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遠徵，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宮尚角心臟猛的一緊，旋即強行將目光從宮遠徵身上轉開，看向清掃的一塵不染的地面。
那雙平日裡堅定的雙眸此時帶著濃重的驚詫與迷茫。
殺意，怎麼會是殺意？！
遠徵，遠徵即便是對宮喚羽當上少主之事感到憤怒，也不至於產生殺心才對。
況且，十四歲手上從未真正沾過血，那種眼神是怎麼來的。
除非……
想到那種可能，宮尚角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剎那間腦海中浮現出許多這些年的記憶。
和宮遠徵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被他忽略的不同尋常。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急著驗證那個猜測，宮遠徵湊近喊道：「哥。」
宮尚角抬眼看去，見到的是少年純淨的黑色眼眸，白嫩的臉頰，還有真切的關心。
宮尚角看著他，微微張嘴，又很快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搖搖頭，沒說什麼。
宮遠徵見宮尚角這樣，視線快速從台上站著的幾人身上掃過，眼底陰鬱之色愈重。
宮尚角重生以來從未覺得時間有那麼難熬。
不知過去多久，宮鴻羽終於讓眾人退下了，宮尚角忙行禮踏出幾步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台上一人出聲叫住了他，「尚角，你等一下。」
這聲音，是雪長老。
宮尚角聽見是長老叫他，壓下心中的不耐，匆匆對宮遠徵說：「到角宮等我，我晚膳前回去。」說完轉身往回走。
片刻後，宮尚角落後一步跟在雪長老身旁出了羽宮。到了無人空曠處，雪長老還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他們一路走過亭台樓閣，穿過棧橋流水，直到後山入口不遠處才站定。
這在宮尚角的意料之外，不明白雪長老回後山為什麼要帶他繞過幾乎大半個宮門。
雪長老回身看著宮尚角，見他雖有些疑惑卻沒問出來，嘆了口氣，問：「尚角，你覺得這宮門大嗎？」
宮尚角輕輕頷首。
雪長老又問：「和整個江湖比呢？」
宮尚角聞言，看著他，說：「自然是江湖更大更廣。」
雪長老笑了下，說：「尚角，你知道花、雪、月三宮之人一輩子不得出後山吧，唯有成為長老才能到這前山來。……成為長老，也還是和宮門大多子弟一樣不得出宮門。」
宮尚角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沉默不言。
雪長老似乎也沒準備讓他回答，又道：
「你作為角宮之主行走在外，其中有著諸多危險，同時也能看到更廣闊的天地，這，說不清是好事還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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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天找你這事，是我主動攬下的。月長老說要跟你談談，可我知道，要是他和你談，大抵就是讓你多為宮門著想，只是我覺得這種話不必多說，尚角你本就是心懷大義之人啊。」
……
角宮。
宮遠徵正站在院子中央，仰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看到宮尚角回來，大步走到他面前，輕聲道：「哥，你回來了，雪長老找你有什麼事？」
接著又扭頭喊道：「金復。」
金復向兩位公子行禮便退下去吩咐侍女提膳了，他是在金一走後才被調過來的，成了宮尚角新的綠玉侍。
說起來也很奇怪，這位角公子不喜歡侍女伺候，侍女們平日裡沒他通傳一般不敢出現……
宮尚角抿著唇，往裡走，沉聲道：「先用飯吧。」
之後的飯桌上兩人都很安靜，宮遠徵漸漸的也察覺到宮尚角的不對勁，沒怎麼動筷子不說，眼睛也幾乎不離開他的臉。
宮遠徵被看的食不下咽，面上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他放下筷子問：「哥，你怎麼了？」
宮尚角聞言微微擰眉，也放下筷子，他本想等宮遠徵用完晚膳再問的，然而心中壓抑的情緒讓他表現的太過明顯。
事實上，要不是先前雪長老把他叫走那一遭，他絕對無法忍到現在。
既然如此，現在就問吧。
宮尚角輕吸一口氣，語氣柔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咄咄逼人，他緩緩道：「遠徵，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他的眼睛有些發紅，認真看著宮遠徵聽到這個問題後的每一點細微的變化。
只見宮遠徵的眼睛慢慢睜大，放在桌邊的雙手握緊。
就在宮尚角以為他打算說出實情時，就見宮遠徵忽然發出一陣悶笑，「哈哈哈哈，哥，你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什麼重生啊。」
宮遠徵的聲音聽著還是那麼清亮悅耳，臉上的笑容真切，卻讓宮尚角心中強壓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
他猛的坐起，繞過桌子快步到宮遠徵面前，雙手握住宮遠徵的肩膀，俯身低喝：「遠徵，你的破綻太多了，不要再裝了！」
宮遠徵身體僵硬，卻依然不語。
宮尚角見此怒極，一字一頓道：「青玉冠，蝕心之月。」
宮遠徵直直的迎著他的視線，問：「哥，這些能有什麼問題？你想多了……」
宮尚角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那在你徵宮的藥童呢？！」
他不再和宮尚角對視，也不發出一點聲音，卻像是在做無聲的抵抗。
慢慢的，宮尚角的表情變得既悲傷又困惑，這種沉默不知過去多久，他才啞聲問：「遠徵，你難道……打算一直瞞著我嗎？」
宮遠徵聞言，這才抬頭看著他，也第一次在宮尚角面前，直白的露出不符合這個年紀的眼神，複雜到宮尚角也難以看懂。
良久，宮遠徵輕輕掰開宮尚角的手，語氣平穩，「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還有事，先回徵宮了。」
說著站起身推門離開了角宮。
遠徵弟弟必然是重生了，宮尚角看著宮遠徵離開的背影心裡想，可越確定這一點他越難以接受宮遠徵對此事的態度。
宮尚角最初重生的時候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黃粱一夢，在很多次醒來，恍惚間他都以為自己還在前世。
只是，至少這個宮門暫時是安全、美好的，他希望受過傷痛的遠徵弟弟也能重生，他會竭盡全力讓他過上安穩的生活，不要那麼辛苦，落得那個結局。
宮尚角也曾在心底想過，前世的遠徵弟弟和這一世遠徵弟弟算是一個人嗎？
如果沒有和他共同的經歷，少了那些快樂的甚至是悲痛絕望的記憶，那麼這個人還算是遠徵弟弟嗎？
直至深夜，宮尚角還坐在殿內的墨池邊，仿佛還能在其中看到遠徵弟弟離開前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那雙平日裡堅定的雙眸此時帶著濃重的驚詫與迷茫。
殺意，怎麼會是殺意？！
遠徵，遠徵即便是對宮喚羽當上少主之事感到憤怒，也不至於產生殺心才對。
況且，十四歲手上從未真正沾過血，那種眼神是怎麼來的。
除非……
想到那種可能，宮尚角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剎那間腦海中浮現出許多這些年的記憶。
和宮遠徵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被他忽略的不同尋常。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急著驗證那個猜測，宮遠徵湊近喊道：「哥。」
宮尚角抬眼看去，見到的是少年純淨的黑色眼眸，白嫩的臉頰，還有真切的關心。
宮尚角看著他，微微張嘴，又很快意識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搖搖頭，沒說什麼。
宮遠徵見宮尚角這樣，視線快速從台上站著的幾人身上掃過，眼底陰鬱之色愈重。
宮尚角重生以來從未覺得時間有那麼難熬。
不知過去多久，宮鴻羽終於讓眾人退下了，宮尚角忙行禮踏出幾步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台上一人出聲叫住了他，「尚角，你等一下。」
這聲音，是雪長老。
宮尚角聽見是長老叫他，壓下心中的不耐，匆匆對宮遠徵說：「到角宮等我，我晚膳前回去。」說完轉身往回走。
片刻後，宮尚角落後一步跟在雪長老身旁出了羽宮。到了無人空曠處，雪長老還是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他們一路走過亭台樓閣，穿過棧橋流水，直到後山入口不遠處才站定。
這在宮尚角的意料之外，不明白雪長老回後山為什麼要帶他繞過幾乎大半個宮門。
雪長老回身看著宮尚角，見他雖有些疑惑卻沒問出來，嘆了口氣，問：「尚角，你覺得這宮門大嗎？」
宮尚角輕輕頷首。
雪長老又問：「和整個江湖比呢？」
宮尚角聞言，看著他，說：「自然是江湖更大更廣。」
雪長老笑了下，說：「尚角，你知道花、雪、月三宮之人一輩子不得出後山吧，唯有成為長老才能到這前山來。……成為長老，也還是和宮門大多子弟一樣不得出宮門。」
宮尚角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沉默不言。
雪長老似乎也沒準備讓他回答，又道：
「你作為角宮之主行走在外，其中有著諸多危險，同時也能看到更廣闊的天地，這，說不清是好事還是壞事。」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其實今天找你這事，是我主動攬下的。月長老說要跟你談談，可我知道，要是他和你談，大抵就是讓你多為宮門著想，只是我覺得這種話不必多說，尚角你本就是心懷大義之人啊。」
……
角宮。
宮遠徵正站在院子中央，仰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看到宮尚角回來，大步走到他面前，輕聲道：「哥，你回來了，雪長老找你有什麼事？」
接著又扭頭喊道：「金復。」
金復向兩位公子行禮便退下去吩咐侍女提膳了，他是在金一走後才被調過來的，成了宮尚角新的綠玉侍。
說起來也很奇怪，這位角公子不喜歡侍女伺候，侍女們平日裡沒他通傳一般不敢出現……
宮尚角抿著唇，往裡走，沉聲道：「先用飯吧。」
之後的飯桌上兩人都很安靜，宮遠徵漸漸的也察覺到宮尚角的不對勁，沒怎麼動筷子不說，眼睛也幾乎不離開他的臉。
宮遠徵被看的食不下咽，面上露出忐忑不安的神色，他放下筷子問：「哥，你怎麼了？」
宮尚角聞言微微擰眉，也放下筷子，他本想等宮遠徵用完晚膳再問的，然而心中壓抑的情緒讓他表現的太過明顯。
事實上，要不是先前雪長老把他叫走那一遭，他絕對無法忍到現在。
既然如此，現在就問吧。
宮尚角輕吸一口氣，語氣柔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咄咄逼人，他緩緩道：「遠徵，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他的眼睛有些發紅，認真看著宮遠徵聽到這個問題後的每一點細微的變化。
只見宮遠徵的眼睛慢慢睜大，放在桌邊的雙手握緊。
就在宮尚角以為他打算說出實情時，就見宮遠徵忽然發出一陣悶笑，「哈哈哈哈，哥，你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什麼重生啊。」
宮遠徵的聲音聽著還是那麼清亮悅耳，臉上的笑容真切，卻讓宮尚角心中強壓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
他猛的坐起，繞過桌子快步到宮遠徵面前，雙手握住宮遠徵的肩膀，俯身低喝：「遠徵，你的破綻太多了，不要再裝了！」
宮遠徵身體僵硬，卻依然不語。
宮尚角見此怒極，一字一頓道：「青玉冠，蝕心之月。」
宮遠徵直直的迎著他的視線，問：「哥，這些能有什麼問題？你想多了……」
宮尚角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那在你徵宮的藥童呢？！」
他不再和宮尚角對視，也不發出一點聲音，卻像是在做無聲的抵抗。
慢慢的，宮尚角的表情變得既悲傷又困惑，這種沉默不知過去多久，他才啞聲問：「遠徵，你難道……打算一直瞞著我嗎？」
宮遠徵聞言，這才抬頭看著他，也第一次在宮尚角面前，直白的露出不符合這個年紀的眼神，複雜到宮尚角也難以看懂。
良久，宮遠徵輕輕掰開宮尚角的手，語氣平穩，「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還有事，先回徵宮了。」
說著站起身推門離開了角宮。
遠徵弟弟必然是重生了，宮尚角看著宮遠徵離開的背影心裡想，可越確定這一點他越難以接受宮遠徵對此事的態度。
宮尚角最初重生的時候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黃粱一夢，在很多次醒來，恍惚間他都以為自己還在前世。
只是，至少這個宮門暫時是安全、美好的，他希望受過傷痛的遠徵弟弟也能重生，他會竭盡全力讓他過上安穩的生活，不要那麼辛苦，落得那個結局。
宮尚角也曾在心底想過，前世的遠徵弟弟和這一世遠徵弟弟算是一個人嗎？
如果沒有和他共同的經歷，少了那些快樂的甚至是悲痛絕望的記憶，那麼這個人還算是遠徵弟弟嗎？
直至深夜，宮尚角還坐在殿內的墨池邊，仿佛還能在其中看到遠徵弟弟離開前那張面無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