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旱情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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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曦對於被人目睹一事一無所知,她懷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知味樓。

  現在二哥就這樣被困在了酒樓辛苦做活兒,而她只能暫時按捺下將人帶走的衝動。

  這讓重生後的宋曦感受到了挫敗感。

  原來,即便再來一次,在她沒有完全掌握全局的時候,還是有無數的陷阱,在未知的前方等待著自己往下跳。

  她必須得冷靜,不能意氣用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沉澱下來。

  從方才知味樓掌柜的話可以分析出,二哥已經與知味樓簽了五年的活契約,且被吳氏預支了五兩銀子。

  現在她想要贖回二哥,必須拿三十兩齣來對方才有可能放人!

  一個更壞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這一切本就是趙家和大房給他們二房設計的陷阱呢?

  趙家根本看不上那五兩銀子,他們要的就是對她們一家的絕對掌控。

  那自己即便後續能拿出三十兩,對方也大可以找其他藉口繼續扣著人不放。

  思及此,宋曦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宋家大房,真是歹毒!

  這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用得不可謂不絕。

  他們明面上借著父親病危、需要銀錢為由頭,騙母親給二哥在酒樓尋了份活計,回來卻對預支了五兩銀子的事隻字不提。

  如今即便她回去對質,吳氏也大可一口咬定,那錢全都用在給父親治腿上了。

  若是她回去大鬧,對方也能一口咬定自己出錢了!

  宋曦幾乎能想像出吳氏那副無賴的嘴臉。

  她就算說這錢是她典賣舊衣所得,村里人又能有多少人信?

  人心向來如此,事不關己,誰又會去真的查證?

  若是她再像斷親時那樣,用去書院鬧事來威脅……

  雖可行,但此舉無疑會觸犯族長和村民們的集體利益。

  誰都希望自己村裡頭出一個考上秀才的讀書人,這樣他們不但能將田地掛在秀才頭上減輕賦稅,便是每年去縣裡交糧稅,隨行差役也得客客氣氣的。

  到那時,原本因同情而偏向她們母女的村民,也有可能不站在她們母女這一邊。

  結果就是,她不僅救不了二哥,還會讓自己和母親在村里徹底孤立無援。

  眼下父親還病著,二哥受困不能歸家,她還不能徹底與村民們鬧掰!

  宋曦在腦海里飛速地權衡著利弊,又一條條將其否決。

  直接回去硬碰硬地大鬧,除了宣洩情緒,於救回二哥毫無益處,反而會讓他們本就艱難的處境雪上加霜。

  形勢比人強。

  這筆帳,只得先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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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她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抬腳往前面的一間糧鋪走去。

  剛至小巷口,便見巷道內,停著七八輛馬車。

  糧鋪後門大開,正來來往往的往馬車上搬運糧食。

  宋曦瞥了一眼那毛色油亮的高頭大馬,心裡莫名的覺得有一股違和感,卻又說不出為何?

  思索間,她已經踏至糧鋪門前,一進門,便聽到顧客的抱怨聲。

  「哎,掌柜的馬上就要夏收了,這陳糧不講價,怎麼還往上漲呢?」

  「我昨日來這糙米還八文一斤,怎麼今日就九文錢了?」

  掌柜的待在櫃檯後頭,一邊撥弄著算盤,一邊漫不經心的道:「這天都大半年沒下雨了,今年是個什麼收成誰知道。」

  「現在還有陳糧買就你們就知足吧?還嫌貴,嫌貴你們能夏糧上市再來買!」

  來買糧食的人,全都噤了聲,因為他們知道掌柜的說的都是事情。

  有人唉聲嘆氣道:「哎,老天爺,快些下雨吧!」

  「否則,夏收定然減產,今年日子怕是又要難熬了!」

  宋曦的腦海里沒有關於後續的記憶,此刻,聽著顧客們的對話,她的心裡沒由來的生出一股不安了!

  從現在到夏收,還有不到一月的時間,而他們家裡僅有三斤糙米,這還是族長借的。

  她摸了摸並不算富裕的荷包,這些錢絕大部分需得留給父親抓藥看診。

  宋曦在心中算了算,最終要了三十斤的糙米,五斤粟米、半斤鹽巴。

  「糙米九文一斤,粟米十文錢一斤,鹽四十文一斤、一共三百四十文。」

  宋曦從荷包里拿了個小的銀角子,又數了四十枚銅板,一併放在櫃檯上。

  掌柜的拿著戥子稱了稱,笑眯眯的道:「這裡正好五錢。」

  說罷,他從櫃檯下頭摸了剪開的小銀角子,當著宋曦的面用戥子重新稱了一下,「這裡是兩錢銀子,小娘子拿好!」

  宋曦收好錢,那邊小夥計也幫著她將糧食分裝好。

  「客官,您可要幫忙寄送,內城收費一文,城外根據路途長遠收費三到五文不等。」

  宋曦單手接過小夥計遞過來的糧食,笑著道謝後,轉身離開。

  小夥計撓了撓頭,他還真就看走眼了,這小娘子長得白白淨淨的。

  雖然衣衫穿著普通的棉麻衣衫,但往那一站就能看出來,從前沒做過力氣活兒的。

  沒想到比一般的莊戶姑娘力氣還大!

  宋曦雙手抱著五十多斤的糧食,雖算不得輕鬆,卻也能咬牙支撐。

  其實,她自小便覺得自己力氣要比旁人大。

  懵懂孩童時期,她就熱衷爬樹翻牆。

  再大些便成了大哥身後的小尾巴,眼巴巴地望著弓箭,央求著要學。

  當其他閨秀們執著繡花,或流連於首飾水粉鋪時。

  她卻磨著大哥的武師傅,偷偷學了幾手攻擊人的小技巧。

  養母對她不喜且冷淡,養父專心公務,對她更是鮮有過問。

  在府城趙家,或許唯一給過她些許溫暖的,只有大哥了!

  一陣吆喝聲,混合著炙烤麵食與芝麻的焦香,勾的宋曦回神,「炊餅、剛出爐的炊餅。」

  肚子忽然傳來一陣咕嚕聲,折騰了大半日,這會子聞到食物散發的香氣,她這才驚覺,從昨日落水,到現在她滴水未進。

  她循著香味走到攤前,只見爐火正旺,一個個巴掌大的餅子被烤得金黃酥脆,上面密密地撒著芝麻和碧綠的蔥花,煞是誘人。

  「店家,這炊餅怎麼賣?」

  「五文錢兩塊。小娘子來點?剛出爐的,酥脆得很!」攤主熱情地招呼。

  宋曦咽了下口水,「我要四塊,勞煩您分兩份裝。」

  攤主應了一聲,利落的用樹葉裹好,又以草繩綑紮好遞了過來,「客官拿好!」

  宋曦付了錢,接過炊餅,提上糧食,腳步不停的往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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