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人命
時清顏特意挑在大家吃晚飯的檔口播放了錄音。
那炸裂的內容通過廣播傳到眾人耳里，宛如平地驚雷，震得他們連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只聽哐當幾聲，碗筷被胡亂丟在桌上，村民拔腿就往院外沖。
「唉，你聽見沒？馬鐵柱原來不是淹死的，是被害死的。」
「可不是嗎，你說這李鳳芝看起來挺本分的，誰成想私底下是個破鞋，比窯姐兒還浪。」
「那個黃有糧也不是啥好東西，為了褲襠里那點爛事，就昧著良心幫忙拋屍，也不怕遭雷劈！」
……
大家一碰頭，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腳下的步子卻出奇的一致，全都朝著李鳳芝家涌去。
李鳳芝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六神無主，滿地亂轉。
她怎麼也想不通，隱藏了幾年的秘密怎麼就突然被人揭穿了，還是用這種當眾處刑的法子。
不行，這件事瞞不住了，她得趕緊回去找大哥商量個對策，無論如何也要把大哥摘出去。
李鳳芝抬腳往外跑，可就在她拉開院門的那一剎那，「啪」的一聲脆響，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你個黑心爛肺的小娼婦，老娘原本以為你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媳婦，哪成想你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蠍子，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馬老太像是瘋了一樣撲了上來，死死揪住李鳳芝的頭髮撕打。
當年鐵柱娶了這賤貨進門，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當成眼珠子一樣寵。
她當時看不慣兒子這般沒出息，嘟囔了幾句，結果還被自家兒子頂撞了一頓。
那時候她覺得都是這賤貨挑撥的他們母子關係，可看不慣李鳳芝了。
可後來鐵柱染上了酒癮，喝醉回家就對媳婦兒拳打腳踢，她又覺得是自家兒子混蛋，對不起受委屈的兒媳婦。
所以李鳳芝流產的時候，她特意殺了家裡下蛋的老母雞熬湯伺候小月子。
哪曾想，她家鐵柱早就戴了綠帽子，喝大酒也是憋屈的，到最後還搭進去一條命。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騷貨！你捨不得你哥，就跟他過一輩子去啊，跑來禍害我家鐵柱幹啥？
可憐我家鐵柱掏心掏肺地對你，卻被你這喪盡天良的狐狸精給害死了啊！
鐵柱啊……你死得好冤啊……」馬老太邊打邊罵，恨不得一口咬死李鳳芝。
李鳳芝這會兒什麼都顧不上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去通知她哥。
她猛地一咬牙，狠狠推開馬老太，悶頭就往院外竄，可還沒等她跑出去，就被馬大嫂和馬二嫂堵住了。
自家小叔子竟然是被這女人害死的，妯娌倆平時再和氣，這會兒也是恨毒了李鳳芝。
兩人二話不說，將李鳳芝死死按在地上，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狠揍。
另一邊，萬德福聽完廣播就覺得大事不妙，撒腿就往外跑，太著急，半路上鞋都跑丟了一隻。
可還沒等到李鳳芝家，就有村民氣喘吁吁地跑來找他，「大隊長，你快去黃有糧家看看吧，馬鐵山和馬鐵牛他們快把黃有糧打死了。」
啥？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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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德福嚇得頭皮發麻，趕緊掉轉方向往黃家狂奔，一雙羅圈腿都快跑飛邊子了。
黃家院子裡，馬家倆兄弟正紅著眼，按著黃有糧和付金花往死里揍，馬家的半大小子們也沒閒著，把黃娟和黃小山按在牆角捶。
一時間，男人的慘叫，女人的哀嚎，孩子的哭喊聲攪和在一起，簡直亂成一鍋粥。
「住……住手，拉……快拉開……」萬德福一路跑過來，雙手撐著大腿，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
可得知親弟弟慘死的真相的馬鐵山和馬鐵牛，怒火早已燒紅了眼，幾個壯漢上前去拉，愣是沒拽動，反倒被他們甩了個大趔趄。
萬德福生怕真鬧出人命沒法收場，急得大吼：「都愣著幹啥，多上幾個人，給我使勁兒拉開。」
十幾個漢子對視一眼，一擁而上。
「哎喲我的祖宗，快鬆手。」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
「鐵山，你冷靜點，打死他你也跑不了。」
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沖在最前面，死死抱住馬鐵山的腰往後拖。
可馬鐵山像頭被激怒的野牛一樣拼命掙扎。
旁邊四五個人死死箍住他的胳膊，幾個人合力才勉強把他按住。
另一邊的馬鐵牛也是，五六個漢子才勉強把他架開。
就算這樣，他的雙腳還在不停地踢打，嘴裡嘶吼著：「放開我，放開我，我今天非得弄死這個王八蛋不可。」
好不容易把人拉開，還沒等喘口氣，付金花就癱坐在地上哭天抹淚。
「大隊長，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你看看我們都被打成啥樣了？這事兒沒完，馬家必須賠錢。」
說著，她下意識想抬手擦眼淚，胳膊剛一使勁，頓時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殺豬般地叫喚起來：「哎喲我的媽呀，我的胳膊，大隊長，我胳膊斷了啊。」
付金花捂著斷胳膊，指著馬家兄弟破口大罵起來。
那罵人的詞兒一套接一套，祖宗八代連帶著人體器官全給捎上了，花樣百出，難聽至極。
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的馬家兄弟，一聽這話又要掙脫開上去揍人。
他們剛才要打的黃有糧，付金花自己衝上來護著，挨打了怨得了誰？
「行了，你快閉嘴吧！」萬德福沒好氣呵斥付金花。
這都啥時候了，還這麼不識眉眼高低，一點分不清輕重緩急。
人家弟弟被害死了，擱誰身上不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這時候還敢開口要錢，真是嫌命長了。
萬德福瞥了眼地上口鼻流血，昏迷不醒的黃有糧，沖人群喊道：「快點來個人，去叫羅大夫過來給看看。」
他一抬頭，看見躲在人群里看熱鬧的時清顏，又是一陣頭疼。
隔著一條人命，馬家和黃家肯定是不死不休了，這可咋整？
要是知道黃小草用個廣播就捅這麼大的婁子，他說啥也不能讓她用，現在說啥都晚了。
王嬸狠狠啐了一口，幸災樂禍地說道：「看啥看啊，都殺人了，治好了也是等著吃槍子，費那勁幹啥。」
那炸裂的內容通過廣播傳到眾人耳里，宛如平地驚雷，震得他們連嘴裡的飯都忘了嚼。
只聽哐當幾聲，碗筷被胡亂丟在桌上，村民拔腿就往院外沖。
「唉，你聽見沒？馬鐵柱原來不是淹死的，是被害死的。」
「可不是嗎，你說這李鳳芝看起來挺本分的，誰成想私底下是個破鞋，比窯姐兒還浪。」
「那個黃有糧也不是啥好東西，為了褲襠里那點爛事，就昧著良心幫忙拋屍，也不怕遭雷劈！」
……
大家一碰頭，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腳下的步子卻出奇的一致，全都朝著李鳳芝家涌去。
李鳳芝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六神無主，滿地亂轉。
她怎麼也想不通，隱藏了幾年的秘密怎麼就突然被人揭穿了，還是用這種當眾處刑的法子。
不行，這件事瞞不住了，她得趕緊回去找大哥商量個對策，無論如何也要把大哥摘出去。
李鳳芝抬腳往外跑，可就在她拉開院門的那一剎那，「啪」的一聲脆響，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
「你個黑心爛肺的小娼婦，老娘原本以為你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媳婦，哪成想你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毒蠍子，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馬老太像是瘋了一樣撲了上來，死死揪住李鳳芝的頭髮撕打。
當年鐵柱娶了這賤貨進門，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當成眼珠子一樣寵。
她當時看不慣兒子這般沒出息，嘟囔了幾句，結果還被自家兒子頂撞了一頓。
那時候她覺得都是這賤貨挑撥的他們母子關係，可看不慣李鳳芝了。
可後來鐵柱染上了酒癮，喝醉回家就對媳婦兒拳打腳踢，她又覺得是自家兒子混蛋，對不起受委屈的兒媳婦。
所以李鳳芝流產的時候，她特意殺了家裡下蛋的老母雞熬湯伺候小月子。
哪曾想，她家鐵柱早就戴了綠帽子，喝大酒也是憋屈的，到最後還搭進去一條命。
「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騷貨！你捨不得你哥，就跟他過一輩子去啊，跑來禍害我家鐵柱幹啥？
可憐我家鐵柱掏心掏肺地對你，卻被你這喪盡天良的狐狸精給害死了啊！
鐵柱啊……你死得好冤啊……」馬老太邊打邊罵，恨不得一口咬死李鳳芝。
李鳳芝這會兒什麼都顧不上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去通知她哥。
她猛地一咬牙，狠狠推開馬老太，悶頭就往院外竄，可還沒等她跑出去，就被馬大嫂和馬二嫂堵住了。
自家小叔子竟然是被這女人害死的，妯娌倆平時再和氣，這會兒也是恨毒了李鳳芝。
兩人二話不說，將李鳳芝死死按在地上，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狠揍。
另一邊，萬德福聽完廣播就覺得大事不妙，撒腿就往外跑，太著急，半路上鞋都跑丟了一隻。
可還沒等到李鳳芝家，就有村民氣喘吁吁地跑來找他，「大隊長，你快去黃有糧家看看吧，馬鐵山和馬鐵牛他們快把黃有糧打死了。」
啥？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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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德福嚇得頭皮發麻，趕緊掉轉方向往黃家狂奔，一雙羅圈腿都快跑飛邊子了。
黃家院子裡，馬家倆兄弟正紅著眼，按著黃有糧和付金花往死里揍，馬家的半大小子們也沒閒著，把黃娟和黃小山按在牆角捶。
一時間，男人的慘叫，女人的哀嚎，孩子的哭喊聲攪和在一起，簡直亂成一鍋粥。
「住……住手，拉……快拉開……」萬德福一路跑過來，雙手撐著大腿，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
可得知親弟弟慘死的真相的馬鐵山和馬鐵牛，怒火早已燒紅了眼，幾個壯漢上前去拉，愣是沒拽動，反倒被他們甩了個大趔趄。
萬德福生怕真鬧出人命沒法收場，急得大吼：「都愣著幹啥，多上幾個人，給我使勁兒拉開。」
十幾個漢子對視一眼，一擁而上。
「哎喲我的祖宗，快鬆手。」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
「鐵山，你冷靜點，打死他你也跑不了。」
兩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沖在最前面，死死抱住馬鐵山的腰往後拖。
可馬鐵山像頭被激怒的野牛一樣拼命掙扎。
旁邊四五個人死死箍住他的胳膊，幾個人合力才勉強把他按住。
另一邊的馬鐵牛也是，五六個漢子才勉強把他架開。
就算這樣，他的雙腳還在不停地踢打，嘴裡嘶吼著：「放開我，放開我，我今天非得弄死這個王八蛋不可。」
好不容易把人拉開，還沒等喘口氣，付金花就癱坐在地上哭天抹淚。
「大隊長，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你看看我們都被打成啥樣了？這事兒沒完，馬家必須賠錢。」
說著，她下意識想抬手擦眼淚，胳膊剛一使勁，頓時疼得五官都扭曲了，殺豬般地叫喚起來：「哎喲我的媽呀，我的胳膊，大隊長，我胳膊斷了啊。」
付金花捂著斷胳膊，指著馬家兄弟破口大罵起來。
那罵人的詞兒一套接一套，祖宗八代連帶著人體器官全給捎上了，花樣百出，難聽至極。
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的馬家兄弟，一聽這話又要掙脫開上去揍人。
他們剛才要打的黃有糧，付金花自己衝上來護著，挨打了怨得了誰？
「行了，你快閉嘴吧！」萬德福沒好氣呵斥付金花。
這都啥時候了，還這麼不識眉眼高低，一點分不清輕重緩急。
人家弟弟被害死了，擱誰身上不恨不得扒了他們的皮？這時候還敢開口要錢，真是嫌命長了。
萬德福瞥了眼地上口鼻流血，昏迷不醒的黃有糧，沖人群喊道：「快點來個人，去叫羅大夫過來給看看。」
他一抬頭，看見躲在人群里看熱鬧的時清顏，又是一陣頭疼。
隔著一條人命，馬家和黃家肯定是不死不休了，這可咋整？
要是知道黃小草用個廣播就捅這麼大的婁子，他說啥也不能讓她用，現在說啥都晚了。
王嬸狠狠啐了一口，幸災樂禍地說道：「看啥看啊，都殺人了，治好了也是等著吃槍子，費那勁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