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別人家孩子的死活，關我什麼事？
時愛華苦口婆心地勸道：「媽，知青下鄉再想回城是有嚴格時間規定的。
你現在去找爺爺也沒用，以爺爺的性子，絕不會為了私事違反原則。」
「那你說該怎麼辦？建軍來信說，他天天都要下地，不是割稻子就是割橡膠，還要修梯田、挖水溝。
他從小到大哪幹過那活，身子骨也受不住啊，再這麼熬下去，別說兩年，怕是連命都要搭在那兒了……嗚嗚嗚……」
宋芸哭得肝腸寸斷，最近家裡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
先是她自己的工作丟了，接著保平又被那群搶劫犯的家屬威脅，在廠里的名聲岌岌可危。
如今兒子在滇省下鄉，半路上錢和東西都被偷了個乾淨，差點沒餓死在路上，到了地方又要吃苦受累……
越想越覺得老天不公，宋芸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執拗地往外走：「我不管，我就要我兒子回來。
時保平，你到底去不去找你爸？
你不去我去，大不了我跪下求爸，給他磕頭。
只要能把建軍調回城，讓我怎樣都行。」
她就不信，時老爺子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孫子去死。
時保平想了想，掐滅了手裡的菸頭，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此時，軍區大院內。
時老爺子忙了一天剛下班，到家就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連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人啊，終究是不服老不行了。
「首長，您先喝口熱茶潤潤嗓子。」張姨沏好茶擱在茶几上，又輕聲問，「首長，您吃過晚飯了嗎？」
時老爺子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嘆道：「沒吃，去給我煮碗清湯麵吧。」
「好嘞。」張姨應了一聲，趕緊轉身去廚房忙活。
時老太前幾天剛因為時保平的事跟老爺子大吵了一架，冷戰了好幾天。
她本不想搭理這個倔老頭，可看他此刻滿臉倦容，到底還是心軟了。
「累了就躺會兒吧。一把老骨頭了，說不定哪天兩腿一蹬就去見馬克思了，還當自己是年輕小伙呢？」
氣話里夾雜著化不開的關切，時老爺子聽罷，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關心我就直說，老夫老妻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啊，就是嘴硬。」
「我呸，誰稀罕關心你。」時老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老兩口的氣氛剛緩和一點，院外就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動靜。
宋芸衝進屋，二話不說，雙腿一彎，「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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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求你救救建軍吧！」
時老爺子的臉色登時一變，厲聲道：「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趕緊起來，讓人看見了像什麼樣子。」
「我不！爸，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宋芸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求求你心疼心疼建軍吧，他在滇省都快累死了，你要是不救他，他的命就得搭那兒了，建軍可是你的親孫子啊……」
宋芸跪在地上哭天抹淚，時保平則垂著頭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可他這沉默的姿態，就是最堅決的支持。
時老爺子氣得血壓飆升，臉色鐵青地訓斥道：「別人都能下鄉支援建設，怎麼偏偏就他受不了、哭喊著要回城？
怎麼著，整個滇省就他一個知青下地幹活嗎？
孩子都是被你們慣壞的，越是這樣越需要鍛鍊，我看讓他下鄉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你們也別在這哭哭啼啼了，國家的政策人人都得遵守，誰都徇私那不是亂套了？趕緊給我回去。」
「不，爸，你不知道建軍吃了多少苦，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宋芸早已顧不上什麼身份體面，膝行上前，死死抱住時老爺子的腿哀求：「爸，求求你，求求你把建軍調回來吧。
什麼政策不政策的，對你來說，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你在說什麼混帳話？！」時老爺子勃然大怒，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什麼叫『一句話的事』？你把我時大山當成了什麼？是手握權柄、可以隨意踐踏國家法制的土皇帝嗎？！」
時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震怒說道，「我手裡的權力，是黨和人民給的，是要為國家為人民服務的。
不是用來給你們搞特權的工具！
你們口口聲聲說建軍苦，說他在滇省快活不下去了。
可你們知不知道，那裡有多少像他一樣年紀的孩子？有多少普通老百姓家的子弟？
人家能頂著烈日割橡膠，能忍著蚊蟲叮咬修梯田，怎麼偏偏就你的兒子是金子打的，碰不得，累不得？
你跪在這兒逼我利用職權去搞特殊，如果今天我把他調回來了，那些同樣在泥地里打滾的孩子怎麼辦？
宋芸，你也是受過教育的人，怎麼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
時老爺子目光掃過一旁垂頭不語的時保平，怒其不爭地罵道：「還有你，時保平！
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你媳婦在這裡胡攪蠻纏？
你是怎麼當幹部的？平時在廠里是怎麼教育職工的？
到了自己家裡，連個媳婦都管不住，任由她在這裡不顧政策，大放厥詞？
你的黨性呢？你的原則呢？」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告訴你們，今天就是跪死在這裡，我也絕不會答應你們的要求，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建軍想回城可以，等兩年期滿，堂堂正正地走程序回來。」
時老爺子用力抽了抽腿，卻被宋芸死死抱住，根本抽不出來。
他黑著臉，怒視著一旁的兒子，咬牙罵道：「你是死人啊？還不趕緊把你媳婦給我拉開。」
時老爺子這番訓斥，若是換作旁人，恐怕早就羞愧難當了。
可宋芸早被時建軍的求救信刺激得失去了理智，那些話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宋芸眼裡滿是偏執，咬著牙恨恨地說道：「我不管什麼大局，我只要我的建軍平平安安回來。
別人家孩子的死活，關我什麼事？我就是一個當媽的，我只認我自己的兒子。
爸，你要是還沒罵夠，就接著罵，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委屈都能受，只要你點頭答應把建軍調回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認了！」
你現在去找爺爺也沒用，以爺爺的性子，絕不會為了私事違反原則。」
「那你說該怎麼辦？建軍來信說，他天天都要下地，不是割稻子就是割橡膠，還要修梯田、挖水溝。
他從小到大哪幹過那活，身子骨也受不住啊，再這麼熬下去，別說兩年，怕是連命都要搭在那兒了……嗚嗚嗚……」
宋芸哭得肝腸寸斷，最近家裡就沒有一件順心的事。
先是她自己的工作丟了，接著保平又被那群搶劫犯的家屬威脅，在廠里的名聲岌岌可危。
如今兒子在滇省下鄉，半路上錢和東西都被偷了個乾淨，差點沒餓死在路上，到了地方又要吃苦受累……
越想越覺得老天不公，宋芸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執拗地往外走：「我不管，我就要我兒子回來。
時保平，你到底去不去找你爸？
你不去我去，大不了我跪下求爸，給他磕頭。
只要能把建軍調回城，讓我怎樣都行。」
她就不信，時老爺子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孫子去死。
時保平想了想，掐滅了手裡的菸頭，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此時，軍區大院內。
時老爺子忙了一天剛下班，到家就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連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人啊，終究是不服老不行了。
「首長，您先喝口熱茶潤潤嗓子。」張姨沏好茶擱在茶几上，又輕聲問，「首長，您吃過晚飯了嗎？」
時老爺子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嘆道：「沒吃，去給我煮碗清湯麵吧。」
「好嘞。」張姨應了一聲，趕緊轉身去廚房忙活。
時老太前幾天剛因為時保平的事跟老爺子大吵了一架，冷戰了好幾天。
她本不想搭理這個倔老頭，可看他此刻滿臉倦容，到底還是心軟了。
「累了就躺會兒吧。一把老骨頭了，說不定哪天兩腿一蹬就去見馬克思了，還當自己是年輕小伙呢？」
氣話里夾雜著化不開的關切，時老爺子聽罷，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關心我就直說，老夫老妻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啊，就是嘴硬。」
「我呸，誰稀罕關心你。」時老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老兩口的氣氛剛緩和一點，院外就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動靜。
宋芸衝進屋，二話不說，雙腿一彎，「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地板上。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爸，求你救救建軍吧！」
時老爺子的臉色登時一變，厲聲道：「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趕緊起來，讓人看見了像什麼樣子。」
「我不！爸，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宋芸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求求你心疼心疼建軍吧，他在滇省都快累死了，你要是不救他，他的命就得搭那兒了，建軍可是你的親孫子啊……」
宋芸跪在地上哭天抹淚，時保平則垂著頭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可他這沉默的姿態，就是最堅決的支持。
時老爺子氣得血壓飆升，臉色鐵青地訓斥道：「別人都能下鄉支援建設，怎麼偏偏就他受不了、哭喊著要回城？
怎麼著，整個滇省就他一個知青下地幹活嗎？
孩子都是被你們慣壞的，越是這樣越需要鍛鍊，我看讓他下鄉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你們也別在這哭哭啼啼了，國家的政策人人都得遵守，誰都徇私那不是亂套了？趕緊給我回去。」
「不，爸，你不知道建軍吃了多少苦，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宋芸早已顧不上什麼身份體面，膝行上前，死死抱住時老爺子的腿哀求：「爸，求求你，求求你把建軍調回來吧。
什麼政策不政策的，對你來說，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你在說什麼混帳話？！」時老爺子勃然大怒，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什麼叫『一句話的事』？你把我時大山當成了什麼？是手握權柄、可以隨意踐踏國家法制的土皇帝嗎？！」
時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震怒說道，「我手裡的權力，是黨和人民給的，是要為國家為人民服務的。
不是用來給你們搞特權的工具！
你們口口聲聲說建軍苦，說他在滇省快活不下去了。
可你們知不知道，那裡有多少像他一樣年紀的孩子？有多少普通老百姓家的子弟？
人家能頂著烈日割橡膠，能忍著蚊蟲叮咬修梯田，怎麼偏偏就你的兒子是金子打的，碰不得，累不得？
你跪在這兒逼我利用職權去搞特殊，如果今天我把他調回來了，那些同樣在泥地里打滾的孩子怎麼辦？
宋芸，你也是受過教育的人，怎麼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
時老爺子目光掃過一旁垂頭不語的時保平，怒其不爭地罵道：「還有你，時保平！
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你媳婦在這裡胡攪蠻纏？
你是怎麼當幹部的？平時在廠里是怎麼教育職工的？
到了自己家裡，連個媳婦都管不住，任由她在這裡不顧政策，大放厥詞？
你的黨性呢？你的原則呢？」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告訴你們，今天就是跪死在這裡，我也絕不會答應你們的要求，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建軍想回城可以，等兩年期滿，堂堂正正地走程序回來。」
時老爺子用力抽了抽腿，卻被宋芸死死抱住，根本抽不出來。
他黑著臉，怒視著一旁的兒子，咬牙罵道：「你是死人啊？還不趕緊把你媳婦給我拉開。」
時老爺子這番訓斥，若是換作旁人，恐怕早就羞愧難當了。
可宋芸早被時建軍的求救信刺激得失去了理智，那些話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宋芸眼裡滿是偏執，咬著牙恨恨地說道：「我不管什麼大局，我只要我的建軍平平安安回來。
別人家孩子的死活，關我什麼事？我就是一個當媽的，我只認我自己的兒子。
爸，你要是還沒罵夠，就接著罵，我什麼苦都能吃，什麼委屈都能受，只要你點頭答應把建軍調回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