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兩……兩次
驟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宮尚角也是驚了驚，接著便大步來到宮遠徵面前，待確定他身上沒有傷皺著的眉才稍稍舒展。
不過宮尚角還是沉著臉，看著宮遠徵的眼裡也有些責備，他肅聲問：「遠徵，你怎麼會在這？一個人？」
宮遠徵不慌不忙的解釋道：「哥，我一直在你附近，有危險會求援的。」
說著，他拍了拍別在側腰的響箭。
宮尚角見此，臉色稍霽，目光又落在宮遠徵手中的人皮面具上。
宮遠徵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手指下意識捏緊了幾分，再抬眼時發出一聲輕笑。
他將那張面具舉到宮尚角眼前晃了晃，揚眉問：「哥，這張人皮面具做的如何？」
宮遠徵穿著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袖口收緊，束著同色的腰帶，再加上他此刻的生動的面容，襯得他整個人分外的英姿勃發。
宮尚角瞧著也不禁勾起唇角，贊道：「很不錯。」他知道，宮遠徵是想清楚了。
因為，人皮面具的製作方法是前世宮尚角給宮遠徵的，若不是要坦白，何必主動提及，反倒是他剛才心中躊躇沒有開口。
隨即，他又想到什麼，看向地上的刺客，詢問的看著宮遠徵。
宮遠徵見此，聲音冷了下來，「放心吧，人沒死，睡上三個時辰就能醒。」
說完他狠狠給了地上的刺客一腳，心道死了才是便宜他了。
宮遠徵記得很清楚，宮尚角前世這次出來就是被這刺客偷襲受了不輕的傷，回到宮門時還沒完全養好。最可恨的是這刺客輕功極好，讓他逃了。
他想著這些的時候，面上是不加掩飾的狠戾，是宮尚角熟悉的那個宮遠徵。
宮遠徵很快回過神，望著宮尚角，輕聲道：「哥……」
眼看著兩人的談話就要進入正題，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呼喊聲。
兩人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從他們的位置已經隱約能看到幾道身影快速的往這邊趕來了，是角宮的侍衛。
宮遠徵默了默，抬手就準備將人皮面具重新戴上。
一旁的宮尚角臉上卻浮現出些許不耐，沒等宮遠徵反應過來，就攬著他的肩膀，運起輕功，向遠處掠去。
至於刺客，金復知道怎麼處置。
宮遠徵一愣，盯著宮尚角的臉若有所思。
宮尚角帶著宮遠徵離開好一段距離，才落地。
宮遠徵眼神閃了閃，笑道：「哥，你不去看看？說不定會死幾個。」
宮尚角面無表情，沉聲道：「跟在我身邊，要是這種場面都應付不了，那也活不久。」
宮遠徵不說話了。
宮尚角看著他，目光深邃。
比起那些，他更想和宮遠徵好好談談。
兩人站在密林中，周圍全是高聳粗壯的樹木。
宮遠徵伸手感受著從上方傾斜而下的點點陽光帶來的暖意，語氣有些飄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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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重生的嗎？」
宮尚角聽到他的話，思索片刻，猜測道，「兩年前？」
宮遠徵收回手，搖搖頭，緩聲道：「不，是在九歲那年，我父親喪儀結束後的第二天。」
「這也意味著，宮門已經遭逢重創，我的父親還有許多人都慘死於無鋒之手。」
宮尚角呼吸一滯，驚詫又心疼的看著宮遠徵，同時還有疑惑，不理解宮遠徵的隱瞞。
沒等他問出口，宮遠徵又繼續道：「這也意味著泠夫人和朗弟弟已經被我害死了，兩……兩次，我都讓哥哥失去了家人，悲傷難過。」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穩，微微闔上眼帘平復情緒。
不管是宮尚角還是宮遠徵的重生都更像是在某個時刻甦醒了前世的記憶。
宮遠徵那時回想起他在無知無覺中又做了一樣的禍事，心底就忍不住湧出深深的絕望。
而大量記憶的出現又讓他頭痛欲裂，只能抱著腦袋在床榻上疼的渾身顫抖。
宮尚角聽著更心疼了，他溫聲開口，「遠徵，這件事我……」
宮遠徵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自顧自喃喃道：
「哥，我不是什麼好人，最後還是像前世那樣出現在你面前，收下了這柄短刀。」
宮遠徵從腰間取下宮尚角給予的短刀，臉色蒼白。
他沒說出口的是熬過疼痛後，他便迫不及待的跑去見了宮尚角，躲在角宮外面。
宮尚角正在院子裡練刀，神情堅毅專注。
那個瞬間，宮遠徵被一種名叫失而復得的喜悅填滿了內心。
不，或許這遠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畢竟他的靈魂在戰慄！
仿佛心跳都停止了……
而在宮尚角發現他時，他竟又可以冷靜的按照前世的記憶和宮尚角對話，沒讓接下來的事情出現絲毫差錯。
即使在看到宮尚角紅著眼睛、無聲的流淚時心痛如絞，即使感到無地自容……
他曾跪在這個人的靈前，抱過他冰冷的屍體，再次見到，讓他怎麼忍得住不靠近！
不知是不是上天的捉弄，偏偏是那一天。
如果說前世他還是個孩子，之後的日子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做錯了事，偷了別人的東西，現在就是明知故犯了。
說到底，他有什麼資格做宮尚角的弟弟，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
該死的人，是他。
宮遠徵黑色的眸中一片空茫，他低下頭，對宮尚角說，「在察覺到你也重生後我很……害怕，不知道怎麼和你說。哥，對不起。」
宮尚角聽到這也不由回想起那天他想起一切時的痛苦，嘴唇抿得很緊。
可他卻沒有怪宮遠徵的意思。
看著面前少年低垂著頭，手指捏的青白，他什麼也沒說，沉默的將人擁進懷裡。
猝不及防陷入溫暖的懷抱，宮遠徵有些不知所措，身體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半晌，他的耳邊傳來宮尚角的聲音，「遠徵，前世我就說過，現在我再說一次。」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從始至終，我怨的恨的也只有無鋒。」
「遠徵，有你在，我就還有家，明白嗎？」
宮遠徵聽著那字裡行間透著的認真，嘴唇顫抖著，喉嚨堵塞，說不出話來。
直到這一刻，眼淚才從臉頰無聲的滑落。
他的雙手緊緊抱著宮尚角，一如重生那天。
不願放手……
不過宮尚角還是沉著臉，看著宮遠徵的眼裡也有些責備，他肅聲問：「遠徵，你怎麼會在這？一個人？」
宮遠徵不慌不忙的解釋道：「哥，我一直在你附近，有危險會求援的。」
說著，他拍了拍別在側腰的響箭。
宮尚角見此，臉色稍霽，目光又落在宮遠徵手中的人皮面具上。
宮遠徵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手指下意識捏緊了幾分，再抬眼時發出一聲輕笑。
他將那張面具舉到宮尚角眼前晃了晃，揚眉問：「哥，這張人皮面具做的如何？」
宮遠徵穿著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袖口收緊，束著同色的腰帶，再加上他此刻的生動的面容，襯得他整個人分外的英姿勃發。
宮尚角瞧著也不禁勾起唇角，贊道：「很不錯。」他知道，宮遠徵是想清楚了。
因為，人皮面具的製作方法是前世宮尚角給宮遠徵的，若不是要坦白，何必主動提及，反倒是他剛才心中躊躇沒有開口。
隨即，他又想到什麼，看向地上的刺客，詢問的看著宮遠徵。
宮遠徵見此，聲音冷了下來，「放心吧，人沒死，睡上三個時辰就能醒。」
說完他狠狠給了地上的刺客一腳，心道死了才是便宜他了。
宮遠徵記得很清楚，宮尚角前世這次出來就是被這刺客偷襲受了不輕的傷，回到宮門時還沒完全養好。最可恨的是這刺客輕功極好，讓他逃了。
他想著這些的時候，面上是不加掩飾的狠戾，是宮尚角熟悉的那個宮遠徵。
宮遠徵很快回過神，望著宮尚角，輕聲道：「哥……」
眼看著兩人的談話就要進入正題，可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呼喊聲。
兩人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從他們的位置已經隱約能看到幾道身影快速的往這邊趕來了，是角宮的侍衛。
宮遠徵默了默，抬手就準備將人皮面具重新戴上。
一旁的宮尚角臉上卻浮現出些許不耐，沒等宮遠徵反應過來，就攬著他的肩膀，運起輕功，向遠處掠去。
至於刺客，金復知道怎麼處置。
宮遠徵一愣，盯著宮尚角的臉若有所思。
宮尚角帶著宮遠徵離開好一段距離，才落地。
宮遠徵眼神閃了閃，笑道：「哥，你不去看看？說不定會死幾個。」
宮尚角面無表情，沉聲道：「跟在我身邊，要是這種場面都應付不了，那也活不久。」
宮遠徵不說話了。
宮尚角看著他，目光深邃。
比起那些，他更想和宮遠徵好好談談。
兩人站在密林中，周圍全是高聳粗壯的樹木。
宮遠徵伸手感受著從上方傾斜而下的點點陽光帶來的暖意，語氣有些飄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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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重生的嗎？」
宮尚角聽到他的話，思索片刻，猜測道，「兩年前？」
宮遠徵收回手，搖搖頭，緩聲道：「不，是在九歲那年，我父親喪儀結束後的第二天。」
「這也意味著，宮門已經遭逢重創，我的父親還有許多人都慘死於無鋒之手。」
宮尚角呼吸一滯，驚詫又心疼的看著宮遠徵，同時還有疑惑，不理解宮遠徵的隱瞞。
沒等他問出口，宮遠徵又繼續道：「這也意味著泠夫人和朗弟弟已經被我害死了，兩……兩次，我都讓哥哥失去了家人，悲傷難過。」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穩，微微闔上眼帘平復情緒。
不管是宮尚角還是宮遠徵的重生都更像是在某個時刻甦醒了前世的記憶。
宮遠徵那時回想起他在無知無覺中又做了一樣的禍事，心底就忍不住湧出深深的絕望。
而大量記憶的出現又讓他頭痛欲裂，只能抱著腦袋在床榻上疼的渾身顫抖。
宮尚角聽著更心疼了，他溫聲開口，「遠徵，這件事我……」
宮遠徵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麼，自顧自喃喃道：
「哥，我不是什麼好人，最後還是像前世那樣出現在你面前，收下了這柄短刀。」
宮遠徵從腰間取下宮尚角給予的短刀，臉色蒼白。
他沒說出口的是熬過疼痛後，他便迫不及待的跑去見了宮尚角，躲在角宮外面。
宮尚角正在院子裡練刀，神情堅毅專注。
那個瞬間，宮遠徵被一種名叫失而復得的喜悅填滿了內心。
不，或許這遠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畢竟他的靈魂在戰慄！
仿佛心跳都停止了……
而在宮尚角發現他時，他竟又可以冷靜的按照前世的記憶和宮尚角對話，沒讓接下來的事情出現絲毫差錯。
即使在看到宮尚角紅著眼睛、無聲的流淚時心痛如絞，即使感到無地自容……
他曾跪在這個人的靈前，抱過他冰冷的屍體，再次見到，讓他怎麼忍得住不靠近！
不知是不是上天的捉弄，偏偏是那一天。
如果說前世他還是個孩子，之後的日子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做錯了事，偷了別人的東西，現在就是明知故犯了。
說到底，他有什麼資格做宮尚角的弟弟，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
該死的人，是他。
宮遠徵黑色的眸中一片空茫，他低下頭，對宮尚角說，「在察覺到你也重生後我很……害怕，不知道怎麼和你說。哥，對不起。」
宮尚角聽到這也不由回想起那天他想起一切時的痛苦，嘴唇抿得很緊。
可他卻沒有怪宮遠徵的意思。
看著面前少年低垂著頭，手指捏的青白，他什麼也沒說，沉默的將人擁進懷裡。
猝不及防陷入溫暖的懷抱，宮遠徵有些不知所措，身體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半晌，他的耳邊傳來宮尚角的聲音，「遠徵，前世我就說過，現在我再說一次。」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自責。從始至終，我怨的恨的也只有無鋒。」
「遠徵，有你在，我就還有家，明白嗎？」
宮遠徵聽著那字裡行間透著的認真，嘴唇顫抖著，喉嚨堵塞，說不出話來。
直到這一刻，眼淚才從臉頰無聲的滑落。
他的雙手緊緊抱著宮尚角，一如重生那天。
不願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