏，低聲叮囑。
「娘，咱們家的人別往宮裡去。」
「你先派人去鎮國公府報信，就說我突然發動了。」
「他們一著急，肯定會往宮裡去報信。」
到那時，韓氏好脫身，皇后和貴妃娘娘那邊，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太子。
謝氏和江洵對視一眼，瞬間都透著一股子興奮。
要是宮裡的人都以為幼微是被嚇得早產的……那太子那邊，豈不更慘了！！！
於是夫妻倆趕緊派人去鎮國公府報信。
韓氏還在宮裡呢，先告訴家裡一聲，也讓老太君安心。 連忙打發人去了。
鎮國公府那邊，正提心弔膽等韓氏的消息。 一聽見永安侯府來人，說錢幼微動了胎氣要生了。
郭老太君只當是宮裡出了事，錢幼微受了驚嚇才早產。
老太太當機立斷，拄著拐杖就起身。
「快！叫人備轎！！！」
「老大去宮裡報信。」
「其餘的人都跟我去永安侯府！」
韓氏手裡還捏著半塊帕子，聽完旨意，指尖微微一緊。 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走吧。」 臉上半分慌亂都沒有。
江浪跟在她身後，臉白得像紙。
一路跟到二門上，他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悄聲叮囑：「愉兒，你……你進宮可千萬想清楚。」
「咱們還有兩個孩子呢，你多為他們想想。」
韓氏轉頭看他， 看他嚇得嘴唇發白。
她突然覺得好沒意思，相守這麼多年，這個男人依舊是不信她的。
韓氏突然就笑了， 她沒答話，甩開他的手，抬腳就往外走。
她自己生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疼，用不著他提醒。
他究竟在害怕什麼，別人不知道的，她無比清楚。
轎夫已經候著了。
韓氏彎腰，伸手去掀轎簾。
指尖剛碰到軟緞，轎簾卻從裡面掀開了， 暖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
錢幼微坐在轎子裡，懷裡抱著個小手爐，安安靜靜看著她。
韓氏整個人猛地一滯， 愣在原地。
她想過進宮會面對什麼。
想過皇上的怒斥，太子的甩鍋，皇后的盤問，太子妃的怨恨。
唯獨沒想過，錢幼微會在這裡等她。
大年夜的，天寒地凍，她還懷著身孕。 心口莫名就淌過一股暖流，熱得眼眶都有點發澀。
她彎腰鑽進轎子，坐下第一句沒問對策。 目光先落在她高高聳起的肚子上。
「你是不是快生了？」
錢幼微把暖爐往她手邊推了推。
「快了，估摸著還有半個月。」
韓氏立刻皺起眉，語氣帶著幾分責怪： 「那大晚上的還到處跑？今天可是團圓夜。」
「有什麼事，打發個人傳句話就是了，何必自己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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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幼微輕輕搖頭：「無妨。我吃了年夜飯才來的。」
韓氏抿了抿唇，低聲道：「你不用怕。我心裡有數，進宮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都清楚。」
「我不會牽扯到江家的。所有事，我一個人擔著。」
她都想好了，大不了就認下私自動用銀子的罪名。 最多就是被休，回母家過日子。
總好過把整個江家拖下水。
「錯了。」 錢幼微開口，神色無比坦蕩。
「我來，不是讓你別牽扯江家。」
「我是要告訴你，進宮之後，你一定要攀扯上整個江家。」
韓氏驟然抬頭，眼睛都瞪圓了。
「你說什麼？」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牽扯江家也就罷了，怎麼還要主動攀扯？
錢幼微看著她，慢慢給她分析。
「皇后還在鳳位上，鎮關將軍楊羨還在邊境手握重兵。真正犯錯的人是太子，不是江家。」
「你攀扯江家攀得越狠，皇上和皇后就越會覺得，是太子裹挾了江家。」
「太子和江家的關係，才會被徹底割裂。」
「否則，江家永遠是太子的墊腳石。他想吸血就吸血，想推鍋就推鍋。這一點，我們誰都改不了。」
韓氏聽得怔怔的。
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她從來沒想過，還能有這種玩法。 可……真的不會有事嗎？
江家那麼多口人，還有她的一雙兒女。
她遲疑著開口：「所以……江家一定不會有事？」
錢幼微看著她的眼睛，肯定回答： 「不會。」
「你能保證嗎？」
「我能保證。」
韓氏盯著她看了許久。 看著她眼神篤定，半點虛浮都沒有。
她突然長長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終於明白程岸說的話了。」
「跟著你做事，的確不虧。」
「至少你會給個明明白白的路走，會說清楚結果是什麼。」
「可太子不會。他永遠只會讓你猜，讓你扛，出事了先推你出去。」
錢幼微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可說出的話，卻叫人突然醒神。
「能廢太子的，從來只有皇上一個人。」
「區區一百萬兩，還不夠撼動一國儲君的地位。但足夠讓他和整個江家劃清界限。」
韓氏點頭， 臉上沒有了顧慮。
「我明白了。你放心，進宮我知道該怎麼說。」
「該扯的，我一點都不會落下。」
到了宮門口，韓氏穩穩下轎。
內侍引著她，一步步往皇宮方向去。
錢幼微坐在轎子裡，聽著腳步聲遠了，才輕聲吩咐：「回府吧。」
一路都很平穩，連細小的顛簸也無。
可剛到永安侯府，錢幼微小腹突然一陣墜痛。
她腳步微微一頓，伸手扶住了門框。
風箏眼尖，連忙抱住她的臂膀： 「小姐！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錢幼微緩了緩，輕輕搖頭。
「沒事。就是肚子有點墜得慌。」
「你派人去請張太醫來一趟。」
風箏臉都白了：「是……是要生了嗎？」
「不是。」錢幼微穩住氣息：「還沒到時候。就是有點不舒服。」
風箏哪敢耽擱，連忙吩咐人去請張太醫。
同時告知永安侯府的下人。
不一會， 江洵夫婦、江潮江夏，都跑來守著。
他們一個個面色焦急，都以為錢幼微是因為韓氏入宮的事，嚇得動了胎氣。
謝氏坐在床邊，攥著錢幼微的手，直抹眼淚： 「早知道就讓我去了，是不是在路上顛簸了？」
江洵著急，來回走動，煩躁地說：「你去頂什麼用，幼微說的話，你根本記不住。」
錢幼微連忙安撫他們： 「爹、娘，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估計就是孩子有點鬧騰。」
她心裡有數。
抬轎子的人是宮裡的，步伐穩得很。
而且轎子裡放了熏籠，她又帶著暖爐，根本沒有被冷到。
現在就等張太醫來看了。
沒等多久，張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他也是擔心的，藥箱還沒有放就先診脈了。
可才摸上去，他便長長鬆了口氣。
「沒事沒事，諸位別慌。」
「這是要生了。」
錢幼微愣了愣： 「早產？」
張太醫笑著搖頭：「不算早產。產婦生產，有提前十天半月的，也有推後十天半月的，都算正常。」
「是這孩子想早點出來，估摸著要生在大年初一。」
「新年迎喜，這可是個好兆頭呢。」
錢幼微懸著的心落下來了，不是早產就好。
張太醫又叮囑：「可以準備產房了。也該往宮裡遞個信，討個喜。」
畢竟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看重這一胎。
江家人一聽要生了，頓時又團團轉起來。
人人臉上都帶了喜色，可又不知道應該幹什麼？
錢幼微卻驚覺，這個孩子的出生有點老爺天偏幫的意思，當即一把拉住謝氏，低聲叮囑。
「娘，咱們家的人別往宮裡去。」
「你先派人去鎮國公府報信，就說我突然發動了。」
「他們一著急，肯定會往宮裡去報信。」
到那時，韓氏好脫身，皇后和貴妃娘娘那邊，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太子。
謝氏和江洵對視一眼，瞬間都透著一股子興奮。
要是宮裡的人都以為幼微是被嚇得早產的……那太子那邊，豈不更慘了！！！
於是夫妻倆趕緊派人去鎮國公府報信。
韓氏還在宮裡呢，先告訴家裡一聲，也讓老太君安心。 連忙打發人去了。
鎮國公府那邊，正提心弔膽等韓氏的消息。 一聽見永安侯府來人，說錢幼微動了胎氣要生了。
郭老太君只當是宮裡出了事，錢幼微受了驚嚇才早產。
老太太當機立斷，拄著拐杖就起身。
「快！叫人備轎！！！」
「老大去宮裡報信。」
「其餘的人都跟我去永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