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館長讓我過來，問問您的意見
就這樣又過了兩日，林之遙和休假的林父一起去了首都博物館。
教育部那邊的表彰大會還沒有開始，時間定在下周，她並不著急。
今天恰好是周日，來首博的人不少，林父一般不會來這種地方，對於各種文物也不怎麼感興趣。
他跟旁邊的女兒說著話：「我聽你堂爺爺的意思，今年是不會回老家過年了，你姑姑剛離婚沒多久，工作又忙，他打算和你堂奶奶一起留在首都陪她。」
林之遙聞言，略微頷首：「堂爺爺心性淡薄，回不回去都一樣。」
她現在雖然比較閒，但也只閒這幾天。
下周要去參加表彰大會，月底就是除夕了，下個月還要去蘇維埃參加國際宇宙線會議。
這還是她回來之後沒去華大，不然張教授肯定又幫她申請了課題。
林父也趁機問了一下女兒過年怎麼安排，畢竟現在他和林懷遠以及九房都是女兒當家做主，林家旁支那邊更是只聽她的。
要是女兒打算回老家，那肯定要提前跟老宅那邊打聲招呼的。
「今年就不回去了吧。」剛進博物院大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林之遙說，「把爺爺接到首都來過年也挺好的。」
「行。」林父想都沒想，立馬就答應了。
但沒過多久，他又犯了難：「到時候你那些伯伯姑姑們肯定又要厚著臉皮跟過來，別的倒是沒什麼，就是太吵了。」
過年的時候他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並不想看到像林老三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
「到時候再看吧。」林之遙隨意搪塞兩句，就開始打量眼前的建築。
首博是一套三進的古建大院，前院的地磚都是青石板鋪就的，院內兩側還立了進士題名碑。
雖是寒冬，但院中古柏依舊蒼勁，穩穩地佇立在那兒。
前來博物館的遊客們都很安靜，幾乎只能聽見腳步聲。
林之遙率先走進展廳，這裡展出的都是青銅器，隔壁廳才有瓷器。
穿著工作服的館員不時走動，還有講解員在和遊客們介紹著：「同志們，你們眼前的青銅劍來自春秋時期，這個時候的吳越地區鑄劍技術已經達到巔峰……」
對於這種冷兵器，林父還是比較感興趣的，雖然不懂，但不妨礙他聽得津津有味。
林之遙放緩腳步，在展廳里仔細觀看著，偶爾會駐足片刻，但停留時間也不久。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省市來的專家團，成群結隊進了展廳，為首的人手上還戴著一雙白手套。
見工作人員對他們的態度都很尊敬，林之遙略微側目片刻，走到看得起勁的林父旁邊，說道：「爸爸，我們先去找姑姑，不在這裡打擾他們了。」
展廳不大，遊客稍微多一些就有些擁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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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恰逢周末，有不少父母帶孩子一起過來的，她見專家團已經上手了，便不想在這裡妨礙別人工作。
「啊？好。」林父老實巴交地跟在女兒身後，一步三回頭，嘴裡說著，「之遙啊，你說你姑姑平時都是怎麼修復文物的？要是青銅劍碎了壞了也能修嗎？」
「我也不知道。」林之遙柔聲回應道，「您可以去問一下姑姑。」
林父不是第一次來，之前因為鍾家的事，他就來博物館找過堂姐幾次，問她要不要幫忙。
所以這次他輕車熟路帶女兒去了東側跨院，穿過月亮門，就看到了一扇掛著「文物修復室」木牌的門。
仔細一看，木格窗全部用雙層牛皮紙糊上了。
剛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墨香、松煙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味道撲面而來，室內光線不怎麼亮，但因為有供暖，所以熱乎乎的。
林慕青和女兒在休息室門止步，透過半掀的藍色棉布門帘，可以看到在靠近窗邊的榆木大案幾前，林懷瑜正在俯身工作。
在她旁邊，各種種類的工具很多，青銅放大鏡、骨鏟、刻刀、魚鰾膠、酒精燈……應有盡有。
而她旁邊的小桌前，有兩位身穿工作服的學徒，正戴著勞保手套在磨石器。
「你姑姑最近很忙，說是京西幽州遺址剛出土了個一級孤品，好像損壞的地方比較多，需要忙上好一陣子，還不一定能修復完成。」林父小聲在女兒旁邊耳語道。
他不敢太大聲，生怕打擾了林懷瑜和其他人工作。
今天之所以可以帶女兒來修復室，是因為他提前登記申請了，而且只能待在修復室旁邊的休息室里，林懷瑜也允許，不然他是進不來的。
再怎麼說，他這位堂姐也是正高級別的文物修復大師，不是誰都能過來隨意打擾，也沒有那麼多精力接待別人。
林之遙聞言，點點頭，將目光落在榆木案几上。
因為是一級出土文物，不能靠近看，所以她站得很遠。
但只一眼，她便認出了這是一尊北魏太和鎏金錯銀瑞獸紋青銅佛龕。
林懷瑜正在忙，父女倆都沒有出聲，而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
而案幾前的林懷瑜也有些犯難，這尊佛龕出土時便已殘損嚴重，龕頂左側崩缺小半不說，就連鎏金層也大面積起甲剝落。
她對著這尊佛龕研究了半個月，又去翻遍了館藏資料，但始終拿不出最穩妥的修複方案。
想到這，林懷瑜放下手裡的放大鏡，看向手邊的修復台帳，眉頭擰成深深的結。
她請教了父親，林必先對古玩文物的了解非常之深，可即便如此，也沒辦法給她好的建議。
因為所有的傳統修復手段在面對這尊破損嚴重的佛龕前全都完全失效。
空鼓起翹的表層鎏金、暗藏裂紋的青銅胎底、盡數斷裂的錯銀絲這些都是非常大的難題。
還有佛龕內部封存的北魏麻紙經卷早已受潮結塊，即便她憑著半生經驗與眼力反覆摸索，依舊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找出來。
哪怕文物局領導天天催進度，她也只能頂著壓力，再仔細斟酌一下。
林懷瑜這才抬頭，看到林慕青和林之遙站在修復室外面的休息室那兒，她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慕青，你和之遙到了很久了嗎？讓你們久等了。」
「剛到。」林父搖頭道，「沒打擾你工作吧？堂姐。」
林之遙也語氣溫和喊了聲姑姑。
「沒有進展的工作，談不上打擾。」林懷瑜平時不怎麼和家族裡的人來往，因為她心裡只有工作。
也是因為離婚的事，才和這個堂弟來往多了些。
不過她知道，父親一直很喜歡堂侄女，而且這位小侄女在字畫一途頗有天賦，所以對林之遙也愛屋及烏。
林懷瑜走到休息室，示意父女倆坐下說話，學徒很有眼色，趕緊去沏了兩杯熱茶過來。
這間和修復室連在一起的休息室並不大，到處堆滿了工具，也沒有椅子，林父和林之遙都是坐在裝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木箱子上面。
林懷瑜也比較隨意，剛陪他們說了兩句話，就有工作人員進來了。
「林老師。」看到修復室里還有其他人，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文物局陪同的外省專家團到了，說是想參觀一下剛出土的佛龕。」
「館長讓我過來，問問您的意見。」
教育部那邊的表彰大會還沒有開始，時間定在下周，她並不著急。
今天恰好是周日，來首博的人不少，林父一般不會來這種地方，對於各種文物也不怎麼感興趣。
他跟旁邊的女兒說著話：「我聽你堂爺爺的意思，今年是不會回老家過年了，你姑姑剛離婚沒多久，工作又忙，他打算和你堂奶奶一起留在首都陪她。」
林之遙聞言，略微頷首：「堂爺爺心性淡薄，回不回去都一樣。」
她現在雖然比較閒，但也只閒這幾天。
下周要去參加表彰大會，月底就是除夕了，下個月還要去蘇維埃參加國際宇宙線會議。
這還是她回來之後沒去華大，不然張教授肯定又幫她申請了課題。
林父也趁機問了一下女兒過年怎麼安排，畢竟現在他和林懷遠以及九房都是女兒當家做主，林家旁支那邊更是只聽她的。
要是女兒打算回老家，那肯定要提前跟老宅那邊打聲招呼的。
「今年就不回去了吧。」剛進博物院大門，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林之遙說，「把爺爺接到首都來過年也挺好的。」
「行。」林父想都沒想，立馬就答應了。
但沒過多久，他又犯了難：「到時候你那些伯伯姑姑們肯定又要厚著臉皮跟過來，別的倒是沒什麼，就是太吵了。」
過年的時候他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並不想看到像林老三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
「到時候再看吧。」林之遙隨意搪塞兩句，就開始打量眼前的建築。
首博是一套三進的古建大院，前院的地磚都是青石板鋪就的，院內兩側還立了進士題名碑。
雖是寒冬，但院中古柏依舊蒼勁，穩穩地佇立在那兒。
前來博物館的遊客們都很安靜，幾乎只能聽見腳步聲。
林之遙率先走進展廳，這裡展出的都是青銅器，隔壁廳才有瓷器。
穿著工作服的館員不時走動，還有講解員在和遊客們介紹著：「同志們，你們眼前的青銅劍來自春秋時期，這個時候的吳越地區鑄劍技術已經達到巔峰……」
對於這種冷兵器，林父還是比較感興趣的，雖然不懂，但不妨礙他聽得津津有味。
林之遙放緩腳步，在展廳里仔細觀看著，偶爾會駐足片刻，但停留時間也不久。
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省市來的專家團，成群結隊進了展廳，為首的人手上還戴著一雙白手套。
見工作人員對他們的態度都很尊敬，林之遙略微側目片刻，走到看得起勁的林父旁邊，說道：「爸爸，我們先去找姑姑，不在這裡打擾他們了。」
展廳不大，遊客稍微多一些就有些擁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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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恰逢周末，有不少父母帶孩子一起過來的，她見專家團已經上手了，便不想在這裡妨礙別人工作。
「啊？好。」林父老實巴交地跟在女兒身後，一步三回頭，嘴裡說著，「之遙啊，你說你姑姑平時都是怎麼修復文物的？要是青銅劍碎了壞了也能修嗎？」
「我也不知道。」林之遙柔聲回應道，「您可以去問一下姑姑。」
林父不是第一次來，之前因為鍾家的事，他就來博物館找過堂姐幾次，問她要不要幫忙。
所以這次他輕車熟路帶女兒去了東側跨院，穿過月亮門，就看到了一扇掛著「文物修復室」木牌的門。
仔細一看，木格窗全部用雙層牛皮紙糊上了。
剛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墨香、松煙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味道撲面而來，室內光線不怎麼亮，但因為有供暖，所以熱乎乎的。
林慕青和女兒在休息室門止步，透過半掀的藍色棉布門帘，可以看到在靠近窗邊的榆木大案幾前，林懷瑜正在俯身工作。
在她旁邊，各種種類的工具很多，青銅放大鏡、骨鏟、刻刀、魚鰾膠、酒精燈……應有盡有。
而她旁邊的小桌前，有兩位身穿工作服的學徒，正戴著勞保手套在磨石器。
「你姑姑最近很忙，說是京西幽州遺址剛出土了個一級孤品，好像損壞的地方比較多，需要忙上好一陣子，還不一定能修復完成。」林父小聲在女兒旁邊耳語道。
他不敢太大聲，生怕打擾了林懷瑜和其他人工作。
今天之所以可以帶女兒來修復室，是因為他提前登記申請了，而且只能待在修復室旁邊的休息室里，林懷瑜也允許，不然他是進不來的。
再怎麼說，他這位堂姐也是正高級別的文物修復大師，不是誰都能過來隨意打擾，也沒有那麼多精力接待別人。
林之遙聞言，點點頭，將目光落在榆木案几上。
因為是一級出土文物，不能靠近看，所以她站得很遠。
但只一眼，她便認出了這是一尊北魏太和鎏金錯銀瑞獸紋青銅佛龕。
林懷瑜正在忙，父女倆都沒有出聲，而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
而案幾前的林懷瑜也有些犯難，這尊佛龕出土時便已殘損嚴重，龕頂左側崩缺小半不說，就連鎏金層也大面積起甲剝落。
她對著這尊佛龕研究了半個月，又去翻遍了館藏資料，但始終拿不出最穩妥的修複方案。
想到這，林懷瑜放下手裡的放大鏡，看向手邊的修復台帳，眉頭擰成深深的結。
她請教了父親，林必先對古玩文物的了解非常之深，可即便如此，也沒辦法給她好的建議。
因為所有的傳統修復手段在面對這尊破損嚴重的佛龕前全都完全失效。
空鼓起翹的表層鎏金、暗藏裂紋的青銅胎底、盡數斷裂的錯銀絲這些都是非常大的難題。
還有佛龕內部封存的北魏麻紙經卷早已受潮結塊，即便她憑著半生經驗與眼力反覆摸索，依舊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找出來。
哪怕文物局領導天天催進度，她也只能頂著壓力，再仔細斟酌一下。
林懷瑜這才抬頭，看到林慕青和林之遙站在修復室外面的休息室那兒，她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慕青，你和之遙到了很久了嗎？讓你們久等了。」
「剛到。」林父搖頭道，「沒打擾你工作吧？堂姐。」
林之遙也語氣溫和喊了聲姑姑。
「沒有進展的工作，談不上打擾。」林懷瑜平時不怎麼和家族裡的人來往，因為她心裡只有工作。
也是因為離婚的事，才和這個堂弟來往多了些。
不過她知道，父親一直很喜歡堂侄女，而且這位小侄女在字畫一途頗有天賦，所以對林之遙也愛屋及烏。
林懷瑜走到休息室，示意父女倆坐下說話，學徒很有眼色，趕緊去沏了兩杯熱茶過來。
這間和修復室連在一起的休息室並不大，到處堆滿了工具，也沒有椅子，林父和林之遙都是坐在裝著不知道是什麼的木箱子上面。
林懷瑜也比較隨意，剛陪他們說了兩句話，就有工作人員進來了。
「林老師。」看到修復室里還有其他人，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文物局陪同的外省專家團到了，說是想參觀一下剛出土的佛龕。」
「館長讓我過來，問問您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