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先收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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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可不客氣啦。」時清顏眉眼彎彎地應了一聲,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大勺皮蛋瘦肉粥送入口中。

  米粒熬得綿軟開花,皮蛋Q彈入味,瘦肉更是滑嫩無比。

  一股濃郁的咸鮮順著喉嚨暖到胃裡,時清顏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好久沒吃到這么正宗的粥了。

  「太好吃了!媽,這是你親手做的嗎?」時清顏故意問道。

  現在信息不發達,羊城那邊的吃食外地人可不會做,至少張奶奶是絕對做不出這個味道的。

  「嗯,是我做的。你喜歡吃,以後媽天天做給你吃。」聽到女兒誇讚自己的手藝,周佩貞眼底的笑意簡直要溢出來。

  「好啊,等我去了羊城,就要天天吃媽媽做的飯。」時清顏甜甜地應下,隨後環顧了一圈客廳,隨口問道:「爸和哥呢?怎麼沒見他們?

  時老太擺擺手說道:「出去辦事了,不用管他們。」


  反正他們倆都不是好欺負的主,做什麼都吃不了虧。

  時清顏不知道的是,這父子倆一大早就跑去了紡織廠家屬院。

  兩人今天都沒穿軍裝,只換了身低調的便裝。

  時奕珩手裡提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兜,裡面裝滿了水果糖,見人就笑著塞上兩顆。

  有人好奇打聽為什麼發糖,時奕珩就朗聲解釋,說家裡丟了多年的親妹妹找回來了,心裡高興,請大家吃糖沾個喜氣。

  可紡織廠家屬院的人,不說全都認識,至少也都覺得眼熟。

  時保淵和時奕珩這兩張完全陌生的面孔,怎麼會跑到這兒來發糖?

  不管大家怎麼問,兩人都不再多透露一個字,這反常的舉動,反倒把大家的好奇心徹底勾了起來。

  恰逢周日休息,沒什麼事的人紛紛跟在他們身後,想一探究竟。

  隊伍越滾越大,等父子倆走到小廣場時,已經被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連路都快走不動了。

  「哎呀同志,你就說說唄,你到底是哪家的啊?」

  「就是啊,光說沾喜氣,也得讓我們知道是沾了誰家的喜氣啊?」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追問下,時奕珩才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們不認識我,但應該認識我妹妹,我妹妹叫時清顏。」

  「時清顏?她不是時副廠長的女兒嗎,怎麼又成你家的了?」

  「是啊,這事我們整個家屬院都知道,你沒弄錯吧?」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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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保淵不慌不忙地往下壓了壓手,沉聲道:「同志們,聽我說。」

  眾人見他氣勢不凡,下意識就按照時保淵的指令安靜下來。

  「我們沒搞錯。」時保淵環視四周,聲音沉穩有力,「我叫時保淵,是時保平的親弟弟。這件事,是我大哥親口承認的。」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水光,語氣里滿是痛心:「當年,我愛人和大嫂同一天生產。

  大哥用他夭折的女兒,換走了我家的龍鳳胎女兒,也就是清顏。」

  時保淵用指腹抹了把眼睛,才繼續說道:「我也沒想到,以為早已夭折的女兒居然還活著。

  只是顏顏這麼多年在鄉下吃了不少苦,這次失而復得,我們一家人實在太高興了,才忍不住給大家分糖,想讓大伙兒一起沾沾喜氣。」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卻又故意留一半,給眾人留下了無盡的遐想空間。

  「啥?時清顏竟然是時副廠長弟弟的女兒?」

  「那時副廠長也太缺德了,咋能換人家孩子呢?那可是龍鳳胎啊,把夭折的女兒換過去,人家父母得多心疼?」

  「就是啊!自己家孩子夭折了,就去換人家健康的孩子,這不是造孽嗎?」

  有人突然反應過來,抓住了關鍵:「不對啊,既然時副廠長換了孩子,那清顏怎麼會在鄉下長大的?」

  時奕珩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一臉「家醜不可外揚」的憋屈樣:「這事兒……那就得問我大伯了。」

  說完,他也不給眾人繼續追問的機會,手一揚,把兜子裡剩下的水果糖往外一撒,高聲道:「同志們!今天我家正式認回親妹妹清顏,大傢伙兒一起樂呵樂呵,沾沾喜氣!」

  花花綠綠的水果糖落了一地,大家頓時顧不上追問了,紛紛彎腰去撿。

  父子倆趁大家撿糖的功夫擠出了人群。

  聽著身後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時保淵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這一招不能讓時保平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卻可以給他添堵,讓他名聲受損。

  先收點利息,等查出時保平隱瞞的真相,他再跟這個道貌岸然的大哥算總帳。

  而此時的時保平,根本不知道那對父子在外面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眼看赴宴的時間已經不能再拖了,他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門,去京市大飯店參加那場讓他覺得無比恥辱的認親宴。

  因為手臂不聽使喚,騎不了自行車,時保平讓時建設送他過去。

  可當他坐在自行車后座上,穿梭在家屬院裡時,卻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詭異氣氛。

  往日裡見了他點頭哈腰的工人和家屬們,今天非但沒人主動打招呼,反而全都在用一種異樣、甚至帶著幾分鄙夷的目光盯著他。

  那種眼神像針一樣扎在身上,時保平實在受不了了,臉色鐵青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停下。」

  自行車剛一停穩,他就衝著周圍的人群怒喝道:「我怎麼著你們了?一個個都用那種眼神看我幹嘛?」

  眾人礙於他副廠長的身份,一時之間沒人敢當面開腔,只是支支吾吾地挪開視線。

  可主管生產的副廠長老婆可不怕時保平。

  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指著時保平的鼻子罵道:「喪良心的玩意兒,自己家閨女夭折了,就喪心病狂地換走弟弟家的龍鳳胎女兒,還把人家親閨女扔到鄉下去受苦。

  做這種缺德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時保平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仿佛真有一道天雷兜頭劈下,將他劈得外焦里嫩。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出聲:「你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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