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初遇」上官淺。
兩年後。
正午，陽光盛極。
可這刺目的光線卻穿不透瀰漫著濃重瘴氣的舊塵山谷。
連帶著坐落其中的宮門也長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煙氣，霧蒙蒙的。
此時，恢宏古樸的羽宮大殿中正緩緩走出兩道身影，宮尚角與宮遠徵。
宮尚角身穿黑色長袍，衣擺處有著金絲勾勒出繁複的花紋，華貴的發冠將墨發束起。
行動間氣質沉穩內斂，面容俊美，神情卻很冷漠。
他的變化看著並不大，而宮遠徵則不同。
比起兩年前他長高了許多，臉頰的軟肉也變少，輪廓分明，眼眸清亮。
只是一頭黑髮些許還是被編成小辮子，綁上許多銀色的小鈴鐺，散在身後，動作略大些就能聽到響動。
宮遠徵是和宮尚角一起被叫來議事的。
去歲他已從學館結業，這還是被先生壓了一年的結果。
或許正是如此，宮鴻羽才將更多的目光投注到他身上，有些事也會讓他參與進來，而不是一直當他是個未長成的孩子。
兩人從廊檐、庭院穿行而過，準備回角宮，卻在羽宮門前遇到了和金繁爭辯著什麼的宮子羽。
一打照面，宮子羽立刻停住腳步，閉上嘴巴。
宮尚角看著因怕冷披著厚重披風的宮子羽，目光隨意一掃，沒有理會。
習武之人五感靈敏，他嗅到了宮子羽身上淡淡的酒和胭脂水粉的味道，想來昨夜又宿在了萬花樓。
宮遠徵自然也察覺到了，嫌棄的看著宮子羽，神情嘲諷。
兩人走後，留在原地的宮子羽氣的咬緊了牙，心中憤怒和自卑交加。
半晌又頹然的垂下頭，加快步伐往自己院子去，他怕碰到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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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子羽是和宮遠徵一起從學館結業的，但他是順帶的那個。
原因很簡單，流連花樓不求上進，執刃都沒辦法，先生也不想教了，免得被氣死……
角宮。
與羽宮不同，角宮院落中因宮尚角不喜歡，少有人走動，很是幽靜。
一路走來天氣寒涼，宮尚角倒了杯熱茶推給宮遠徵，隨口閒聊，「遠徵，那兩株出雲重蓮如何了？」
「快了。」
宮尚角聽到這回答皺眉，有些心疼，「遠徵弟弟辛苦了。」
即便是過經驗，出雲重蓮也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去培育的。
宮遠徵勾起唇角，「哥，沒事的，都交給乘風了，我不用費什麼心。」
他說的渾不在意，宮尚角卻有點驚訝。
宮遠徵喝了口茶，又道，「前面我在旁看顧著，如今都快收尾了，要是那小子還能種壞了，就不配做我宮遠徵的徒弟。」
宮尚角望著他眼底的欣慰，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滋味。
明明宮遠徵在他心裡還需要人照顧。
這些年他也常常在徵宮見到宮乘風，武功已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對藥理也很是痴迷，成長極快。
想到這，他開口道，「遠徵，你將徒弟教的很好。」
宮遠徵喝了口茶，笑道，「都是跟哥哥學的。」
宮尚角愣了下，也回想到前世的一些事，那個稚嫩的、還有點胖的小遠徵，不由也抿唇笑了起來。
兩人一同用了午膳。
若是平日，宮遠徵應當是回徵宮，他也並非那麼清閒的。
今日卻有些不尋常。
宮遠徵沒有起身，視線越過桌上的殘羹冷炙看向宮尚角，神色有些莫名，低聲開口，「哥，你該出發了吧？」
宮尚角聞言眸光一凝，視線落在腰間，那裡懸掛著一枚玉佩，白玉色清，觸之溫潤。
——
大賦城。
宮尚角騎著馬，身體前傾，單手執韁繩，呼嘯在無人的官道上，揚起滾滾灰塵。
忽地，在一處古舊的石橋下，他夾緊馬腹，停了下來，目光沉沉的看著眼前的幾人。
「姑娘，你冷不冷啊？」
「要不要我帶你去暖和的地方？」
兩個流氓正將一個柔弱的女子堵在角落裡，先是言語調戲，後開始上手拖拽。
「放開我！」滿是驚惶的哭腔自女子口中響起。
「救命啊！」
眼看那動作越發過分，宮尚角閉了閉眼，揚起手，將馬鞭狠狠抽打在他們身上。
「啊！」
兩個流氓吃痛之下趕忙逃走。
看了眼兩人狼狽的背影，宮尚角側頭，居高臨下的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女子。
一雙含淚的美眸與宮尚角四目相對。
上官淺。
宮尚角心道……
與此同時，徵宮。
宮遠徵將瓶子裡的粉末灑在出雲重蓮的四周的土壤中，動作小心謹慎。
宮乘風屏住呼吸看著，等宮遠徵收回手起身，才張大嘴巴，發出「哇」的一聲。
「師父，好厲害啊。」
宮遠徵以為這徒弟是在夸自己，剛想讓他不要小小年紀學拍馬屁那一套，就聽他接著說，「這些海貝粉末又能施肥，又會發光，真厲害！」
宮遠徵默然，算了，小孩子覺得神奇也是難免的。
宮乘風說完，似乎意識到不對，又趕緊找補，「師父，你也很厲害啦……」
宮遠徵不想理他。
宮乘風不以為意，指著旁邊桌上的東西說，「師父做的花燈就特別好，比外面賣得還好呢！」
宮遠徵看著他，說，「你又沒出過宮門，知道外面的花燈好不好看？」
宮乘風撓頭。
宮遠徵斜了他一眼，提起那盞花燈遞給他，將人攆走。
宮乘風於是抱著那盞兔子花燈開開心心的出門了，走前還不忘跟金寒炫耀一番。
金寒嘴上應付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明白公子做那麼多燈籠幹嘛，就算為了上元節，也不用提前幾天就開始做吧。
那麼精細費時，都做出來兩盞了，恐怕晚上休息的時間很少。
更奇怪的是，自己院裡沒有留一盞。
屋內，等人離開，宮遠徵走至一旁。
取出浸泡好的藥材，加水煎煮、控制火候、過濾取汁、放涼，最後澆灌。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如同做過千百遍般嫻熟。
做完這一切，宮遠徵蹲在出雲重蓮前，腦袋枕在交疊的雙臂上，歪頭看著那點點螢光。
須臾，他伸手，輕輕撫過那白色的花瓣，動作小心又溫柔。
正午，陽光盛極。
可這刺目的光線卻穿不透瀰漫著濃重瘴氣的舊塵山谷。
連帶著坐落其中的宮門也長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煙氣，霧蒙蒙的。
此時，恢宏古樸的羽宮大殿中正緩緩走出兩道身影，宮尚角與宮遠徵。
宮尚角身穿黑色長袍，衣擺處有著金絲勾勒出繁複的花紋，華貴的發冠將墨發束起。
行動間氣質沉穩內斂，面容俊美，神情卻很冷漠。
他的變化看著並不大，而宮遠徵則不同。
比起兩年前他長高了許多，臉頰的軟肉也變少，輪廓分明，眼眸清亮。
只是一頭黑髮些許還是被編成小辮子，綁上許多銀色的小鈴鐺，散在身後，動作略大些就能聽到響動。
宮遠徵是和宮尚角一起被叫來議事的。
去歲他已從學館結業，這還是被先生壓了一年的結果。
或許正是如此，宮鴻羽才將更多的目光投注到他身上，有些事也會讓他參與進來，而不是一直當他是個未長成的孩子。
兩人從廊檐、庭院穿行而過，準備回角宮，卻在羽宮門前遇到了和金繁爭辯著什麼的宮子羽。
一打照面，宮子羽立刻停住腳步，閉上嘴巴。
宮尚角看著因怕冷披著厚重披風的宮子羽，目光隨意一掃，沒有理會。
習武之人五感靈敏，他嗅到了宮子羽身上淡淡的酒和胭脂水粉的味道，想來昨夜又宿在了萬花樓。
宮遠徵自然也察覺到了，嫌棄的看著宮子羽，神情嘲諷。
兩人走後，留在原地的宮子羽氣的咬緊了牙，心中憤怒和自卑交加。
半晌又頹然的垂下頭，加快步伐往自己院子去，他怕碰到父親。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宮子羽是和宮遠徵一起從學館結業的，但他是順帶的那個。
原因很簡單，流連花樓不求上進，執刃都沒辦法，先生也不想教了，免得被氣死……
角宮。
與羽宮不同，角宮院落中因宮尚角不喜歡，少有人走動，很是幽靜。
一路走來天氣寒涼，宮尚角倒了杯熱茶推給宮遠徵，隨口閒聊，「遠徵，那兩株出雲重蓮如何了？」
「快了。」
宮尚角聽到這回答皺眉，有些心疼，「遠徵弟弟辛苦了。」
即便是過經驗，出雲重蓮也是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精力去培育的。
宮遠徵勾起唇角，「哥，沒事的，都交給乘風了，我不用費什麼心。」
他說的渾不在意，宮尚角卻有點驚訝。
宮遠徵喝了口茶，又道，「前面我在旁看顧著，如今都快收尾了，要是那小子還能種壞了，就不配做我宮遠徵的徒弟。」
宮尚角望著他眼底的欣慰，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滋味。
明明宮遠徵在他心裡還需要人照顧。
這些年他也常常在徵宮見到宮乘風，武功已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對藥理也很是痴迷，成長極快。
想到這，他開口道，「遠徵，你將徒弟教的很好。」
宮遠徵喝了口茶，笑道，「都是跟哥哥學的。」
宮尚角愣了下，也回想到前世的一些事，那個稚嫩的、還有點胖的小遠徵，不由也抿唇笑了起來。
兩人一同用了午膳。
若是平日，宮遠徵應當是回徵宮，他也並非那麼清閒的。
今日卻有些不尋常。
宮遠徵沒有起身，視線越過桌上的殘羹冷炙看向宮尚角，神色有些莫名，低聲開口，「哥，你該出發了吧？」
宮尚角聞言眸光一凝，視線落在腰間，那裡懸掛著一枚玉佩，白玉色清，觸之溫潤。
——
大賦城。
宮尚角騎著馬，身體前傾，單手執韁繩，呼嘯在無人的官道上，揚起滾滾灰塵。
忽地，在一處古舊的石橋下，他夾緊馬腹，停了下來，目光沉沉的看著眼前的幾人。
「姑娘，你冷不冷啊？」
「要不要我帶你去暖和的地方？」
兩個流氓正將一個柔弱的女子堵在角落裡，先是言語調戲，後開始上手拖拽。
「放開我！」滿是驚惶的哭腔自女子口中響起。
「救命啊！」
眼看那動作越發過分，宮尚角閉了閉眼，揚起手，將馬鞭狠狠抽打在他們身上。
「啊！」
兩個流氓吃痛之下趕忙逃走。
看了眼兩人狼狽的背影，宮尚角側頭，居高臨下的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女子。
一雙含淚的美眸與宮尚角四目相對。
上官淺。
宮尚角心道……
與此同時，徵宮。
宮遠徵將瓶子裡的粉末灑在出雲重蓮的四周的土壤中，動作小心謹慎。
宮乘風屏住呼吸看著，等宮遠徵收回手起身，才張大嘴巴，發出「哇」的一聲。
「師父，好厲害啊。」
宮遠徵以為這徒弟是在夸自己，剛想讓他不要小小年紀學拍馬屁那一套，就聽他接著說，「這些海貝粉末又能施肥，又會發光，真厲害！」
宮遠徵默然，算了，小孩子覺得神奇也是難免的。
宮乘風說完，似乎意識到不對，又趕緊找補，「師父，你也很厲害啦……」
宮遠徵不想理他。
宮乘風不以為意，指著旁邊桌上的東西說，「師父做的花燈就特別好，比外面賣得還好呢！」
宮遠徵看著他，說，「你又沒出過宮門，知道外面的花燈好不好看？」
宮乘風撓頭。
宮遠徵斜了他一眼，提起那盞花燈遞給他，將人攆走。
宮乘風於是抱著那盞兔子花燈開開心心的出門了，走前還不忘跟金寒炫耀一番。
金寒嘴上應付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明白公子做那麼多燈籠幹嘛，就算為了上元節，也不用提前幾天就開始做吧。
那麼精細費時，都做出來兩盞了，恐怕晚上休息的時間很少。
更奇怪的是，自己院裡沒有留一盞。
屋內，等人離開，宮遠徵走至一旁。
取出浸泡好的藥材，加水煎煮、控制火候、過濾取汁、放涼，最後澆灌。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如同做過千百遍般嫻熟。
做完這一切，宮遠徵蹲在出雲重蓮前，腦袋枕在交疊的雙臂上，歪頭看著那點點螢光。
須臾，他伸手，輕輕撫過那白色的花瓣，動作小心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