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四十八秒生死,傷勢海嘯,雙雄會師總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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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囂如同潮水拍打整座球館的牆壁,燈光白得刺眼,汗水順著林嶼的下頜不斷滴落。

  第四節暫停,計時牌鮮紅的數字定格:48秒,92‑92平。

  威爾森紀念高中全隊圍在戰術板前,特里·霍普金斯彎腰撐住膝蓋,胸膛劇烈起伏。打滿全場高速奔襲,他同樣早已體能見底,但是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求勝的火光。

  另一邊公立高中的替補席,氣氛壓抑到極致。

  林嶼坐在板凳邊緣,後背微微佝僂。系統的【臨時傷痛壓製藥劑】已經瀕臨失效,痛覺屏蔽的屏障搖搖欲墜。此刻他已經感受得到,肋骨深處,一波又一波鈍重的刺痛正在不斷滲透出來,如同地底涌動的岩漿,被薄薄一層外殼死死困住。只要道具效果徹底消散,積攢了一整場比賽的所有創傷,就會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警告:身體內部損傷嚴重,多處軟組織撕裂挫傷,持續劇烈運動有誘發肋骨骨裂風險。藥劑剩餘生效時間極短。】

  系統冰冷的提示在腦海反覆迴響。

  隊醫蹲在林嶼身旁,不敢用力觸碰他的右側軀幹,只是低聲急勸:「現在下場,我們還有加時賽的機會,不要把身體徹底透支。」

  林嶼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場上計時器。

  四十八秒。

  四十八秒,決定一整個賽季的努力,決定能不能站上總決賽,和麥可·喬丹正面交鋒。他已經走到這裡,絕不可能在此刻退場。

  卡爾教練手裡的戰術筆捏得發白,快速布置最後四十八秒攻防。

  「防守回合優先收縮籃下,特里是第一威脅,儘可能不讓他接球沖筐,放遠距離中投。就算他投進,我們還有時間追平。」

  「進攻回合,壓時間,耗到最後十秒再發起進攻。林,你落低位,我們把球交給你,由你來終結,或者分球空位隊友。記住,不要硬扛不必要的身體衝撞。」

  所有隊員重重點頭,每個人臉上寫滿疲憊,卻沒有一絲退縮。

  暫停結束,雙方球員重新踏上球場。

  看台上,麥可·喬丹站在觀眾席欄杆之前,不再落座。他剛剛打完屬於自己的四強之戰,101‑74大勝羅利高中,已經穩穩拿到總決賽門票,球衣還沒有更換,身上還殘留著比賽的汗水。

  他沒有離開球館,留在這裡,只為看完這生死四十八秒。

  喬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嶼此刻的處境,他看得見林嶼每一次呼吸時,身體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裁判吹響哨聲,比賽繼續。

  威爾森紀念進攻,剩餘48秒。

  全場上萬觀眾的吶喊瞬間壓低,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在球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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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森後衛持球過半場,時間一秒一秒向下跳動。47、45、43……

  特里開始跑動。

  連續兩道掩護擋在身前,他如同離弦之箭,橫向甩開防守,企圖直接接球衝擊籃筐。馬庫斯拼盡僅剩的體能死死貼防,寸步不離。

  威爾森的戰術意圖十分清晰:把球交給特里,要麼突破上籃絕殺,要麼製造犯規走上罰球線。

  公立高中防線全線收縮。

  特里跑遍左右兩側,兩次接球路線全部被切斷。時間不斷流逝,只剩下22秒。

  後衛沒有辦法,只能把球給到四十五度角的鋒線隊員。鋒線倉促持球,面對撲上來的防守,不敢貿然出手,又回傳給弧頂。

  時間14秒!

  再拖下去就要二十四秒違例!

  絕境之下,特里猛然一個反跑,猛地甩開馬庫斯,向籃下空切!

  傳球瞬間送出!

  這是威爾森紀念賭上全部的一次空切。

  整個禁區只剩下林嶼。

  林嶼咬緊牙關,強撐傷痕累累的軀體橫移補防。藥劑的屏障已經出現裂痕,每一步,肋部內部都傳來撕裂般的酸脹。

  特里騰空而起,身體完全舒展,雙手舉球,準備完成上籃絕殺。

  就在這一刻,林嶼同樣縱身起跳。

  他不顧落地之後身體要承受的巨大震盪,伸展227厘米的恐怖臂展。

  啪!

  乾淨利落!一記雷霆般的封蓋,直接把特里手中的籃球狠狠扇飛出去!

  籃球重重砸向邊線!

  全場轟然炸響!

  「封蓋!致命封蓋!林嶼扼殺了威爾森的絕殺機會!」解說嘶吼的聲音響徹球館。

  籃球飛出界外,球權依舊屬於威爾森紀念,剩餘7秒。

  時間只剩下7秒!還有最後一次進攻機會!

  威爾森全隊沒有時間沮喪,迅速跑位重新布置邊線發球。

  邊線發球,7秒。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威爾森最後的機會。

  特里站在人群之中,不斷繞掩護來回穿梭,瘋狂擺脫防守。發球人目光緊緊鎖定特里。

  五秒、四秒。

  掩護擋開馬庫斯,特里一瞬間閃出半個身位!

  邊線球飛速拋出!

  特里空中接球,不做任何調整,身體漂移,迎著撲過來的防守,強行出手中距離跳投!

  全場的呼吸仿佛全部停滯。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擦著籃筐前沿重重彈開!

  哐當!打鐵!

  籃板!

  禁區之內數名球員同時起跳爭搶籃板。

  林嶼拼盡體內殘存的全部力量奮力一躍,在混亂的人群之中,一隻大手牢牢按住籃球!

  拿下防守籃板!

  剩餘時間:1.9秒!

  球館掀起山呼海嘯般的尖叫!

  1.9秒,公立高中手握球權,擁有完成絕殺的機會!

  卡爾教練瘋狂揮舞手臂,大吼喊出暫停!

  裁判手勢落下,暫停!

  計時器定格在1.9秒。

  這是公立高中最後一次暫停。

  拿到籃板的林嶼落地的一瞬間,身體猛地踉蹌了一步。藥劑的壓制效果已經快要徹底崩塌,劇痛在血肉之下瘋狂翻湧,全靠強大的意志力硬撐著沒有跪倒在地。

  隊員急忙上前扶住他。

  回到暫停席,所有人心臟狂跳。1.9秒,時間極短,只夠完成一次接球出手,沒有多餘運球的餘地。

  「底線發球!」卡爾教練語速飛快,指尖在戰術板飛速勾畫,「林,你跑向籃下,吸引全部防守注意力。其餘人分散拉開。我們埋伏底角射手,發球直接找底角,接球就投!」

  這是孤注一擲的絕殺戰術。

  威爾森紀念那邊同樣在緊急布置防守,所有人神情肅穆。特里大口喘氣,額頭上汗水不停往下淌,剛剛兩次錯失絕殺,巨大的壓力壓在他的肩頭。

  1.9秒。

  短暫的暫停結束。

  全場燈光照耀球場,數萬雙眼睛注視著這歷史性一刻。

  公立高中底線發球。

  林嶼邁開沉重的雙腿,猛地向籃筐方向衝刺。

  果不其然,威爾森兩名內線立刻被他吸引,集體向籃下收縮,嚴防林嶼接球終結。

  就在防守重心全部被林嶼拽向禁區的剎那,公立高中底角的射手驟然跑出空位。

  發球手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手臂奮力一揮!

  籃球划過半空,越過所有人,精準飛向底角空位!

  底角隊友穩穩接住籃球!

  時間還剩0.7秒!

  接球、起跳、出手,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全場寂靜!

  籃球高速旋轉,飛向籃筐。

  哐——唰!

  空心入網!!

  燈光下,籃網被籃球狠狠砸得高高揚起!

  95‑92!!

  終場紅燈同時亮起!

  絕殺!!

  整座球館瞬間徹底爆炸!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幾乎掀翻穹頂,觀眾席上無數人跳起來揮舞手臂,歡呼聲、掌聲、尖叫聲混雜在一起。

  公立高中的隊員瘋了一般沖向底角完成絕殺的隊友,所有人抱作一團,瘋狂嘶吼慶祝。

  特里站在原地,垂落雙臂,仰頭望著天花板,滿臉落寞。拼盡了全場的高速奔跑,最後還是倒在了絕殺之下。

  威爾森紀念全員垂頭走向替補席,四十分鐘奮力奔跑,終究差了最後一步。

  林嶼站在人群外圍,看著沸騰的隊友,嘴角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可下一秒。

  【叮!臨時傷痛壓製藥劑效果,完全消散!】

  屏障破碎。

  積攢了整整一整場比賽的傷勢反噬,如同狂暴的海嘯瞬間吞沒他的身體。

  撕裂般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右側肋骨,仿佛有無數根針狠狠扎進骨肉之中。巨大的疼痛襲來,力量瞬間從四肢抽離。

  林嶼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堅硬的木地板上。

  「林!!」

  身邊的隊友看見這一幕,狂歡戛然而止,慌忙圍了上來。

  卡爾教練、隊醫快步狂奔衝進場內。

  剛才比賽之中被藥劑掩蓋的所有傷痛此刻全部爆發,右側肋骨大片的紫黑色淤血腫脹得更加嚇人,隔著球衣都看得清清楚楚。膝蓋舊傷也一併發作,酸脹刺痛順著小腿蔓延全身。

  「不要亂動!不要扶他起來!」隊醫高聲大喊,急忙跪下身檢查。

  看台上,喬丹臉色一變,立刻快步從看台台階往下奔跑,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球場邊。

  全場觀眾也注意到場中央的變故,震天的歡呼聲慢慢減弱,無數擔憂的目光投向跪倒在地的少年。

  林嶼額頭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牙齒緊緊咬住下唇,額角青筋凸起,每一次呼吸,肋骨都傳來撕裂般的痛苦。他想撐著地板站起來,手臂稍稍發力,一陣劇痛就讓他渾身顫抖。

  「肋骨位置,深呼吸都會劇痛,懷疑挫傷加重,必須立刻送去醫院拍片,排查骨裂。」隊醫神色凝重。

  幾名工作人員拿來擔架,小心翼翼,不敢大幅度晃動他的軀幹,慢慢把林嶼抬上擔架。

  擔架緩緩抬離球場,路過球場邊線的時候,林嶼抬起頭。

  麥可·喬丹就站在邊線旁。

  喬丹沒有說什麼客套的安慰話語,目光落在擔架上臉色蒼白的林嶼,眼神裡面混雜著敬佩、擔憂,還有少年人之間獨有的競技者的戰意。

  「恭喜你,打進總決賽。」喬丹聲音沉穩,「好好養傷,總決賽,我等著你。」

  林嶼渾身被疼痛包裹,艱難扯出一抹點頭。

  「嗯。」

  擔架被抬出場館,向著醫院趕去。

  場上比分定格:公立高中 95‑92威爾森紀念高中。

  四十八秒生死輪迴,封蓋、打鐵、籃板、邊線發球、底角絕殺,一場跌宕起伏的四強大戰落下帷幕。

  公立高中,闖過速度如疾風的威爾森紀念,拿到第二張總決賽入場券。

  北卡州高中錦標賽總決賽對陣,正式出爐:

  公立高中 VS埃姆斯利高中

  林嶼 VS麥可·喬丹

  整個北卡籃球圈徹底沸騰。

  報紙、電台、校園,所有人都在談論這一場萬眾期待的巔峰對決。一邊是帶傷鏖戰一路逆襲的黑馬巨人,一邊是天賦絕代、橫掃各路對手的飛人少年。

  而此刻醫院裡面,拍片檢查正在進行。

  拍片結果很快出來:沒有骨裂,右側肋骨大面積軟組織撕裂挫傷,膝關節舊傷復發,需要靜養。距離總決賽開賽,還有整整七天。

  醫生的報告白紙黑字擺在卡爾教練面前。

  「絕對禁止高強度對抗、劇烈跳躍、身體衝撞。如果強行上場比賽,一次普通撞擊,就極有可能直接造成肋骨骨裂,賽季直接報銷,甚至留下長期後遺症。能不能出戰總決賽,要看七天之內身體恢復情況,風險極高。」

  病房之內。

  林嶼躺在病床上,右側胸口纏著保護性繃帶,稍微翻身,就會傳來一陣陣鈍痛。

  意識之中,系統面板重新浮現。

  【人物:林嶼】

  【身高:198cm,臂展:227cm】

  【低位腳步:圓滿】

  【當前身體狀態:肋骨大面積軟組織撕裂挫傷,膝關節舊傷復發】

  【系統剩餘經驗:20】

  二十點經驗,少得可憐,商店裡不管是傷痛修復藥劑,還是體能緩衝藥劑,全部遠遠不夠兌換。

  窗外的黃昏落進病房,城市遠處的球館依舊迴蕩著方才比賽的餘溫。

  總決賽近在咫尺,對手是喬丹。

  可自己一身傷痕擺在眼前。

  打,要賭上自己的身體,承受巨大受傷風險。

  不打,一路拼殺走到總決賽的所有努力付諸東流,錯過和喬丹巔峰交手的機會。

  兩難的抉擇,再一次擺在少年的面前。

  與此同時,埃姆斯利高中訓練館燈火通明。

  喬丹已經開始針對總決賽研究公立高中、研究林嶼的全部比賽錄像。錄像屏幕上,一遍一遍回放四強戰里林嶼的低位單打、護筐封蓋,還有最後傷痛反噬跪倒在地的畫面。

  喬丹停下錄像,對著身邊教練開口。

  「不管他最後能不能上場,總決賽,我都會拿出全部實力。如果他可以站在球場上,那將會是最好的比賽。」

  北卡的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七天之後,總決賽之夜,那個屬於兩個少年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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