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伺機而動
太子的《國營錢莊》開業那日，整條街都被車馬堵住了。鞭炮從街口一路鋪到正鑫錢莊對面，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因此路過的人總忍不住往兩邊各看一眼，像是要在心裡默默比個高低。
朝廷里的人也想看熱鬧，畢竟太子的字跡誰都認識，如今竟然明著和江家打擂台。
知道的，說是太子缺銀子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跟江家鬧掰了呢。
可不管怎麼樣，太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因此戶部發往各省的官銀，紛紛流進了國營錢莊。
開業第一天，袁飛把最後一筆帳合上時，指尖停在了那行總數上。
一百三十二萬兩。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數字沒變。他從櫃檯上直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後堂的方向，韓氏正在那裡等著他的回話。
他走過去，聲音壓低了，但那股壓不住的興奮還是從每一個字里漏了出來：「夫人，昨日的存銀，已經超過一百萬兩了。」
韓氏攥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句。
最後她只是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她也顧不上。
「先穩住，別聲張。」她說，聲音比方才穩了些。
「繼續收，能收多少收多少。」
袁飛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前廳。
他路過錢莊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對面正鑫錢莊那塊樸素的牌匾上。
那門口的門板還半開著，沒什麼人進出，顯得冷冷清清的。
他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多停，轉身回了櫃檯。
然而就在當天傍晚，正鑫錢莊的門板上貼出了一張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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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凡來正鑫錢莊存銀者，一百兩起存，散存月息二兩，定存年息三兩起，多存多息，隨時可取。
有人路過正鑫錢莊門口，看了一眼那張告示，隨口念了兩句，念到一半聲音忽然低了，然後又重新看了一遍。
「一百兩就有利息？」
旁邊湊過來的人看了一眼，也愣了。
「咱們存的銀子放進去，不光能取出來，還能漲錢？」
消息像水一樣從街口漫開，比鞭炮聲傳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正鑫錢莊的門板比國營錢莊早了半個時辰卸下來，門前已經站了七八個人，手裡捏著銀票，等著開門往裡遞。
袁飛隔著一條街看見對面門口排起來的人，算盤珠子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沒落下。
他把算盤擱下，轉身去了後堂，把情況說給韓氏聽。
韓氏聽完，眉頭皺了一下：「他們這是惡意競爭。」
「一百兩就給利息，還隨時可取，萬一哪天全都來取，他們拿什麼兌？」
「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袁飛沉聲道：「可目前看來，他們確實能兌。」
韓氏沒有接話。她端起茶盞又放下，目光沉了沉：「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能撐幾天。」
與此同時，程岸來見錢幼微，兩人在涼亭里喝茶。
「已經如期貼出告示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等魚兒上鉤？」
錢幼微撒下魚餌，然後看著蜂擁而至的魚兒們，指著遠處最肥那幾隻對程岸說：「這點小劑量，已經吃飽的魚兒是引誘不到的。」
「你放出風聲，就說我籌錢是為了辦藥房。」
「而且藥材在天南地北，想回本很難。」
程岸的眼睛微微一轉，很快就走了。
三天後，消息滿大街都是。
錢憶春就是在這個時候跑來的。
她穿過前廳時腳步又急又快，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進門連氣都沒喘勻就開口了。
「我想到辦法了！正鑫錢莊不是要存銀生息嗎？那我們就讓他們把銀子全都套死在藥房裡！」
韓氏抬眼看著她，厲聲道：「說清楚。」
錢憶春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錢幼微要辦老百姓大藥房，可藥材都在天南地北呢，等收齊都是半年以後的事情了。咱們就在她藥房開張之前，先把銀子存過去吃利息。」
「等她囤積了藥材，我們就去取銀子。」
「如此，她肯定拿不出大筆官銀，到時候說不定連鋪子都封了。」
韓氏的目光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接話。
她轉頭看了袁飛一眼。袁飛垂著眼，像是在盤算什麼，片刻後才開口：「囤藥材的確需要本錢，而且需要大量的時間，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錢憶春立即道：「錢莊裡不是剛進了一百多萬兩嗎？先挪一部分出來，只要撐過這陣子，等正鑫錢莊倒了，錢還是會回來的。」
韓氏攥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沒有立刻答應：「這件事要請太子做主。」
錢憶春立即道：「那我去請。」
話落，她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韓氏氣憤，這個錢憶春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而且也沒有把她這個主子放在眼裡。
為了泄憤，她警告袁飛：「看好你的人。」
「否則休怪我對她不客氣。」
袁飛不想內訌，點了點頭。
但他很清楚，錢憶春已經不是他的夫人了，而且只有讓錢憶春得逞，接下來才好拿捏韓氏。
因此他也算是在給錢憶春打掩護。
正鑫錢莊的樓上，郭老太君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對面那幾個金漆大字上，看了很久。
確定那的確是太子的筆跡後，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慢慢收回了視線。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她轉過身來，看向坐在桌邊的錢幼微。
錢幼微給老太君續茶，笑著道：「還等您示下呢。」
郭老太君哼了一聲：「你別懵我了，我要是不答應，你是不是就不準備管鎮國公府了？」
錢幼微這才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的茶壺，目光坦然：「那是想管，管不了。最多也就是等他們出事的時候，幫忙撈一撈。」
郭老太君嘴角抽了一下，她看著錢幼微那雙平靜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別了，還是現在管吧。說，你究竟想怎麼做？」
錢幼微的嘴角彎了一下，等的就是這句話：「我要您回鎮國公府。」
郭老太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錢幼微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穩卻篤定：「只有您回去了，太子才會分頭對付。到時候我才能……伺機而動。」
「把鎮國公府徹底撈出來。」
老太君明白了，當即應下：「好，我回去。」
因此路過的人總忍不住往兩邊各看一眼，像是要在心裡默默比個高低。
朝廷里的人也想看熱鬧，畢竟太子的字跡誰都認識，如今竟然明著和江家打擂台。
知道的，說是太子缺銀子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跟江家鬧掰了呢。
可不管怎麼樣，太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因此戶部發往各省的官銀，紛紛流進了國營錢莊。
開業第一天，袁飛把最後一筆帳合上時，指尖停在了那行總數上。
一百三十二萬兩。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數字沒變。他從櫃檯上直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後堂的方向，韓氏正在那裡等著他的回話。
他走過去，聲音壓低了，但那股壓不住的興奮還是從每一個字里漏了出來：「夫人，昨日的存銀，已經超過一百萬兩了。」
韓氏攥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句。
最後她只是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她也顧不上。
「先穩住，別聲張。」她說，聲音比方才穩了些。
「繼續收，能收多少收多少。」
袁飛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前廳。
他路過錢莊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對面正鑫錢莊那塊樸素的牌匾上。
那門口的門板還半開著，沒什麼人進出，顯得冷冷清清的。
他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多停，轉身回了櫃檯。
然而就在當天傍晚，正鑫錢莊的門板上貼出了一張告示。
本書首發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紅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凡來正鑫錢莊存銀者，一百兩起存，散存月息二兩，定存年息三兩起，多存多息，隨時可取。
有人路過正鑫錢莊門口，看了一眼那張告示，隨口念了兩句，念到一半聲音忽然低了，然後又重新看了一遍。
「一百兩就有利息？」
旁邊湊過來的人看了一眼，也愣了。
「咱們存的銀子放進去，不光能取出來，還能漲錢？」
消息像水一樣從街口漫開，比鞭炮聲傳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正鑫錢莊的門板比國營錢莊早了半個時辰卸下來，門前已經站了七八個人，手裡捏著銀票，等著開門往裡遞。
袁飛隔著一條街看見對面門口排起來的人，算盤珠子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沒落下。
他把算盤擱下，轉身去了後堂，把情況說給韓氏聽。
韓氏聽完，眉頭皺了一下：「他們這是惡意競爭。」
「一百兩就給利息，還隨時可取，萬一哪天全都來取，他們拿什麼兌？」
「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袁飛沉聲道：「可目前看來，他們確實能兌。」
韓氏沒有接話。她端起茶盞又放下，目光沉了沉：「先按兵不動，看看他們能撐幾天。」
與此同時，程岸來見錢幼微，兩人在涼亭里喝茶。
「已經如期貼出告示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等魚兒上鉤？」
錢幼微撒下魚餌，然後看著蜂擁而至的魚兒們，指著遠處最肥那幾隻對程岸說：「這點小劑量，已經吃飽的魚兒是引誘不到的。」
「你放出風聲，就說我籌錢是為了辦藥房。」
「而且藥材在天南地北，想回本很難。」
程岸的眼睛微微一轉，很快就走了。
三天後，消息滿大街都是。
錢憶春就是在這個時候跑來的。
她穿過前廳時腳步又急又快，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進門連氣都沒喘勻就開口了。
「我想到辦法了！正鑫錢莊不是要存銀生息嗎？那我們就讓他們把銀子全都套死在藥房裡！」
韓氏抬眼看著她，厲聲道：「說清楚。」
錢憶春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錢幼微要辦老百姓大藥房，可藥材都在天南地北呢，等收齊都是半年以後的事情了。咱們就在她藥房開張之前，先把銀子存過去吃利息。」
「等她囤積了藥材，我們就去取銀子。」
「如此，她肯定拿不出大筆官銀，到時候說不定連鋪子都封了。」
韓氏的目光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接話。
她轉頭看了袁飛一眼。袁飛垂著眼，像是在盤算什麼，片刻後才開口：「囤藥材的確需要本錢，而且需要大量的時間，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錢憶春立即道：「錢莊裡不是剛進了一百多萬兩嗎？先挪一部分出來，只要撐過這陣子，等正鑫錢莊倒了，錢還是會回來的。」
韓氏攥著帕子的手指緊了緊，沒有立刻答應：「這件事要請太子做主。」
錢憶春立即道：「那我去請。」
話落，她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韓氏氣憤，這個錢憶春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而且也沒有把她這個主子放在眼裡。
為了泄憤，她警告袁飛：「看好你的人。」
「否則休怪我對她不客氣。」
袁飛不想內訌，點了點頭。
但他很清楚，錢憶春已經不是他的夫人了，而且只有讓錢憶春得逞，接下來才好拿捏韓氏。
因此他也算是在給錢憶春打掩護。
正鑫錢莊的樓上，郭老太君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對面那幾個金漆大字上，看了很久。
確定那的確是太子的筆跡後，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後慢慢收回了視線。
「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她轉過身來，看向坐在桌邊的錢幼微。
錢幼微給老太君續茶，笑著道：「還等您示下呢。」
郭老太君哼了一聲：「你別懵我了，我要是不答應，你是不是就不準備管鎮國公府了？」
錢幼微這才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的茶壺，目光坦然：「那是想管，管不了。最多也就是等他們出事的時候，幫忙撈一撈。」
郭老太君嘴角抽了一下，她看著錢幼微那雙平靜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別了，還是現在管吧。說，你究竟想怎麼做？」
錢幼微的嘴角彎了一下，等的就是這句話：「我要您回鎮國公府。」
郭老太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錢幼微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穩卻篤定：「只有您回去了，太子才會分頭對付。到時候我才能……伺機而動。」
「把鎮國公府徹底撈出來。」
老太君明白了，當即應下：「好，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