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出頭鳥
她都這麼低三下四了，時保平還推脫說要考慮，時愛華心裡說不出的憋屈。
可她現在不能動，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向現實低頭。
「爸，你知道老廠長的二兒子盧洪濤，在服裝廠管倉庫對吧？
他們廠子每天都會產生大量碎布頭，按規定正常處理肯定是沒問題的。
可盧洪濤背地裡動了歪心思，不光私自倒賣碎布頭，還跟廠里人勾結，把好布料混在碎布頭裡偷偷往外賣，以謀取更大的利益。
他不但投機倒把，還挖社會主義牆腳，這事要是捅出去，盧洪濤絕對難逃死罪。
老廠長退了休，新任廠長本就要從你們幾位副廠長里提拔，幫誰上位不是幫？
你覺得老廠長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去吃花生米嗎？」
時保平神色一沉，嚴肅地看向時愛華，語氣帶著幾分審慎：「愛華，這種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你有證據嗎？
倒賣廠里物資是重罪，做這事的人肯定捂得密不透風，誰都沒聽到一點風聲，時愛華跟盧洪濤又沒有什麼接觸，她怎麼會知道這麼隱秘的事？
時愛華垂下眼眸，她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上輩子，一年後盧洪濤東窗事發，真的吃花生米了。
老廠長經不住這晴天霹靂的打擊，沒過幾日就一病不起，緊跟著撒手人寰，這事當年在紡織廠家屬區傳得人盡皆知。
不過這些都不能如實說，時愛華只能現編一個藉口。
「是我一個同事，因為家裡孩子多，布票不夠用，她嫂子經人介紹，悄悄去服裝廠買碎布頭，一塊錢就能買一麻袋。
他們都是半夜偷偷過去，匆匆裝好東西就趕緊走人。
可有一回，我同事的嫂子無意間撞見另一伙人，麻袋裡裝的竟全是整塊的好布料。
她心裡起了疑，悄悄跟上去打探，才發現那些人的錢，全都交到了盧洪濤手裡。
證據我沒有，但這事肯定是真的，爸你要是不信，就派人去查查。
老廠長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唯一的兒子去死的。」
其實時愛華這套說辭，細究起來處處都是破綻。
但此刻時保平的注意力全都被這個把柄勾住了，一門心思想借著盧洪濤拿捏老廠長，壓根沒多餘的精力去推敲其中的貓膩。
「我會讓人去調查，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錢我會先幫你還了。」時保平說完起身就走。
他得立刻安排信得過的人手去查證，把實打實的證據攥在手裡，才有底氣和老廠長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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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時保平的手剛搭上門把手，滿臉不耐地回過頭：「還有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想提醒爸行事謹慎些，這事千萬別讓姐姐知道了。
你也知道姐姐她心裡憋著氣，時刻想看家裡的笑話，萬一讓她知道，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要是她搶先一步跑去給老廠長通風報信，那爸你就要就功虧一簣了。」時愛華風輕雲淡的上著眼藥。
時保平深深看了時愛華一眼，然後一言不發的出去了。
屋裡只剩宋芸，她沒急著走，而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勸道：「愛華，往後你還是多避著點清顏，別再去招惹她了。
你自己也說她行事偏激，猜不透她會做什麼出格的事，為什麼還非要湊上去呢？
真跟她起了什麼衝突，吃虧挨打的還不是你？」
反正她現在是看清楚了，那逆女心硬手狠，誰惹了她都落不著好，她是不會去觸霉頭的。
「媽，我知道了，你不是要做飯嗎，趕緊去吧。」
時愛華語氣敷衍，並不領這個情。
都是同樣的人，她憑什麼就要忍氣吞聲地活著？
晚上，幫時愛華收拾利索，伺候她躺下，宋芸才揉著酸痛的老腰回了房間。
「保平，愛華骨折不能動，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還要上班，實在是忙不過來。
要不把我侄女接來家裡，幫襯一陣子？
秀芳那孩子你也清楚，手腳勤快幹活利落，只管給口飯吃就行，絕不會給家裡添麻煩。」
時保平懶懶掀了下眼皮，語氣平淡：「你前些日子還念叨家裡糧食緊巴不夠吃，這會兒怎麼反倒還要再添一張嘴？」
宋芸動作一滯，臉上露出幾分訕然：「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愛華一刻離不得人，我總不能班也不上了吧？」
時保平沒接她的話，忽然轉了話頭：「你們街道不是要配合知青辦，動員適齡青年下鄉嗎？今年任務落實得怎麼樣了？」
宋芸心裡一陣納悶，不明白他怎麼突然扯到這事上，卻還是老實回道：「別提了，如今不比前幾年，年輕人憑著一腔熱血主動報名。
現下大家都知道鄉下日子難熬，各家各戶都想方設法躲避下鄉。
我們上門動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也都是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不過話又說回來，但凡家裡有點能力的，誰捨得讓孩子去鄉下遭這個罪啊！
這一去，說不定一輩子都紮根在鄉下，回不來了。
好在咱們家幾個孩子都有工作，倒不用為這事操心。」
「誰說都有正經工作了，家裡不還有一個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
宋芸猛地轉頭看向時保平，滿臉驚愕：「保平，你這話的意思……是要讓清顏下鄉？」
「不是我讓她下鄉，是按政策規矩，她本就符合下鄉的條件。
咱們都是有身份有職務的人，更該以身作則。
她都報名下鄉了，這樣你的工作也會更好開展，不是嗎？」
「可是，清顏不會同意的。」一想到時清顏的狠勁兒，宋芸心裡就打鼓。
上次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白搭進去五百塊錢的事她可沒忘，這次說什麼也不再去當出頭鳥了。
她連連搖頭：「時清顏隨時會發瘋，發起脾氣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咱們還是別去招惹她了。」
時保平眼神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壓迫：「那你就情願讓她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說不定什麼時候她一個心氣不順，就把建設和建軍也打折四肢了。
她要是只在家裡鬧鬧也就算了，萬一哪天在外頭惹出大禍，敗壞了咱們時家的名聲，往後建設他們兄弟還怎麼說親？
誰家會願意，把閨女嫁進一個動不動就把人打骨折的人家？」
可她現在不能動，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向現實低頭。
「爸，你知道老廠長的二兒子盧洪濤，在服裝廠管倉庫對吧？
他們廠子每天都會產生大量碎布頭，按規定正常處理肯定是沒問題的。
可盧洪濤背地裡動了歪心思，不光私自倒賣碎布頭，還跟廠里人勾結，把好布料混在碎布頭裡偷偷往外賣，以謀取更大的利益。
他不但投機倒把，還挖社會主義牆腳，這事要是捅出去，盧洪濤絕對難逃死罪。
老廠長退了休，新任廠長本就要從你們幾位副廠長里提拔，幫誰上位不是幫？
你覺得老廠長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去吃花生米嗎？」
時保平神色一沉，嚴肅地看向時愛華，語氣帶著幾分審慎：「愛華，這種事你是怎麼知道的？你有證據嗎？
倒賣廠里物資是重罪，做這事的人肯定捂得密不透風，誰都沒聽到一點風聲，時愛華跟盧洪濤又沒有什麼接觸，她怎麼會知道這麼隱秘的事？
時愛華垂下眼眸，她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上輩子，一年後盧洪濤東窗事發，真的吃花生米了。
老廠長經不住這晴天霹靂的打擊，沒過幾日就一病不起，緊跟著撒手人寰，這事當年在紡織廠家屬區傳得人盡皆知。
不過這些都不能如實說，時愛華只能現編一個藉口。
「是我一個同事，因為家裡孩子多，布票不夠用，她嫂子經人介紹，悄悄去服裝廠買碎布頭，一塊錢就能買一麻袋。
他們都是半夜偷偷過去，匆匆裝好東西就趕緊走人。
可有一回，我同事的嫂子無意間撞見另一伙人，麻袋裡裝的竟全是整塊的好布料。
她心裡起了疑，悄悄跟上去打探，才發現那些人的錢，全都交到了盧洪濤手裡。
證據我沒有，但這事肯定是真的，爸你要是不信，就派人去查查。
老廠長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個唯一的兒子去死的。」
其實時愛華這套說辭，細究起來處處都是破綻。
但此刻時保平的注意力全都被這個把柄勾住了，一門心思想借著盧洪濤拿捏老廠長，壓根沒多餘的精力去推敲其中的貓膩。
「我會讓人去調查，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錢我會先幫你還了。」時保平說完起身就走。
他得立刻安排信得過的人手去查證，把實打實的證據攥在手裡，才有底氣和老廠長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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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時保平的手剛搭上門把手，滿臉不耐地回過頭：「還有什麼事？」
「沒什麼，只是想提醒爸行事謹慎些，這事千萬別讓姐姐知道了。
你也知道姐姐她心裡憋著氣，時刻想看家裡的笑話，萬一讓她知道，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
要是她搶先一步跑去給老廠長通風報信，那爸你就要就功虧一簣了。」時愛華風輕雲淡的上著眼藥。
時保平深深看了時愛華一眼，然後一言不發的出去了。
屋裡只剩宋芸，她沒急著走，而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勸道：「愛華，往後你還是多避著點清顏，別再去招惹她了。
你自己也說她行事偏激，猜不透她會做什麼出格的事，為什麼還非要湊上去呢？
真跟她起了什麼衝突，吃虧挨打的還不是你？」
反正她現在是看清楚了，那逆女心硬手狠，誰惹了她都落不著好，她是不會去觸霉頭的。
「媽，我知道了，你不是要做飯嗎，趕緊去吧。」
時愛華語氣敷衍，並不領這個情。
都是同樣的人，她憑什麼就要忍氣吞聲地活著？
晚上，幫時愛華收拾利索，伺候她躺下，宋芸才揉著酸痛的老腰回了房間。
「保平，愛華骨折不能動，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我還要上班，實在是忙不過來。
要不把我侄女接來家裡，幫襯一陣子？
秀芳那孩子你也清楚，手腳勤快幹活利落，只管給口飯吃就行，絕不會給家裡添麻煩。」
時保平懶懶掀了下眼皮，語氣平淡：「你前些日子還念叨家裡糧食緊巴不夠吃，這會兒怎麼反倒還要再添一張嘴？」
宋芸動作一滯，臉上露出幾分訕然：「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愛華一刻離不得人，我總不能班也不上了吧？」
時保平沒接她的話，忽然轉了話頭：「你們街道不是要配合知青辦，動員適齡青年下鄉嗎？今年任務落實得怎麼樣了？」
宋芸心裡一陣納悶，不明白他怎麼突然扯到這事上，卻還是老實回道：「別提了，如今不比前幾年，年輕人憑著一腔熱血主動報名。
現下大家都知道鄉下日子難熬，各家各戶都想方設法躲避下鄉。
我們上門動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也都是能拖就拖、能躲就躲。
不過話又說回來，但凡家裡有點能力的，誰捨得讓孩子去鄉下遭這個罪啊！
這一去，說不定一輩子都紮根在鄉下，回不來了。
好在咱們家幾個孩子都有工作，倒不用為這事操心。」
「誰說都有正經工作了，家裡不還有一個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
宋芸猛地轉頭看向時保平，滿臉驚愕：「保平，你這話的意思……是要讓清顏下鄉？」
「不是我讓她下鄉，是按政策規矩，她本就符合下鄉的條件。
咱們都是有身份有職務的人，更該以身作則。
她都報名下鄉了，這樣你的工作也會更好開展，不是嗎？」
「可是，清顏不會同意的。」一想到時清顏的狠勁兒，宋芸心裡就打鼓。
上次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白搭進去五百塊錢的事她可沒忘，這次說什麼也不再去當出頭鳥了。
她連連搖頭：「時清顏隨時會發瘋，發起脾氣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咱們還是別去招惹她了。」
時保平眼神一沉，語氣帶著幾分壓迫：「那你就情願讓她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說不定什麼時候她一個心氣不順，就把建設和建軍也打折四肢了。
她要是只在家裡鬧鬧也就算了，萬一哪天在外頭惹出大禍，敗壞了咱們時家的名聲，往後建設他們兄弟還怎麼說親？
誰家會願意，把閨女嫁進一個動不動就把人打骨折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