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你就說有沒有用吧！
就這樣，很快就到了十月。
已經褪去夏熱，首都的天氣非常舒適，秋高氣爽。
風裡帶著絲絲涼意，太陽曬在身上暖而不燥，早晚還得加件薄外套出門才行。
張姨已經從老家回來了，難得和孫子孫女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她心情非常好，臉上都帶著笑意。
「之遙啊，我兒媳婦說了，你從首都給寄回去的那些學習資料非常有用，現在我那個大孫女學習成績都已經是班上第一年級前十了呢！」
「她非讓我好好感謝你，給你帶了些自己做的臘排骨和臘肉，回頭我放飯上蒸了給你吃，好吃你就說，我再讓她多寄點！」
這一趟回老家，張姨別提多舒坦了。
兒子兒媳都十分孝順，還說林家人太厚道了，總是隔三差五就給家裡的孩子寄東西，話里話外都是誇她去林家幫忙做事是對的。
要不是因為這，就憑所謂的遠房親戚這層身份，林家人可不會對他們這麼好。
而且鄰居們也非常羨慕她，在聽說主家待她就跟自己家裡的人一樣，更加眼熱了。
誰去別人家幹活不受氣啊？能碰上這樣的人家，真是難得一遇的福氣。
而且張姨的工資又不低，她自己幾乎不怎麼留，都寄給兒媳了。
雖然她明白，錢要握在自己手裡才踏實，但她對兒子兒媳的人品有信心，而且到了這個年紀，心裡惦記的就是後代們能過得好。
兒子有工作，兒媳平時在家裡帶三個孩子沒有收入，要是手裡沒握點錢，心裡也沒有底氣。
兒媳婦並不是強悍的性格，反而十分溫吞，嫁到家裡這麼多年，生兒育女著實辛苦。
她沒能幫著分擔，出點錢就當也出份力了。
無論如何，在張姨的想法裡，能為子女減輕負擔就是好事。
至於別的，她也不想那麼多。
反正老了就回老家，家裡有田有地，和老頭子兩個人又餓不著。
張姨絮絮叨叨和林之遙說了很多，基本上是把家裡的情況說了個底兒掉。
林慕青和林季卿父子倆一邊喝粥，一邊聽著，都覺得這樣也挺好。
林之遙眉眼溫和，慢條斯理舀著肉絲粥，笑著頷首道：「那您要記得替我謝謝嫂嫂。」
「成。」張姨點了點頭，又問，「之遙啊，你表哥不想在廠子裡待著了，他做點生意，你覺得能行嗎？」
這次回去，兒子就跟她提了這件事，兒媳婦沒同意也沒反對，她心裡倒是有些打鼓了。
「這穩當的工作不去干，他一門心思想去鼓搗這些東西，說現在家家戶戶的電視機越來越多，要開個什麼電器修理店，肯定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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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發愁道：「之遙，你可得幫我想一想，這事兒能不能幹啊。」
林之遙是林家的主心骨，張姨也不知不覺受了影響，遇到什麼重要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徵詢她的意見。
而且在張姨眼裡來看，之遙是頂頂聰明的孩子，不少單位還找上門來請她幫忙，她是有大本事的，聽她的肯定不會出錯。
林之遙確實沒想到，張姨的兒子竟然還會有這個想法。
現在雖然都想進國營廠拿鐵飯碗，可再過些年，那時候國營廠的效益下滑，不少工人只能提前下崗。
無論這位表哥是嗅覺敏銳還是誤打誤撞，去做個小本生意都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我覺得可行。」見張姨有些焦慮，她溫聲安撫道，「就像表哥說的，現在的電器越來越多了，不僅有電視機，還有雙缸半自動洗衣機以及電冰箱收音機這些。」
「表哥現在是在洗衣機廠上班吧？對於電器的基本構造也有一些了解，他既然想去做修理行業，肯定也是有些把握的。」
「哎呀，你表哥也是這麼說！而且他還說要去廢品站淘零件拆下來自己改造，這樣以後修理一樣的東西，零件就沒什麼成本，而且等他琢磨久了，說不定還能自己改造呢！」張姨聽到她說可行，心裡也有了底。
「那要不然我待會兒就給他發個電報？我跟他說了，先不要著急，等我問過你再說。」張姨不好意思道，「你表哥雖然想一套是一套，但還算是比較聽話的孩子，我沒答應他也不敢亂動。」
「好。」林之遙笑著頷首，「您跟表哥說一下吧，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且剛才張姨的話也啟發了她。
做實驗最缺的是什麼？無非就是各種零件，要真去廢品站淘，估計是能淘到不少寶貝。
像是工廠和各單位淘汰的報廢電台、老收音機、壞電視機、舊電機、壞變壓器、線圈、電路板、電容電阻這些全部都是按廢鐵價賣。
而且去廢品站淘這些東西很便宜，幾毛錢一兩塊錢就能淘到寶貝，有些進口的東西不僅價格昂貴還要票，真要做實驗的話，多少經費都經不起這麼造。
心裡這麼想著，她已經有了主意，打算帶另外二人去首都最大的廢品收購站去看看。
目前手上的子課題還沒有開始，正在整理資料階段。
而且這個項目並不著急，真要做的話，好幾年都是正常的，院長那邊也不會催她。
吃完早餐，林之遙和林季卿一起出了軍屬院，兄妹倆一個穿著挺括的軍裝，另一個穿了件米黃色的襯衫外套。
「真不用我送你去學校？現在時間還早，我不著急的。」林季卿手裡拎著妹妹的布書包，側著頭，笑意吟吟問。
「不用，謝謝哥哥。」林之遙婉拒了他的好意，「不過晚上你方便的話，可以來接我嗎？」
「當然。」林季卿巴不得妹妹開口，而且晚上他確實不放心，「聽你這意思，今天又要很晚才回來？」
「應該是吧，我也不太確定。」林之遙不好意思道，「要是太晚了我就請你在外面吃飯，就當是補償了。」
「那敢情好。」
兄妹倆說說笑笑，一起往前走。
等到了路口又互相打招呼，然後默契地轉身，往各自要去的方向走去。
上午八點半，林之遙叫上諸葛策和沈堯，三人一起坐公交車，去往首都這邊最大的私人廢品收購站。
沈堯一上車，就感覺四面八方各種味道一個勁兒地往他鼻腔里涌，剛吃完不久的暈車藥還沒開始起作用。
見他臉色蒼白，林之遙趕緊起身：「阿堯，我們換個位置，你去窗邊坐著吧。」
沈堯擺了擺手，也不跟她客氣了，一屁股挪過去，直接趴在車窗上，從那點兒縫隙里近乎貪婪地大口大口吸氣。
「不好意思啊，去廢品收購站是我今天臨時決定的，也沒有提前通知你們。」林之遙不好意思道，「要是早點準備，也不會這麼倉促了。」
起碼暈車藥的藥效早就能起作用了。
「沒事。」沈堯氣若遊絲，「我今天早餐吃多了，下次再坐公交車，我就先餓著肚子，就沒這麼難受了。」
以前要是知道要坐公交車，他都不會吃早餐的，今天確實是失算了。
諸葛策見狀，小聲詢問旁邊的嬸子：「嬸嬸，您這生薑能不能掰一點給我？我朋友有點暈車。」
剛買完菜的嬸子一聽這話，看了眼趴在窗戶上十分虛弱的年輕人，二話不說就往他手裡塞了塊姜，大方道：「拿去用吧。」
諸葛策本來想說多了，後來一想，回來還得用，趕緊道謝：「那就謝謝您了。」
他扶著座椅靠背走到林之遙和沈堯座位那裡：「阿堯，現在怎麼樣？」
沈堯下意識回頭看他，還沒反應過來，左邊的鼻孔里就被塞了一小塊生薑。
因為想要儘可能地散發姜味，諸葛策還特意掰開揉了揉，讓薑汁滲了出來。
辛辣的刺激性味道瞬間瀰漫整個鼻腔，又順著呼吸嗆進喉嚨，嗆得沈堯猛地皺起眉頭，忍不住大聲咳嗽了兩下。
原本混沌昏沉的腦子反倒清醒了大半，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竟真的被這股濃烈的辛味壓下去不少。
林之遙趕緊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諸葛策倒是樂呵呵道：「你就說有沒有用吧，沖點才好，總比你吐車上強。」
他要是吐了，本來不怎麼坐車的諸葛策估計也會跟著一起吐。
沈堯十分無語，不過現在確實舒服不少。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公交車搖搖晃晃終於到站。
三人下了車，本來應該再轉一趟公交車的，但是林之遙和諸葛策見沈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最終還是決定步行。
走了二十多分鐘，見到人就問路，沒過多久，就看到了一道鏽跡斑斑的大鐵門。
上面釘了一塊白鐵皮牌子，用紅漆大字寫著——
首都市廢舊物資回收公司·東壩頭收購站。
外面還停著兩輛帶拖斗的拖拉機，以及掉了皮的藍漆躍進牌貨車。
車斗里全是壓得緊實的廢品。
已經褪去夏熱，首都的天氣非常舒適，秋高氣爽。
風裡帶著絲絲涼意，太陽曬在身上暖而不燥，早晚還得加件薄外套出門才行。
張姨已經從老家回來了，難得和孫子孫女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她心情非常好，臉上都帶著笑意。
「之遙啊，我兒媳婦說了，你從首都給寄回去的那些學習資料非常有用，現在我那個大孫女學習成績都已經是班上第一年級前十了呢！」
「她非讓我好好感謝你，給你帶了些自己做的臘排骨和臘肉，回頭我放飯上蒸了給你吃，好吃你就說，我再讓她多寄點！」
這一趟回老家，張姨別提多舒坦了。
兒子兒媳都十分孝順，還說林家人太厚道了，總是隔三差五就給家裡的孩子寄東西，話里話外都是誇她去林家幫忙做事是對的。
要不是因為這，就憑所謂的遠房親戚這層身份，林家人可不會對他們這麼好。
而且鄰居們也非常羨慕她，在聽說主家待她就跟自己家裡的人一樣，更加眼熱了。
誰去別人家幹活不受氣啊？能碰上這樣的人家，真是難得一遇的福氣。
而且張姨的工資又不低，她自己幾乎不怎麼留，都寄給兒媳了。
雖然她明白，錢要握在自己手裡才踏實，但她對兒子兒媳的人品有信心，而且到了這個年紀，心裡惦記的就是後代們能過得好。
兒子有工作，兒媳平時在家裡帶三個孩子沒有收入，要是手裡沒握點錢，心裡也沒有底氣。
兒媳婦並不是強悍的性格，反而十分溫吞，嫁到家裡這麼多年，生兒育女著實辛苦。
她沒能幫著分擔，出點錢就當也出份力了。
無論如何，在張姨的想法裡，能為子女減輕負擔就是好事。
至於別的，她也不想那麼多。
反正老了就回老家，家裡有田有地，和老頭子兩個人又餓不著。
張姨絮絮叨叨和林之遙說了很多，基本上是把家裡的情況說了個底兒掉。
林慕青和林季卿父子倆一邊喝粥，一邊聽著，都覺得這樣也挺好。
林之遙眉眼溫和，慢條斯理舀著肉絲粥，笑著頷首道：「那您要記得替我謝謝嫂嫂。」
「成。」張姨點了點頭，又問，「之遙啊，你表哥不想在廠子裡待著了，他做點生意，你覺得能行嗎？」
這次回去，兒子就跟她提了這件事，兒媳婦沒同意也沒反對，她心裡倒是有些打鼓了。
「這穩當的工作不去干，他一門心思想去鼓搗這些東西，說現在家家戶戶的電視機越來越多，要開個什麼電器修理店，肯定有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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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發愁道：「之遙，你可得幫我想一想，這事兒能不能幹啊。」
林之遙是林家的主心骨，張姨也不知不覺受了影響，遇到什麼重要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徵詢她的意見。
而且在張姨眼裡來看，之遙是頂頂聰明的孩子，不少單位還找上門來請她幫忙，她是有大本事的，聽她的肯定不會出錯。
林之遙確實沒想到，張姨的兒子竟然還會有這個想法。
現在雖然都想進國營廠拿鐵飯碗，可再過些年，那時候國營廠的效益下滑，不少工人只能提前下崗。
無論這位表哥是嗅覺敏銳還是誤打誤撞，去做個小本生意都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我覺得可行。」見張姨有些焦慮，她溫聲安撫道，「就像表哥說的，現在的電器越來越多了，不僅有電視機，還有雙缸半自動洗衣機以及電冰箱收音機這些。」
「表哥現在是在洗衣機廠上班吧？對於電器的基本構造也有一些了解，他既然想去做修理行業，肯定也是有些把握的。」
「哎呀，你表哥也是這麼說！而且他還說要去廢品站淘零件拆下來自己改造，這樣以後修理一樣的東西，零件就沒什麼成本，而且等他琢磨久了，說不定還能自己改造呢！」張姨聽到她說可行，心裡也有了底。
「那要不然我待會兒就給他發個電報？我跟他說了，先不要著急，等我問過你再說。」張姨不好意思道，「你表哥雖然想一套是一套，但還算是比較聽話的孩子，我沒答應他也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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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剛才張姨的話也啟發了她。
做實驗最缺的是什麼？無非就是各種零件，要真去廢品站淘，估計是能淘到不少寶貝。
像是工廠和各單位淘汰的報廢電台、老收音機、壞電視機、舊電機、壞變壓器、線圈、電路板、電容電阻這些全部都是按廢鐵價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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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用我送你去學校？現在時間還早，我不著急的。」林季卿手裡拎著妹妹的布書包，側著頭，笑意吟吟問。
「不用，謝謝哥哥。」林之遙婉拒了他的好意，「不過晚上你方便的話，可以來接我嗎？」
「當然。」林季卿巴不得妹妹開口，而且晚上他確實不放心，「聽你這意思，今天又要很晚才回來？」
「應該是吧，我也不太確定。」林之遙不好意思道，「要是太晚了我就請你在外面吃飯，就當是補償了。」
「那敢情好。」
兄妹倆說說笑笑，一起往前走。
等到了路口又互相打招呼，然後默契地轉身，往各自要去的方向走去。
上午八點半，林之遙叫上諸葛策和沈堯，三人一起坐公交車，去往首都這邊最大的私人廢品收購站。
沈堯一上車，就感覺四面八方各種味道一個勁兒地往他鼻腔里涌，剛吃完不久的暈車藥還沒開始起作用。
見他臉色蒼白，林之遙趕緊起身：「阿堯，我們換個位置，你去窗邊坐著吧。」
沈堯擺了擺手，也不跟她客氣了，一屁股挪過去，直接趴在車窗上，從那點兒縫隙里近乎貪婪地大口大口吸氣。
「不好意思啊，去廢品收購站是我今天臨時決定的，也沒有提前通知你們。」林之遙不好意思道，「要是早點準備，也不會這麼倉促了。」
起碼暈車藥的藥效早就能起作用了。
「沒事。」沈堯氣若遊絲，「我今天早餐吃多了，下次再坐公交車，我就先餓著肚子，就沒這麼難受了。」
以前要是知道要坐公交車，他都不會吃早餐的，今天確實是失算了。
諸葛策見狀，小聲詢問旁邊的嬸子：「嬸嬸，您這生薑能不能掰一點給我？我朋友有點暈車。」
剛買完菜的嬸子一聽這話，看了眼趴在窗戶上十分虛弱的年輕人，二話不說就往他手裡塞了塊姜，大方道：「拿去用吧。」
諸葛策本來想說多了，後來一想，回來還得用，趕緊道謝：「那就謝謝您了。」
他扶著座椅靠背走到林之遙和沈堯座位那裡：「阿堯，現在怎麼樣？」
沈堯下意識回頭看他，還沒反應過來，左邊的鼻孔里就被塞了一小塊生薑。
因為想要儘可能地散發姜味，諸葛策還特意掰開揉了揉，讓薑汁滲了出來。
辛辣的刺激性味道瞬間瀰漫整個鼻腔，又順著呼吸嗆進喉嚨，嗆得沈堯猛地皺起眉頭，忍不住大聲咳嗽了兩下。
原本混沌昏沉的腦子反倒清醒了大半，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竟真的被這股濃烈的辛味壓下去不少。
林之遙趕緊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諸葛策倒是樂呵呵道：「你就說有沒有用吧，沖點才好，總比你吐車上強。」
他要是吐了，本來不怎麼坐車的諸葛策估計也會跟著一起吐。
沈堯十分無語，不過現在確實舒服不少。
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公交車搖搖晃晃終於到站。
三人下了車，本來應該再轉一趟公交車的，但是林之遙和諸葛策見沈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最終還是決定步行。
走了二十多分鐘，見到人就問路，沒過多久，就看到了一道鏽跡斑斑的大鐵門。
上面釘了一塊白鐵皮牌子，用紅漆大字寫著——
首都市廢舊物資回收公司·東壩頭收購站。
外面還停著兩輛帶拖斗的拖拉機，以及掉了皮的藍漆躍進牌貨車。
車斗里全是壓得緊實的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