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忌憚
「是，也不全是。」
時清顏剛回來，對局勢還摸不清門道，賀宸便耐著性子，慢條斯理地講給她聽。
「首先，紡織工業局是紡織廠的上級單位，話語權很重。
紡織廠的老廠長明年就要退休了，你爸眼饞那個位置，可實話實說，他那點本事，撐不起來整個廠子。」
說到這兒，賀宸頓了頓。
見時清顏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反而抬眼催促他繼續。
那副「我早知道我爸是什麼德行」的眼神，讓賀宸忍不住低笑一聲，眼底多了幾分欣賞。
這姑娘對味，跟他一樣，都是實在人，也不避諱自家老子的平庸。
賀宸繼續往下說：「你爸能力不行，能坐到現在的位置，全靠你爺爺給他鋪路。
他沒那個本事管好全廠，你爺爺應該是表明態度不想讓他再進一步了。
但要是搭上宋家，那就不一樣了，宋承文在背後推一把，廠長的位置他還真有一爭之力。
再就是你大哥，隨了你爸的好高騖遠，他在宋承武手下當兵，能力平平還整天想著提干，無非就是想借這層關係求點特殊照顧。
同樣的，宋家也不是只付出的善人，宋承武和宋東霖都走的從軍這條線，那時候宋東霖還沒出事，他本人很出色，如果能得你爺爺助力，前途不可限量。
再說有了這層姻親關係，就算你爺爺不出面，也總有人會看他的面子行些方便。
總之就是各有各的盤算。」
時清顏點頭，完全懂了。
就是通過聯姻穩定關係，互利互助嘛！
但經過今天的事，這個聯姻能不能成，還真不好說了。
宋家被她擺了一道，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說不定什麼時候翻身了，還會報復回去。
但沒關係，除了那個協議拿捏他們，她還有別的辦法，至於什麼時候出手，就看時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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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閒聊間，飯也吃完了。
賀宸看著桌上疊放整齊的空碗，還有乾乾淨淨、連一片菜葉都沒剩下的餐盤，眼底滿是詫異。
他下意識看向身形單薄的時清顏，又悄悄瞥了眼她纖細的腰腹。
剛才光顧著說話了，都沒注意她吃飯的速度，乖乖，這麼瘦弱的一個人，那些飯菜都吃到哪裡去了？
「走了，愣著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沒吃飽？」時清顏淡淡開口。
「飽了，吃飽了。」賀宸趕緊站起身，還是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尋常出苦力的，或是軍中高強度訓練的大男人，飯量頂天也不過八兩米飯。
她吃這麼多真的沒事嗎？
轉念想到時清顏之前在鄉下三餐不繼，她不會是餓怕了，在暴飲暴食吧？
那樣可更傷身體的。
猶豫片刻，賀宸輕聲問：「你……不會撐得不舒服嗎？」
時清顏自然不會跟他說實話，只說：「不會啊，我的身體急缺營養，吃進去的食物自然都化作養分滋養身體了。」
莫名的，賀宸覺得這話還有幾分道理。
走到門口時，時清顏還特意跟提醒她的小姑娘打了聲招呼，笑著指了指自己先前坐的餐桌位置：「你看，我全都吃完了哦。」
小姑娘臉頰瞬間泛起紅暈，滿是不好意思，連忙輕聲道歉：「對不起，是我太武斷，誤會你了。」
「沒事，你這是恪盡職守，做得很棒。」
時清顏彎了彎唇角，抬手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一頓飯的時間，宋承文已經把錢取回來，早早在派出所門口等他們了。
「大侄女，你查查，一千塊一分不少。」
宋承文怕時清顏再起什麼么蛾子，一見面就把錢給她了，連著軍綠色兜子一起塞過來的。
時清顏笑了笑，錢到手了，她也願意說兩句好聽的。
「不用數了，我相信宋主任的人品。」
主要是宋承文也不會預料到她不數錢，這麼多錢都花了，密下三張五張的惹毛她不值當，宋承文也不會幹這種蠢事。
協議是時清顏口述，賀宸執筆的，字字平實無誇大，卻將所有關鍵信息寫得清晰明了，毫無漏洞。
寫完後，賀宸還主動自薦做見證人，簽下自己的名字，還按了手印，看得宋承文滿心無語卻又無可奈何。
交易完成，時清顏也信守承諾去派出所撤了案，只說是雙方之間有誤會。
公安人員心裡跟明鏡似的，看破不說破，也不願多生事端，不過片刻就辦妥了所有手續。
兩人被放出來，宋南川一看見等候在外的宋承文，立刻像找到了靠山，上前就指著時清顏惡人先告狀：「爸，這個醜八怪……」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起，直接打斷了宋南川所有叫囂。
「你給我閉嘴！」
宋承文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怒意。
這混帳東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給家裡捅了多大的婁子！
「爸，你打我幹什麼啊？」宋南川捂著臉，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眼眶通紅地瞪著時清顏，滿心都是委屈。
明明是他被欺負了，他爸怎麼不給他撐腰，還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
「少廢話，立刻跟我回家！」
這裡人多眼雜，不適合多說，宋承文沉著一張臉，率先邁步走在前邊，打算等回了家，再好好收拾收拾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龐光見宋南川都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頓時嚇得縮頭縮腦躲在後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時清顏忽然輕聲開口：「宋主任，等一下。」
宋承文腳步一頓，強壓著心底的不耐，轉過身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大侄女，還有別的事？」
時清顏抬手指了指一臉不服氣的宋南川，語氣平淡無波：「剛才動手時沒把控好力度，他右側第五、六、七根肋骨應該骨裂了，不算重傷，安心休養些日子就能痊癒。
宋主任若不放心，可以帶他去醫院拍個片子檢查一下。」
她說的風輕雲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可落在宋承文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驚得他心底波濤洶湧，久久難平。
先不說一個瘦弱的小姑娘是怎麼把南川打骨折的，她怎麼就能那麼清晰地判斷出是哪幾根肋骨？
還有今天的事，她步步為營，算計得滴水不漏，逼得他無路可走，只能順著她的心意妥協，任由她拿捏。
這姑娘不是鄉下長大的嗎？
她到底哪來的那麼大的本事？
宋承文越想越心驚，看向時清顏的眼神里，只剩沉甸甸的忌憚與探究。
時清顏剛回來，對局勢還摸不清門道，賀宸便耐著性子，慢條斯理地講給她聽。
「首先，紡織工業局是紡織廠的上級單位，話語權很重。
紡織廠的老廠長明年就要退休了，你爸眼饞那個位置，可實話實說，他那點本事，撐不起來整個廠子。」
說到這兒，賀宸頓了頓。
見時清顏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反而抬眼催促他繼續。
那副「我早知道我爸是什麼德行」的眼神，讓賀宸忍不住低笑一聲，眼底多了幾分欣賞。
這姑娘對味，跟他一樣，都是實在人，也不避諱自家老子的平庸。
賀宸繼續往下說：「你爸能力不行，能坐到現在的位置，全靠你爺爺給他鋪路。
他沒那個本事管好全廠，你爺爺應該是表明態度不想讓他再進一步了。
但要是搭上宋家，那就不一樣了，宋承文在背後推一把，廠長的位置他還真有一爭之力。
再就是你大哥，隨了你爸的好高騖遠，他在宋承武手下當兵，能力平平還整天想著提干，無非就是想借這層關係求點特殊照顧。
同樣的，宋家也不是只付出的善人，宋承武和宋東霖都走的從軍這條線，那時候宋東霖還沒出事，他本人很出色，如果能得你爺爺助力，前途不可限量。
再說有了這層姻親關係，就算你爺爺不出面，也總有人會看他的面子行些方便。
總之就是各有各的盤算。」
時清顏點頭，完全懂了。
就是通過聯姻穩定關係，互利互助嘛！
但經過今天的事，這個聯姻能不能成，還真不好說了。
宋家被她擺了一道，心裡肯定是不服氣的，說不定什麼時候翻身了，還會報復回去。
但沒關係，除了那個協議拿捏他們，她還有別的辦法，至於什麼時候出手，就看時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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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閒聊間，飯也吃完了。
賀宸看著桌上疊放整齊的空碗，還有乾乾淨淨、連一片菜葉都沒剩下的餐盤，眼底滿是詫異。
他下意識看向身形單薄的時清顏，又悄悄瞥了眼她纖細的腰腹。
剛才光顧著說話了，都沒注意她吃飯的速度，乖乖，這麼瘦弱的一個人，那些飯菜都吃到哪裡去了？
「走了，愣著做什麼？難不成你還沒吃飽？」時清顏淡淡開口。
「飽了，吃飽了。」賀宸趕緊站起身，還是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尋常出苦力的，或是軍中高強度訓練的大男人，飯量頂天也不過八兩米飯。
她吃這麼多真的沒事嗎？
轉念想到時清顏之前在鄉下三餐不繼，她不會是餓怕了，在暴飲暴食吧？
那樣可更傷身體的。
猶豫片刻，賀宸輕聲問：「你……不會撐得不舒服嗎？」
時清顏自然不會跟他說實話，只說：「不會啊，我的身體急缺營養，吃進去的食物自然都化作養分滋養身體了。」
莫名的，賀宸覺得這話還有幾分道理。
走到門口時，時清顏還特意跟提醒她的小姑娘打了聲招呼，笑著指了指自己先前坐的餐桌位置：「你看，我全都吃完了哦。」
小姑娘臉頰瞬間泛起紅暈，滿是不好意思，連忙輕聲道歉：「對不起，是我太武斷，誤會你了。」
「沒事，你這是恪盡職守，做得很棒。」
時清顏彎了彎唇角，抬手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一頓飯的時間，宋承文已經把錢取回來，早早在派出所門口等他們了。
「大侄女，你查查，一千塊一分不少。」
宋承文怕時清顏再起什麼么蛾子，一見面就把錢給她了，連著軍綠色兜子一起塞過來的。
時清顏笑了笑，錢到手了，她也願意說兩句好聽的。
「不用數了，我相信宋主任的人品。」
主要是宋承文也不會預料到她不數錢，這麼多錢都花了，密下三張五張的惹毛她不值當，宋承文也不會幹這種蠢事。
協議是時清顏口述，賀宸執筆的，字字平實無誇大，卻將所有關鍵信息寫得清晰明了，毫無漏洞。
寫完後，賀宸還主動自薦做見證人，簽下自己的名字，還按了手印，看得宋承文滿心無語卻又無可奈何。
交易完成，時清顏也信守承諾去派出所撤了案，只說是雙方之間有誤會。
公安人員心裡跟明鏡似的，看破不說破，也不願多生事端，不過片刻就辦妥了所有手續。
兩人被放出來，宋南川一看見等候在外的宋承文，立刻像找到了靠山，上前就指著時清顏惡人先告狀：「爸，這個醜八怪……」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響起，直接打斷了宋南川所有叫囂。
「你給我閉嘴！」
宋承文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怒意。
這混帳東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給家裡捅了多大的婁子！
「爸，你打我幹什麼啊？」宋南川捂著臉，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眼眶通紅地瞪著時清顏，滿心都是委屈。
明明是他被欺負了，他爸怎麼不給他撐腰，還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
「少廢話，立刻跟我回家！」
這裡人多眼雜，不適合多說，宋承文沉著一張臉，率先邁步走在前邊，打算等回了家，再好好收拾收拾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龐光見宋南川都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頓時嚇得縮頭縮腦躲在後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時清顏忽然輕聲開口：「宋主任，等一下。」
宋承文腳步一頓，強壓著心底的不耐，轉過身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大侄女，還有別的事？」
時清顏抬手指了指一臉不服氣的宋南川，語氣平淡無波：「剛才動手時沒把控好力度，他右側第五、六、七根肋骨應該骨裂了，不算重傷，安心休養些日子就能痊癒。
宋主任若不放心，可以帶他去醫院拍個片子檢查一下。」
她說的風輕雲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可落在宋承文耳中，卻無異於平地驚雷，驚得他心底波濤洶湧，久久難平。
先不說一個瘦弱的小姑娘是怎麼把南川打骨折的，她怎麼就能那麼清晰地判斷出是哪幾根肋骨？
還有今天的事，她步步為營，算計得滴水不漏，逼得他無路可走，只能順著她的心意妥協，任由她拿捏。
這姑娘不是鄉下長大的嗎？
她到底哪來的那麼大的本事？
宋承文越想越心驚，看向時清顏的眼神里，只剩沉甸甸的忌憚與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