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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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原本是要在御花園中設宴的。

  只是貴眷太多,又抱著想要各宮在陛下面前獻藝的心思,索性把宴席辦在了重華宮。

  那裡離御花園有些距離,過去需要小半個時辰。


  她是后妃之中的最高位,又深得聖心,宮人們便自發將她的位置安排在了龍椅右側。

  只要微微側過腦袋就能和周時薇對視上,然後就會收到周時薇一個微妙的笑容。

  她越發覺得皇后這兩日怪異了。

  莫不是那日除了肩上外真的傷了其他地方?

  秦鳶默默收回視線,卻發現下方許多命婦小姐都在偷偷打量她,瞧見她看過去又同時別開眼。

  「……」

  蕭景聿政務繁忙,近酉時才蒞臨重華宮。

  他親手扶起了蹲跪著行禮的秦鳶,這才讓眾人平身。

  甫一開宴,便有幾位妃嬪毛遂自薦,又是奏琴又是獻舞,恨不能將自己畢生所長盡數皆獻出。

  蕭景聿始終端坐在龍椅上靜靜凝望,指尖輕叩几案,面色並無太過濃烈的神情,只偶爾側過身去看右邊的秦鳶。

  他知道皇后開設這賞花宴的目的在何處。

  只是如今周家在朝堂上確實有幫得到他的地方,適當給皇后一點面子也並非難事。

  「陛下。」絲竹悠揚聲中,周時薇側過身來輕聲喚帝王,雙手舉杯。

  「這些時日操心政務實屬勞累,臣妾敬您。」

  秦鳶聞聲看去,借著斜倚身子的動作用帕子拭了拭鼻尖。

  蕭景聿餘光將她略帶嫌棄的動作盡收眼底,燭光映照中,他眉眼似乎柔了幾分,

  「朕還要處理政務,不宜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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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時薇頗有些遺憾地放下酒杯,下意識去望台下之人。

  見眾人的目光幾乎都落在獻舞之人上,心中微微鬆了口氣,又朝楊寶林看去。

  楊寶林點頭,悄然起身離開宴席。

  不消片刻,便有宮人將糕點呈上主子們的桌案,秦鳶下意識拿起咬了一口。

  台下一舞畢,蕭景聿率先鼓掌開口:

  「此次賞花宴籌辦不易,凡今日登台施才者,朕皆予恩賞,盡數晉一階位份。」

  這對梁淑妃和蘇昭儀這等舊人來說自然無甚吸引力,可對於低位妃嬪來說,此時卻是恰好的晉位時機。

  都爭先恐後上台獻藝。

  重華殿中絲弦聲不絕於耳,秦鳶也瞧得興致勃勃,連蕭景聿喚了自己兩聲都沒聽見,還是雲珠碰了碰她的肩才回過神。

  「怎麼了陛下?」

  蕭景聿俯身朝她面前碗碟里臥著的糕點示意,「少用些,夜間若是腹痛難忍可有你受的。」

  像是同蕭景聿作對般,秦鳶故意拿起一塊糕點咬了口,「陛下會幫臣妾揉的。」

  帝王無奈勾唇,瞧了瞧她的小腹也沒再說什麼。

  帝妃旁若無人的對話底下人聽不見,坐在一旁的周時薇卻能聽見。

  她暗暗絞著帕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方才壓抑住內心翻湧的酸澀。

  那些和陛下獨處時的記憶在酒液的薰陶下越發清晰。

  陛下與她在一處時就從不會如此關心她,也未曾與她這般親近,就連扶她起身都是拉的手腕,甚至從未與她同床共枕過。

  只會對她說他如今有多無奈,讓她暫且忍耐。

  酒液在喉間發苦,周時薇攥緊手中的纏瓊盞重重放於案上示意佩蘭繼續倒酒。

  席間不知誰高呼了一聲貴妃小心,四周茶盞散落,驚呼聲四起,場面頃刻亂作一團。

  秦鳶抬頭,甚至沒瞧清楚那個朝自己撲來的白影是什麼東西,整個人就被一片陰影籠罩。

  她下意識閉眼,耳邊傳來一聲輕哼。

  龍涎香混著血腥味將她包圍住,蕭景聿用那隻沒受傷的手輕撫上秦鳶的臉頰。

  「可有事?」

  男人嗓音輕顫,撫摸秦鳶臉頰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她睜開眼,瞧見蕭景聿手背上正是幾道被狸貓抓出來的深淺不一的血痕。

  猩紅血色在手背漫開,血珠還在不停往外冒,觸目驚心。

  秦鳶連忙起身,朝還沒回過神來的高永祿焦急大喊,「快去傳太醫!」

  淚水頃刻盈滿眼眶,她慌亂拿出手帕在蕭景聿的傷口處輕輕擦拭,還下意識吹了兩下,「陛下疼不疼?為何要擋在臣妾前面。」

  蕭景聿受傷的手指尖蜷了蜷,良久才舒緩神色,朝秦鳶擠出一個笑容,曲起指尖擦掉她滾落的淚珠。

  「朕沒事,莫哭,你沒受傷便好。」

  男人拍拍她的肩,側頭看了眼殿內。

  鍾離肅正指揮著人去追那團逃出殿內的白影。

  殿內眾人幾乎都起了身,抽氣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是誰養的狸奴?居然在宴會上發狂?」

  「在宴會上發狂的能是什麼守規矩的東西養出來的?這宮中不就只有那麼一個?」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已經嚇得臉色煞白的宸安投去。

  楊寶林也趁此時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掩在袖中的手劇烈抖動。

  她強撐著發虛的聲音,厲聲質問:

  「宸安公主!你何故要將這野性難馴的狸奴帶上殿?害得陛下為護貴妃被利爪抓傷!這般禍事你作何解釋?」

  宸安長睫猛地垂落,起身跪於殿中。

  「陛下!白面向來乖巧,今日忽然發狂定然有蹊蹺!還請陛下明察!」

  話音剛落,侍衛便拎著一直在空中撲騰的白貓踏入殿內,跪地請示,「陛下,狸奴已擒獲,是否要就地處決!」

  蕭景聿還在低聲安撫秦鳶給她拭淚,正要應聲,秦鳶卻朝輕輕拉著他的手朝他搖了搖頭。

  一隻狸奴罷了,不論是不是被人利用,妄圖傷她就是該死。

  只是……

  帝王用帕子捂住傷口,目光依舊沒從秦鳶臉上移開本分,「此事確有蹊蹺,不可持倉促定論,派人徹查。」

  宸安重重鬆了口氣,朝蕭景聿鄭重一拜,又看向方才質問她的楊寶林。

  「陛下,方才臣妹瞧見楊寶林驟然離席,白面發狂之事興許就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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