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痛苦不會磨滅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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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那兩位小同志在六個小時內就做出了樣機之後,整個研究所的資深工程師和技術骨幹都趕過來圍觀了。

  有人還是不敢相信,心裡打鼓,嘀咕道:「這不會是抹不開面子,所以隨便答應了敷衍我們吧?」

  不怪他疑心,完全是這種研發速度前所未聞。

  但在研究員進行極限對照測試後,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為在白天的時候,楚逾白用實驗室強光源模擬正午陽光,將太陽能板充滿密封蓄電池,所以現在哪怕是晚上,報警器依舊可以正常運行。

  研究員先是切斷全部市電,與此同時,市面上所有紅外、微波報警器瞬間失效,可那兩位同志做的樣機卻瞬間自動切換到太陽能獨立供電,絲毫不受影響。

  他們又故意剪線,拆卸主機外殼,別的報警器直接就報廢了,但這台樣機的毫米級震動立馬觸發了最高級別防拆越級警報。

  清脆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同步響徹實驗室,越破壞,報警就越猛烈。

  這天晚上,科研所實驗室的報警器呼啦啦響個不停,無論怎麼反覆斷電、反覆遮擋、反覆撬挖測試,一遍又一遍,結果都是一樣。

  這台樣機的性能已經超越了目前市面上所有的報警器,這話絕對不是誇大其詞,而是經過研究員們嚴格測試得出來的結論。

  那位將林之遙和楚逾白帶來的研究人員沉默了許久,這才苦笑搖頭:「六個小時,僅僅六個小時,這就是天才的科研速度嗎?」

  「……」

  其餘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剩一句:「儘早投入生產吧,等成品出來了,給華大和明德也送一些過去,送民用多晶矽片太陽能板就可以了。」

  軍工單晶矽片產量稀少,公安部和教育部根本拿不到批量配額。

  只能走特批給類似機要室等重點防守區域先安裝上,像是軍工院所和中科院生產大板時也會有邊角料,他們去調撥一部分做幾百台高端報警器是沒有問題的。

  -

  軍屬院。

  林之遙並沒有提到下午的事,只是隨意和張姨聊著天。

  得知蘇挽雲下周一就要回來了,她也沒有過多的欣喜,不像林星河那麼高興。

  「之遙,你是不是又要開始忙了?」妹妹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家,林季卿以為她最近沒空,開口道,「硯川回來了,待會兒我把建蘭還有君子蘭都給他送過去?」

  「是有點忙。」林之遙點頭,「我跟你一起過去吧,正好也想請教他一些養蘭花的經驗。」

  現在時間也不算晚,才七點,新聞聯播剛剛開始,謝硯川沒這麼早睡覺。

  雖然外面冷,步行過去也就幾分鐘,不耽誤事。

  聽著大哥和她說話,林星河在旁邊完全插不上嘴,只能默默聽著。

  謝硯川他沒有接觸過,也不熟,不過見過兩次。

  有一次,謝從南也看到了他,而且目光有些複雜。

  是不是真的複雜,林星河其實不知道,他就是感覺好像是這樣。

  因為大院裡之前傳過一陣,林家和那個謝家關係好,兩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結親。

  哪怕後來林父直接否認了,但是見兩家走得近,還是會有些猜測的。

  林星河仔細回想,發現謝從南也曾經旁敲側擊問過他,不過他當時沒怎麼在意,也就沒有捕捉到這個發小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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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有時候林星河也忍不住想問,當初認親宴上說的那些話,你現在想來真的沒有後悔嗎?

  可他問不出口,因為他知道答案了。

  他都後悔了,更何況是謝從南。


  林之遙根本不和大院裡的人接觸,壓根不需要他們施捨的友誼。

  林星河也是從這個時候才發現,他所在的圈子,和林之遙的圈子,一直是不重疊的。

  他當初覺得很稀罕的東西,對方也並不在意。

  林星河腦子裡亂亂的,就這麼聽著二人聊天,然後又看著大哥和她一起去換鞋,大哥給她加了件外套,打開門,又關上門。

  耳邊有張姨絮絮叨叨的聲音還有電視聲,林星河卻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是看著那個方向發呆。

  林父難得沒有挖苦他,只是有些慶幸。

  要不是堂哥林懷遠提醒得早,可能坐在這臭小子旁邊發呆的人,又要多一個了。

  外面時不時有風颳過,林季卿側身給她擋了大部分,手裡還捧著兩盆綠植。

  他對花花草草研究不深,也不怎麼認識,以前以為這兩盆都是蘭花。

  後來才知道,只有建蘭才是正經蘭花,另外一盆君子蘭不算。

  也是因為這樣,他不敢下手給妹妹的蘭花澆水施肥鬆土,生怕給弄壞了,乾脆每次都交給謝硯川去臨時養一段時間。

  到了謝家,林季卿在樓下陪謝予安看繪本,林之遙則是去了謝硯川的書房。

  房門是打開的,阿彩看到她帶著蘭花過來了,直接讓她去書房。

  沐雅君和謝征在樓上陪女兒,小邋遢不知道躲在哪睡覺去了,謝家客廳里只有電視聲和林季卿以及小予寧的說話聲。

  林之遙抬手叩了叩敞開的書房門,等裡面的人抬眸望過來,這才緩緩走進去。

  看到她手裡的君子蘭和建蘭,謝硯川神色有一瞬間的複雜,轉瞬即逝。

  這兩盆都是很好養的,特別是君子蘭。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林家人手裡,都好像特別難養,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養。

  每每看到林季卿將其送過來時,他的眼神都十分耐人尋味。

  「回來了?」只有兩人在,林之遙也沒有叫他硯川哥哥,只是隨口打了個招呼。

  「嗯。」謝硯川頷首,示意她隨便坐。

  關於上次在臨淮的事,因為涉及到軍列,兩人默契不提,但又下意識同時看向對方。

  很快,又各自挪開目光。

  將盆栽放下,看到書桌上的俄語書籍,林之遙隨意看了一眼,是戰爭論。

  會俄語的軍官很多,林季卿也會,所以她並不覺得意外。

  兩人聊天時,話並不多,不過也都有問有答,所以也就這麼聊下來了。

  林之遙想了一下,還是問道:「硯川哥哥,你了解戰傷後遺症嗎?

  「我有一個朋友是戰地記者,目前出現了這種情況,她想回前線,我不確定這樣的情況是否適合回去。」

  她一開始會擔心和他提這個會不會過於冒昧了,但是和林季卿溝通過,大哥說他不是這麼脆弱的人。

  而且,其實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如果能幫到別人,他也會很願意的。

  聞言,謝硯川指尖微微一頓,合上俄文書。

  再次抬眸看向她時,男人目光沉穩克制,語氣平靜道:「從哪裡聽說的。」

  這就是在問她了,顯然眼前的人已經知道了他的過往。

  「謝家爺爺上次在烤鴨店透露了一些,從我哥那裡證實的。」林之遙並沒有瞞他,因為她很清楚,謝硯川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在質問。

  他點了點頭,語氣如常,詢問她那個朋友的情況。

  最後,謝硯川只是說:「我的情況對她而言並不適用,可能幫不到你,抱歉。」

  「如果是我,我希望朋友可以尊重我的想法。」他斂眸,看著桌上已經合上了的軍事書籍,神色平靜道,「痛苦不會磨滅理想。」

  書房外,新聞聯播的聲音傳來,林之遙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只餘下一聲極淺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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