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和孤魂野鬼說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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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也沒想到貴妃居然真的這麼在乎這兩碟糕點,更沒想到貴妃居然真的會因為昨日宋清沅給她送了碟糕點而給她撐腰。

  宋清沅前腳去了關雎宮,不消一盞茶的功夫關雎宮大宮女雲珠便親自來請了她。

  秋日巳時的陽光算不上毒辣,偶爾曬一曬還會覺得舒適。

  可若是捧著香爐跪在院裡的青石板磚上曬,那就是一種折磨了。

  楊寶林將手中還帶著餘溫的香爐舉過頭頂,只要手臂有微微的酸軟鬆懈就會被幾步遠外打著傘的宮女扶起來。

  只要手指力道微微一松,香爐就會傾斜,香灰灑落在頭頂,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的貼身宮女寧兒笞刑二十。

  檀木打在掌心的清脆響聲讓楊寶林整顆心都揪在一起,一下一下地像是敲在她身上,肩膀止不住顫抖。

  秦鳶讓人將搖椅放在門口,一邊吃著尚食局剛送來的葡萄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主僕倆,太師椅一晃一晃。

  「陛下離宮秋獵那日本宮警告過後宮眾人,要管好自己的舌頭,莫要亂嚼舌根再讓本宮聽到什麼詆毀本宮的話,這才幾日楊寶林便忘記了?」

  見楊寶林舉著香爐的手在劇烈抖動,秦鳶聲音中染了一絲疑惑。

  「再者,你便是嚼舌根也尋個沒人的地方嚼,偏偏又往外頭嚼,還恰好讓人告到了本宮這裡。本宮若不稍加懲戒,來日在後宮中的威儀何存?是吧楊寶林?」

  楊寶林顫顫巍巍開口,汗珠順著蒼白的臉頰不斷滾落,聲音被這烈日烤得很虛。

  「嬪妾知錯,還請貴妃娘娘饒恕嬪妾,嬪妾日後定當謹言慎行。」

  她身子忽然重重晃了兩下,舉著香爐的手也在不停調整,想找個合適的角度暈死過去。

  秦鳶卻忽然鬆了口,朝楊寶林身側的宮女道:

  「既然楊寶林已經知錯了,那便將香爐放下吧,扶楊寶林到本宮跟前來。」

  楊寶林沒想到秦鳶居然這麼好說話。

  她感激涕零,拜伏在地上,「嬪妾多謝貴妃娘娘,定然銘記貴妃娘娘的大恩大德!」

  此時將近午時,日頭高懸,在屋檐下打出一片陰涼。

  宮人卻扶著她站在了陰涼處外。

  秦鳶淺笑,漫不經心地剝開葡萄皮,又說了句讓楊寶林頭皮一緊的話。

  「不過本宮覺得你有句話說的很對。」

  楊寶林抿了抿唇,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胸腔劇烈起伏,不安地抬頭看秦鳶。


  事到此處,楊寶林自然不敢反駁,「都是嬪妾的錯,嬪妾日後定然不敢再胡言亂語。」

  秦鳶捻著葡萄的手朝雲珠擺了擺。

  雲珠會意,將食盒中已經髒污的糕點放在楊寶林,還貼心地備了盞茶。

  她站在台階上,垂眸望著楊寶林。

  「這糕點好歹也是宋寶林費心盡力制出來的,不宜浪費。」

  「楊寶林如此喜歡嚼舌根定然是因為口中無物,不如多用些糕點將嘴填滿,日後再想嚼舌根之前定會深思熟慮一番。」

  楊寶林身子一個踉蹌就要往後倒,雲珠連忙招呼宮人。

  「楊寶林定是跪了太久身子虛了,快將食盒中的糕點餵給楊寶林。」

  楊寶林:「……」

  立在太搖椅一側的宋清沅眼眸動了動,側眸看了正在認真給葡萄剝皮貴妃娘娘一眼。

  「多謝娘娘為嬪妾做主。」

  秦鳶接過雲翠遞來的帕子拭手,「要謝本宮,不如在午膳後將這糕點重製一遍再送來關雎宮。」

  「是。」

  宋清沅行禮退下,還故意看了眼正在一邊流淚一邊被迫往嘴裡塞桂花栗子糕的楊寶林。

  檐下的陰涼處漸漸往後移,楊寶林正混著茶水艱難咽下糕點。

  有內侍慌慌張張跑進來滑跪在地上。

  「貴妃娘娘,宮門口傳來消息,說陛下在秋獵途中帶著皇后去河邊散步時遇刺,御林軍護衛及時陛下倒是沒受傷,皇后娘娘卻不慎被賊子射中一箭,傷勢甚重。」

  秦鳶感覺頭腦空白了一瞬,豁然起身,鬢邊的步搖劇烈搖晃。

  嗓音也緊繃發澀,「如今怎樣了?陛下當真安然無恙?」

  內侍回話,「陛下震怒,下令徹查此事,又讓皇后娘娘在莊子上將養了一日,現如今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明日就能回宮了。」

  秋獵啟程不過四日,鑾駕走走停停約莫剛行出京郊便遇了刺殺,足見那背後之人的膽大。

  眾人面色皆憂,雲珠卻扶著秦鳶,語腔冷靜地問那內侍。

  「除此之外,京城內可有何異樣?太后可有被驚擾?」

  內侍一眼便瞧見了雲珠腰間那枚苦竹墜,忙道:「京中並無異樣,太后久閉宮門不出,奴才不敢去叨擾。」

  見秦鳶死死握住她的手卻目光呆滯,雲珠示意內侍退下,又讓宮人將搖搖欲墜的楊寶林抬走。

  秦鳶心口一陣陣發緊,腦子裡也一團亂麻。

  居然和夢中那孤魂野鬼說的一模一樣!

  秋獵途中,陛下遇刺,周皇后為陛下擋住一箭。

  一切或許都是註定的,也是無可改變的。

  她神情有些恍惚,在雲珠的攙扶下回到殿內倚靠在美人榻上,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連午膳和晚膳都未用,一整夜都輾轉難眠。

  翌日申時末,鑾駕至皇城。

  帝王甚至未臨紫宸殿,隨著已經昏迷的皇后入了鳳儀宮。

  太醫院所有當值未當值的太醫全都齊聚在鳳儀宮偏殿會診。

  箭矢幾乎穿透周時薇的肩膀,在宮外時只是尋了個民間大夫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回宮後傷勢已然很嚴重了,昏迷不醒。

  聽聞蕭景聿在鳳儀宮中震怒,還揚言若是救不醒皇后便讓整個太醫院跟著皇后去陪葬。

  秦鳶聞言眉梢微動,不咸不淡陰陽了一句:「怎麼不讓整個後宮都去給皇后陪葬算了。」

  關雎宮眾人:「……」

  娘娘您真當謹言慎行啊!

  雲珠寬慰,「皇后娘娘是為了陛下才受傷的,陛下此時理應陪同在鳳儀宮,不然前朝後宮乃至民間都會議論的。」

  頓了頓,她提議道:「娘娘不妨先用膳?待會可以借著看望皇后娘娘的功夫去鳳儀宮見一見陛下。」

  桌案上的膳食冷了熱熱了冷,秦鳶就是一口都不願意吃,她也不知自己是在鬧什麼彆扭。

  明明已經因為那個死鬼的話做好心理準備了,可乍然聽到蕭景聿真的直接去了鳳儀宮都沒來看她一眼,她還是覺得胸腔悶悶的,什麼都吃不下。

  肯定是因為蕭景聿離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攪亂了她的思緒。

  秦鳶正用屈腿靠在美人榻上,指尖繞著玉佩的穗子把玩,「本宮沒有要見陛下,只是單純吃不下。」

  雲珠剛要說話,餘光卻瞧見一道頎長的身影站在門口。

  帝王低沉溫潤的嗓音傳至耳中。

  「沒有要見朕,那朕這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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