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變化
兩人一路走出深山範圍，時清顏找了處僻靜安全的地方，拉著舒姨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
剛一落座，舒姨的肚子裡就傳來一陣「咕嚕」聲。
她窘迫地低下頭，耳根都泛著紅，十分不好意思。
時清顏假裝從自己的背簍里翻找，實則意念一動，從空間裡拿出了五個煮雞蛋和幾塊桃酥，一股腦兒塞進舒姨手裡：「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這荒郊野外的，突然變出飯菜太不合理了，只能拿這些應付了。
「我不要，我不吃，我真不餓！」舒姨急得連連擺手，像被燙到了似的，手忙腳亂地將東西全都塞了回來。
時清顏無奈地嘆口氣，也不跟她爭搶。
拿起一個煮雞蛋，在石頭上輕輕一磕，剝去外殼，直接遞到了舒姨的唇邊。
「舒姨，八歲那年我從山上摔下來，要不是你偷偷給我送藥，我早就沒命了。」
時清顏的聲音放得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現在有能力了，就是想報個恩，你要是再跟我推讓，那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舒姨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慌忙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睛，又在自己洗得發白的衣襟上使勁蹭了蹭沾著灰的手，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雞蛋小口小口地咬著，連咀嚼都透著幾分拘謹。
原來雞蛋是這麼好吃的東西啊……這些年，她餵了那麼多雞，下了那麼多蛋，到頭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嘗到雞蛋的滋味。
舒姨卻搖了搖頭，死活不肯接了：「小草，你自己吃。我吃這一個墊墊肚子就行了，哪能全讓我吃了。」
時清顏乾脆把剩下的雞蛋和桃酥全塞回舒姨手裡，故意板起臉，語氣嚴肅了幾分：「舒姨，我沒撒謊，我現在真不差這點吃的。
我不但不差吃的，我還有能力幫你。」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舒姨問道：「只是，舒姨，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自己想過嗎？」
舒姨垂下眼帘，呆呆地望著自己那條僵硬的瘸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怎麼可能沒想過呢？
若是沒想過，當年也不會拼了命地想要逃跑，更不會落得個被打斷腿的下場。
她只是失憶了，又不是傻了，她心裡無比清楚自己不屬於這裡，也不想跟一個陌生的男人過一輩子。
可是，她能有什麼辦法？她跑過，鬧過，甚至以死相逼過，除了換來一頓毒打，根本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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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懷孕了。
孩子是母親的軟肋，有了孩子，就捨不得撇下他們。
誰又能想到，自己懷胎十月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也全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小草。」舒姨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時清顏，眼神里滿是慈愛與不舍，「要是你親生爸媽對你還不錯，你就趕緊回去，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惦記我了。
我已經在這泥潭裡熬了半輩子，好過孬過，也就這樣了。」
哪天死了就真正解脫了。
這孩子這才認親幾天，哪有什麼能力幫她，還不是得指望父母？
半路回家的孩子，感情沒那麼深厚，她不能自私地連累小草。
舒姨的目光落在了時清顏身上那套打著補丁的舊衣服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怎麼還穿著這身破衣服？你親生爸媽，難道連件新衣裳都沒捨得給你買嗎？」
她語氣里透著幾分試探：「小草，我發現你這次回來變得聰明了，也通透了。
你老實跟我交個底，你真是為了辦事，還是……受了什麼委屈，在那邊待不下去了？」
看著舒姨滿臉的擔憂，時清顏心裡一暖，柔聲安撫道：「舒姨，你別擔心，我有新衣服的。
這身舊衣服是我回來的時候特意換上的，免得惹眼。
他們對我挺好的，還給了我不少錢呢。」
時清顏語氣輕鬆自然，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笑意，只是沒說那些錢全是自己搶來的而已。
「舒姨，你把東西吃了，咱們下山吧。」
她還得在這邊待幾天，不急在這一時就讓舒姨做決定，總得考慮清楚了。
要是舒姨還是舍不下那個家，她就給舒姨一筆錢，全了往日的情分。
要是舒姨有心掙脫牢籠，自己就推她一把，助她換個活法，端看舒姨怎麼選了。
「別拿不餓當藉口，快吃。」見舒姨遲疑，時清顏板起臉，語氣嚴肅，眼底卻透著暖意。
舒姨心頭一熱，嘴角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好，我吃。」
下山的路不算難走，但舒姨腿腳不便，時清顏就有意放慢速度，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順便找些山貨讓舒姨帶回去，不然出來這麼長時間，回去還是一個空空的背簍，舒姨少不得要挨罵。
山風穿林而過，吹起了時清顏額前的碎發，時清顏隨手攏了攏，「對了舒姨，你跟李鳳芝熟嗎？」
舒姨詫異地轉過頭：「怎麼突然問起她來了？」
「沒什麼。」時清顏神色自然，目光掃過前方的山路，「就是上山時碰到了，我對她沒什麼印象，想起來就問一句。」
「都在一個村住著，多少知道點。」
舒姨嘆了口氣：「那也是個苦命人，她大概是十年前嫁到老虎溝大隊的，起初跟馬鐵柱過得還算和美。
可不知怎的，馬鐵柱後來染上了酒癮，一沾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對媳婦兒拳腳相加，打那以後，李鳳芝身上隔三差五就帶著傷。」
時清顏腳步微頓，敏銳地捕捉到了話里的關竅：「舒姨，你說馬鐵柱是婚後才染的酒癮？不是一開始就酗酒？」
「哪能啊！」舒姨擺擺手，語氣里滿是惋惜，「當年他們剛成親時，馬鐵柱可是把媳婦兒當眼珠子疼的，村里多少小媳婦兒都眼紅李鳳芝。
她懷孕那陣兒，馬鐵柱連工都不讓她上，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
可惜啊，那孩子最後沒保住。
好像就是從那以後，馬鐵柱才開始喝酒，像變了個人似的……」
剛一落座，舒姨的肚子裡就傳來一陣「咕嚕」聲。
她窘迫地低下頭，耳根都泛著紅，十分不好意思。
時清顏假裝從自己的背簍里翻找，實則意念一動，從空間裡拿出了五個煮雞蛋和幾塊桃酥，一股腦兒塞進舒姨手裡：「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這荒郊野外的，突然變出飯菜太不合理了，只能拿這些應付了。
「我不要，我不吃，我真不餓！」舒姨急得連連擺手，像被燙到了似的，手忙腳亂地將東西全都塞了回來。
時清顏無奈地嘆口氣，也不跟她爭搶。
拿起一個煮雞蛋，在石頭上輕輕一磕，剝去外殼，直接遞到了舒姨的唇邊。
「舒姨，八歲那年我從山上摔下來，要不是你偷偷給我送藥，我早就沒命了。」
時清顏的聲音放得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現在有能力了，就是想報個恩，你要是再跟我推讓，那就是把我當外人了。」
舒姨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慌忙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睛，又在自己洗得發白的衣襟上使勁蹭了蹭沾著灰的手，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雞蛋小口小口地咬著，連咀嚼都透著幾分拘謹。
原來雞蛋是這麼好吃的東西啊……這些年，她餵了那麼多雞，下了那麼多蛋，到頭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嘗到雞蛋的滋味。
舒姨卻搖了搖頭，死活不肯接了：「小草，你自己吃。我吃這一個墊墊肚子就行了，哪能全讓我吃了。」
時清顏乾脆把剩下的雞蛋和桃酥全塞回舒姨手裡，故意板起臉，語氣嚴肅了幾分：「舒姨，我沒撒謊，我現在真不差這點吃的。
我不但不差吃的，我還有能力幫你。」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舒姨問道：「只是，舒姨，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自己想過嗎？」
舒姨垂下眼帘，呆呆地望著自己那條僵硬的瘸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怎麼可能沒想過呢？
若是沒想過，當年也不會拼了命地想要逃跑，更不會落得個被打斷腿的下場。
她只是失憶了，又不是傻了，她心裡無比清楚自己不屬於這裡，也不想跟一個陌生的男人過一輩子。
可是，她能有什麼辦法？她跑過，鬧過，甚至以死相逼過，除了換來一頓毒打，根本無濟於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後來，她懷孕了。
孩子是母親的軟肋，有了孩子，就捨不得撇下他們。
誰又能想到，自己懷胎十月拼了命生下來的孩子，也全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小草。」舒姨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時清顏，眼神里滿是慈愛與不舍，「要是你親生爸媽對你還不錯，你就趕緊回去，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惦記我了。
我已經在這泥潭裡熬了半輩子，好過孬過，也就這樣了。」
哪天死了就真正解脫了。
這孩子這才認親幾天，哪有什麼能力幫她，還不是得指望父母？
半路回家的孩子，感情沒那麼深厚，她不能自私地連累小草。
舒姨的目光落在了時清顏身上那套打著補丁的舊衣服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你怎麼還穿著這身破衣服？你親生爸媽，難道連件新衣裳都沒捨得給你買嗎？」
她語氣里透著幾分試探：「小草，我發現你這次回來變得聰明了，也通透了。
你老實跟我交個底，你真是為了辦事，還是……受了什麼委屈，在那邊待不下去了？」
看著舒姨滿臉的擔憂，時清顏心裡一暖，柔聲安撫道：「舒姨，你別擔心，我有新衣服的。
這身舊衣服是我回來的時候特意換上的，免得惹眼。
他們對我挺好的，還給了我不少錢呢。」
時清顏語氣輕鬆自然，嘴角甚至還帶著一抹笑意，只是沒說那些錢全是自己搶來的而已。
「舒姨，你把東西吃了，咱們下山吧。」
她還得在這邊待幾天，不急在這一時就讓舒姨做決定，總得考慮清楚了。
要是舒姨還是舍不下那個家，她就給舒姨一筆錢，全了往日的情分。
要是舒姨有心掙脫牢籠，自己就推她一把，助她換個活法，端看舒姨怎麼選了。
「別拿不餓當藉口，快吃。」見舒姨遲疑，時清顏板起臉，語氣嚴肅，眼底卻透著暖意。
舒姨心頭一熱，嘴角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好，我吃。」
下山的路不算難走，但舒姨腿腳不便，時清顏就有意放慢速度，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順便找些山貨讓舒姨帶回去，不然出來這麼長時間，回去還是一個空空的背簍，舒姨少不得要挨罵。
山風穿林而過，吹起了時清顏額前的碎發，時清顏隨手攏了攏，「對了舒姨，你跟李鳳芝熟嗎？」
舒姨詫異地轉過頭：「怎麼突然問起她來了？」
「沒什麼。」時清顏神色自然，目光掃過前方的山路，「就是上山時碰到了，我對她沒什麼印象，想起來就問一句。」
「都在一個村住著，多少知道點。」
舒姨嘆了口氣：「那也是個苦命人，她大概是十年前嫁到老虎溝大隊的，起初跟馬鐵柱過得還算和美。
可不知怎的，馬鐵柱後來染上了酒癮，一沾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對媳婦兒拳腳相加，打那以後，李鳳芝身上隔三差五就帶著傷。」
時清顏腳步微頓，敏銳地捕捉到了話里的關竅：「舒姨，你說馬鐵柱是婚後才染的酒癮？不是一開始就酗酒？」
「哪能啊！」舒姨擺擺手，語氣里滿是惋惜，「當年他們剛成親時，馬鐵柱可是把媳婦兒當眼珠子疼的，村里多少小媳婦兒都眼紅李鳳芝。
她懷孕那陣兒，馬鐵柱連工都不讓她上，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
可惜啊，那孩子最後沒保住。
好像就是從那以後，馬鐵柱才開始喝酒，像變了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