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外出歸來,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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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宮遠徵的等待中來到了年底。

  宮尚角在離開宮門三月後,終於在第一場大雪落下前趕了回來。

  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打開,宮尚角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上,那馬生的高大結實,全身皮毛順滑有光澤,一看就是匹難得的好馬。

  宮尚角的身後是此次跟隨出去的角宮侍衛,他們或獨自或雙人抬著沉重的貨箱,步伐齊整的跟隨著。

  人數眾多,卻只有宮尚角有直接騎馬踏入宮門的資格以及底氣。

  「哥!」

  宮遠徵遠遠的看到騎著馬的身影就喊了一聲,眉間帶笑,語氣中儘是欣喜。

  方才宮門侍衛來稟報哥哥回來的消息,他趕緊丟下手頭的事趕了過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宮尚角原本凜冽的氣勢瞬間收攏,他勒緊韁繩,抬手示意身後的手下先在原地待命,便翻身下了馬。

  待大步行至宮遠徵近前,他輕聲喚道:「遠徵。」

  宮遠徵看著他,眼睛裡仿佛藏著天上的星星,亮亮的,抿唇笑著,又喊了聲:「哥。」

  宮尚角盯著他的眸子,薄唇也不覺溢出笑意。

  宮遠徵看了他一會,突然意識到還等在不遠處的一行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哥,你還要去見執刃呢,我到角宮等你。」

  說完也不等宮尚角回答,像來時那樣又風風火火的帶著侍衛離開了。

  宮尚角看著他的背影微怔,他每次回宮門,首先要做的就是去向執刃匯報,然後才會返回角宮。

  他行事一向如此,遠徵也是知曉的。

  想必遠徵只是想第一時間見到自己才急著趕過來的吧。

  思及此,頓時一股暖意蔓上心頭,宮尚角笑著搖搖頭,重新上馬帶領眾人繼續向前……

  大抵是宮遠徵在角宮等著的緣故,宮尚角花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回來了。

  宮尚角脫下身上的黑色披風隨手放到一邊,侍女適時送上一壺熱茶。

  宮遠徵制止了侍女倒茶的動作,讓其退下,親自執起青綠色茶壺,隨著飄渺的霧氣在杯中升騰,他問:「哥,沒遇到什麼不長眼的人吧,有沒有受傷?」

  宮尚角接過宮遠徵遞過來的杯盞,輕呷一口,笑看著他,緩聲道:「沒有,很順利。」

  兩人又聊了兩句,到了用晚膳的時辰,宮遠徵便讓人撤下茶水上了些飯菜。

  宮門的膳食自是不錯的,色香味俱全。菜品豐富,不過量都不大。

  這也不奇怪,畢竟兩人雖在宮門地位頗高,卻都不是那等奢靡之人。

  宮尚角看著桌上的菜,頓了頓,看向宮遠徵,「委屈遠徵弟弟了,每回來角宮都只吃些素食。」

  宮遠徵望著他,沒有絲毫勉強的笑著開口,「沒有,和哥哥吃飯有什麼委屈的。」

  宮尚角聽著心中更加熨帖,給宮遠徵夾了些他愛吃的菜。

  飯後,外面下起了點點飄雪,宮尚角便說:「遠徵弟弟,不如今日就住在角宮吧。」

  宮遠徵自是開心的應下了,「好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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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本來就是這麼想的,哥哥不說他今晚也要住在角宮。

  兩人借著蠟燭的光聊天,當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宮遠徵負責說,宮尚角則安靜地傾聽。

  在宮尚角面前宮遠徵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會說自己最近在煉製毒藥方面的進步,一會又轉到和學館先生學習了什麼。

  順帶還講了宮子羽和宮紫商總是逃課,這幾個月被先生和長老罰了好幾次。

  宮尚角一聽眉頭又習慣性的皺起,心想宮子羽和宮紫商是有些不像話,尤其是宮紫商,年紀比自己還大些,就因為不學無術,課業至今未能完成。

  不過想到日後宮紫商自有一番成就,至少作為商宮宮主還是不差的,倒也沒有開口說她什麼不是。

  宮尚角沉思片刻,待思緒拉回來,抬眼就發現宮遠徵不再說話了,並且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

  宮尚角愣了下,旋即心中便一陣無奈和好笑,到底還是個孩子。

  然而,宮尚角面上卻如對面的小少年所願,贊道:「還是遠徵弟弟懂事。」

  宮遠徵被誇的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很驕傲,忍不住露出點得意洋洋的小表情。

  宮尚角忍笑,過了一會,忽然想到什麼,勸道:「遠徵弟弟,你也不要同宮子羽一般見識,他再不學無術,也是執刃的兒子。」

  宮遠徵聽完臉上寫滿了困惑,遲疑的問:「可是宮門裡都說……」

  宮尚角知道他要說什麼,便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表情有些嚴肅,「那不過無稽之談,我們宮門之人都是一體的,要互相團結才是。」

  語畢,他又想,除了宮喚羽,他的心中已經填滿了仇恨,無可救藥。

  被哥哥這麼一說,宮遠徵臉上的表情便垮了。

  宮尚角本就沒有指責他的意思,這下瞧著心更是軟和的厲害,溫聲問:「遠徵弟弟不高興了?」

  宮遠徵卻不看他,還故意微側著身。

  宮尚角見此無奈的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個東西遞到他面前晃了晃。

  隨著他的動作,宮遠徵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了,他一把搶過,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掌心的東西。

  那是一塊通體透亮的玉佩,準確的說是一塊暖玉,觸之溫潤細膩。

  不僅如此,它的正面還雕刻著一隻腳踏祥雲的麒麟,看起來栩栩如生,好生精緻。

  宮遠徵拿在手裡愛不釋手,好不容易才不讓自己笑出聲,他強壓著嘴角,問:「哥,這是?」

  宮尚角看到他的小模樣,不禁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是給某人的新年禮物。」

  宮遠徵再也忍不住,露出燦爛的笑,挑眉道:「我猜某人是叫,宮遠徵吧。」

  兩人對視一眼,俱是低頭抿唇淺笑。

  此刻,相對而坐的二人竟然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相似。

  晚間。

  宮尚角端坐在大殿,翻看著墨池邊桌案上新送來的一些緊急事務,面色嚴謹而冷漠,和在宮遠徵面前的樣子截然不同。

  少頃,金一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見他正在忙著,於是行禮後就準備先在一旁候著。

  宮尚角看著他,直接放下手中的毛筆,語氣聽不出喜怒,吩咐道:「說吧。」

  金一有些詫異,卻很快反應過來,條理清晰的稟報導:「徵公子……」

  宮尚角認真的聽完,用指腹輕按脹痛的額間,又問:「我不在的時候遠徵有沒有被其他人欺負?」

  金一之前說的都是宮遠徵在他離開數月期間的日常。

  後者聽到這個問題不由一陣牙疼,先不說在宮門誰敢對一個有實力強勁哥哥護著的徵公子不敬,就說徵公子本身也是徵宮宮主,哪裡就會被欺負了。

  況且……就徵公子那個性子,還被欺負,不欺負人就不錯了。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現實里金一忙肯定的說:「沒有,金寒一直盯著,按照您的吩咐,徵公子那邊有任何異常都會第一時間傳信給我們。」

  宮尚角聞言放心了些。

  他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追問有他自己的考量,一是真的關心,二則是讓手下清楚遠徵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敢對其相關的事有絲毫懈怠。

  金寒是他走時特意留在遠徵身邊的侍衛,他的武功和金一不相上下,能在他離開的時候更好的保護好遠徵。

  經歷前世那一遭,他對宮門的安全已經沒有那麼信任了。

  其實最好的還是他留在宮門親自保護遠徵,可許多事情他也不得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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