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告狀
悶在搪瓷盆里，聽那聲音就跟打雷似的，付金花耳邊全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腦袋也嗡嗡的。
再這麼敲下去，她非聾了不可。
付金花雙手胡亂揮舞著，身子不停扭來扭去，拼命想要掙脫時清顏的控制。
這麼一掙扎，衣服扣子不小心崩開了，露出裡邊發黃的背心，再扭下去，怕是更得丑相百出。
黃娟嚇得小臉煞白，但還是壯著膽子上前求情，「小草姐姐，咋說我家也養了你那麼多年，你也叫了我媽那麼多年的媽，她是你長輩，你不能這麼對她，求求你放手吧。」
聽到這話，時清顏敲盆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瞥向這個才十歲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你們家養我？」
時清顏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五歲就開始做飯、洗衣、打掃衛生、帶孩子。
六歲打豬草賺工分，八歲為了給你們撿山貨換錢，失足掉下山崖丟了半條命，你們家卻捨不得錢，一片藥都不給買，我能活下來是自己命大！」
她一步步逼近，眼底翻湧著寒意：「十二歲開始，我就跟大人一樣拿八工分。
我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伺候你們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自己卻只能吃你們的殘羹剩飯。
整整十八年，我沒吃過一頓飽飯！
冬天睡在沒有炕、沒有爐子的廂房裡，連被子都是薄薄的一層，凍得我整夜睡不著，只能去豬圈抱著豬取暖……」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徹骨的恨意和悲涼：「這一樁樁一件件，但凡有點良心的，也說不出『黃家養我』這種屁話來！」
這些都是原主十八年來受過的苦難。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從時清顏的口中說出來，那種深入骨髓的委屈和無助，那種對親情極度渴望卻又被狠狠踐踏的絕望，就像是她親身經歷過一樣，心裡憋悶得難受。
黃娟被時清顏逼得步步後退，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那……那……」她結結巴巴半天，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是爸媽都說過，要是沒有他們家，小草姐姐早就沒命了，有什麼能比命重要的？
小草姐姐本來就欠他們家的啊？
不就是干點活嗎，村里誰家女孩子不幹活啊，這有什麼可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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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小草姐姐一回來就把爸媽和哥哥們全打了，爸都暈過去了，現在還在赤腳大夫那沒回來呢，都不知道傷的多嚴重，這本來就是她不對啊！
就在這時，人群後邊突然傳來一聲粗厲的呵斥：「你們家的事我們管不著，可你憑啥打我媽？」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來人是西邊鄰居王嬸的三個孩子，老大王忠、老二王金和老三王靜。
三兄妹氣勢洶洶地衝過來，一副要為母親報仇雪恨的模樣。
農村就是這樣，尤其兒子多的家庭，腰杆子都比別人硬，在外頭受了氣，都是全家老小齊上陣，打贏了，氣就出了。
「你個死傻子！我媽也是你能欺負的？」沖在最前面的王忠壓根不等時清顏回答，掄起沙包大的拳頭就朝她臉上招呼過來。
時清顏眼底划過一抹冰冷的戾氣，腳下步伐微錯，輕鬆側身躲過了這毫無章法的一拳。
緊接著，她抬腿就是一記狠辣的飛腳，重重踹在了王忠肚子上。
「唔！」
王忠悶哼一聲，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捂著肚子，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一個平日裡任人揉捏的丫頭片子，竟然敢還手？
而且力氣這麼大！
他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大吼一聲，像頭被激怒的瘋牛般再次朝時清顏撲了上來。
時清顏眼底寒光一閃，不退反進。
就在拳頭即將砸到面門的瞬間，她側身避開鋒芒，左手精準扣住王忠的手腕，借力狠狠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王忠整個人被順勢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泥地上，抱著脫臼的胳膊滿地打滾，冷汗直流。
「大哥！」
王金是個愣頭青，見大哥吃了虧，怒吼一聲，抄起旁邊的鐵鍬就朝時清顏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王靜則趁機從側面撲上來想抓時清顏的頭髮。
時清顏腳下步子一錯就到了王靜身側，她伸手一推，王靜不受控制向前撲去。
王金拍過來的鐵鍬收勢不及，哐當一聲結結實實砸到了王靜的肩膀上。
「啊！」
王靜當場變了臉色，疼得眼淚嘩嘩往下淌，捂著肩膀蹲在地上直抽冷氣。
「小靜！」
趁著王金愣神之際，時清顏劈手奪下鐵鍬，反手就拍了回去。
兄妹三人被打得抱頭鼠竄，毫無還手之力。
圍觀的村民們早就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覺得時清顏是瘋了，現在才明白，這丫頭是真有兩下子。
就是不知道，這短短時間，她是怎麼變化這麼大的。
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徹底安靜下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時清顏望著這群噤若寒蟬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這個愚昧的村子裡，道理是講不通的，只有拳頭夠硬，才能讓這些欺軟怕硬的人永遠閉上嘴。
「小草丫頭，俗話說生恩不如養恩大。你這是找到親生父母了，就翻臉不認人，跑回我們老虎溝來喊打喊殺了？」
一道威嚴又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大隊長萬德福背著手，邁著八字步走過來。
他身後，黃大壯背著臉色蒼白的黃有糧，黃小山在一旁虛虛扶著。
原本癱在地上哀嚎的王家兄妹三人一看到大隊長來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湊了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告起狀。
「大隊長，黃小草這個瘋子一回來就把我媽給打了，我們三兄妹找她說理，也被她打成這樣。
這不是當咱們老虎溝的人好欺負嗎，也太無法無天了，你可得狠狠罰她！」
再這麼敲下去，她非聾了不可。
付金花雙手胡亂揮舞著，身子不停扭來扭去，拼命想要掙脫時清顏的控制。
這麼一掙扎，衣服扣子不小心崩開了，露出裡邊發黃的背心，再扭下去，怕是更得丑相百出。
黃娟嚇得小臉煞白，但還是壯著膽子上前求情，「小草姐姐，咋說我家也養了你那麼多年，你也叫了我媽那麼多年的媽，她是你長輩，你不能這麼對她，求求你放手吧。」
聽到這話，時清顏敲盆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瞥向這個才十歲的小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你們家養我？」
時清顏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五歲就開始做飯、洗衣、打掃衛生、帶孩子。
六歲打豬草賺工分，八歲為了給你們撿山貨換錢，失足掉下山崖丟了半條命，你們家卻捨不得錢，一片藥都不給買，我能活下來是自己命大！」
她一步步逼近，眼底翻湧著寒意：「十二歲開始，我就跟大人一樣拿八工分。
我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伺候你們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自己卻只能吃你們的殘羹剩飯。
整整十八年，我沒吃過一頓飽飯！
冬天睡在沒有炕、沒有爐子的廂房裡，連被子都是薄薄的一層，凍得我整夜睡不著，只能去豬圈抱著豬取暖……」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徹骨的恨意和悲涼：「這一樁樁一件件，但凡有點良心的，也說不出『黃家養我』這種屁話來！」
這些都是原主十八年來受過的苦難。
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從時清顏的口中說出來，那種深入骨髓的委屈和無助，那種對親情極度渴望卻又被狠狠踐踏的絕望，就像是她親身經歷過一樣，心裡憋悶得難受。
黃娟被時清顏逼得步步後退，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那……那……」她結結巴巴半天，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是爸媽都說過，要是沒有他們家，小草姐姐早就沒命了，有什麼能比命重要的？
小草姐姐本來就欠他們家的啊？
不就是干點活嗎，村里誰家女孩子不幹活啊，這有什麼可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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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小草姐姐一回來就把爸媽和哥哥們全打了，爸都暈過去了，現在還在赤腳大夫那沒回來呢，都不知道傷的多嚴重，這本來就是她不對啊！
就在這時，人群後邊突然傳來一聲粗厲的呵斥：「你們家的事我們管不著，可你憑啥打我媽？」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來人是西邊鄰居王嬸的三個孩子，老大王忠、老二王金和老三王靜。
三兄妹氣勢洶洶地衝過來，一副要為母親報仇雪恨的模樣。
農村就是這樣，尤其兒子多的家庭，腰杆子都比別人硬，在外頭受了氣，都是全家老小齊上陣，打贏了，氣就出了。
「你個死傻子！我媽也是你能欺負的？」沖在最前面的王忠壓根不等時清顏回答，掄起沙包大的拳頭就朝她臉上招呼過來。
時清顏眼底划過一抹冰冷的戾氣，腳下步伐微錯，輕鬆側身躲過了這毫無章法的一拳。
緊接著，她抬腿就是一記狠辣的飛腳，重重踹在了王忠肚子上。
「唔！」
王忠悶哼一聲，倒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捂著肚子，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一個平日裡任人揉捏的丫頭片子，竟然敢還手？
而且力氣這麼大！
他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大吼一聲，像頭被激怒的瘋牛般再次朝時清顏撲了上來。
時清顏眼底寒光一閃，不退反進。
就在拳頭即將砸到面門的瞬間，她側身避開鋒芒，左手精準扣住王忠的手腕，借力狠狠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王忠整個人被順勢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泥地上，抱著脫臼的胳膊滿地打滾，冷汗直流。
「大哥！」
王金是個愣頭青，見大哥吃了虧，怒吼一聲，抄起旁邊的鐵鍬就朝時清顏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王靜則趁機從側面撲上來想抓時清顏的頭髮。
時清顏腳下步子一錯就到了王靜身側，她伸手一推，王靜不受控制向前撲去。
王金拍過來的鐵鍬收勢不及，哐當一聲結結實實砸到了王靜的肩膀上。
「啊！」
王靜當場變了臉色，疼得眼淚嘩嘩往下淌，捂著肩膀蹲在地上直抽冷氣。
「小靜！」
趁著王金愣神之際，時清顏劈手奪下鐵鍬，反手就拍了回去。
兄妹三人被打得抱頭鼠竄，毫無還手之力。
圍觀的村民們早就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覺得時清顏是瘋了，現在才明白，這丫頭是真有兩下子。
就是不知道，這短短時間，她是怎麼變化這麼大的。
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徹底安靜下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時清顏望著這群噤若寒蟬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這個愚昧的村子裡，道理是講不通的，只有拳頭夠硬，才能讓這些欺軟怕硬的人永遠閉上嘴。
「小草丫頭，俗話說生恩不如養恩大。你這是找到親生父母了，就翻臉不認人，跑回我們老虎溝來喊打喊殺了？」
一道威嚴又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大隊長萬德福背著手，邁著八字步走過來。
他身後，黃大壯背著臉色蒼白的黃有糧，黃小山在一旁虛虛扶著。
原本癱在地上哀嚎的王家兄妹三人一看到大隊長來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湊了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告起狀。
「大隊長，黃小草這個瘋子一回來就把我媽給打了，我們三兄妹找她說理，也被她打成這樣。
這不是當咱們老虎溝的人好欺負嗎，也太無法無天了，你可得狠狠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