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章 牧家-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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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麗堂皇的大堂在燈光的照射下滿是金錢的味道。

  大理石的地板,進口沙發,古董家具。

  毫不誇張地說,這裡任何一件家具都足夠普通人吃一輩子。

  只是··

  此刻的大理石地板上布滿血跡。

  上百年歷史的茶几上並排擺著十幾顆人頭。

  水晶吊燈上還滴著沒有乾涸的血跡。

  進口沙發上,一個少年翹著二郎腿,雙目緊閉,似在閉目養神。

  他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打火機,身側擺著一柄血跡斑斑的羊角錘。

  少年身後,十幾名黑衣男人並肩而立。

  各個手持彎刀,眼神凌厲如獸,衣襟都被鮮血浸透。

  看向門口二人的目光,如同在看屍體,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

  少年左手的沙發上,一名小胖子雙腳搭在茶几上,正用一張名貴壁畫擦拭著手裡的刀。

  胖子腳邊,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興致勃勃地用木棍逗著牧家養的惡犬。

  只是那惡犬此刻蜷縮在沙發底下瑟瑟發抖,不時發出嗚咽聲,

  只因為這孩子的肩膀上趴著一隻巴掌大的黑龍。

  少年右手的沙發上,長相俊美的男人慢悠悠地用染血的彎刀削著水果。

  他削得很慢,果皮一直垂到地面也未斷。

  「··」

  前一刻還叫囂著王北梟是紙老虎的牧公子暗暗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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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腿止不住地顫抖,

  他想跑,但是邁不動步子。

  因為茶几上那十幾顆人頭,他全都認識。

  是他大哥,二哥,是他二叔,是他朝夕相處的親友。

  此刻都保持著驚恐的表情,睜大眼睛瞪著門口。

  「數一數,有沒有殺錯,有沒有漏網之魚?」

  感受到牧老頭回來,王北梟緩緩睜眼。

  微眯的眸子中寒光四溢,嘴角掛著一抹猙獰之色:「本來不打算殺你了,非要招惹我,真以為老子不敢屠你滿門?」

  「啪!」

  隨著王北梟大手一揮,

  一本戶口本摔在桌子上。

  牧老頭身軀隨之一顫,王北梟··真他媽按戶口本殺人?

  「除了你出差的三兒子,其他的都在這裡了。」

  當著牧家祖孫的面,王北梟慢悠悠地掏出牧老頭珍藏的雪茄叼在嘴裡:「我已經通知拇指辦事了,最多三天,你家老三的人頭就會寄到九鍾城,不耽誤你家辦喪事。」

  「牧家都沒人了,」田寶戲謔地端起一旁架子上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當做痰盂,一口濃痰吐進去,「誰給他們辦喪事?」

  「咳咳,九鍾城在牧議員的管理下,人道主義做得還是挺好的,枉死之人,也能得以安葬。」

  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

  只見裡屋的門打開,黃州牽著妻子,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血跡走進客廳,對著牧老頭恭敬地鞠躬:「老爺子,又見面了。」

  後者表情一僵。

  兩天前,對方在他眼裡就是隨手能捏死的螞蟻。

  不曾想這才過去多久,二人的身份就徹底轉換了。

  「牧老,我真勸過王會長了,你說你,惹誰不好,偏偏惹他。」

  看著兩名天不收的騎士將一個巨大的、滿是泥土的保險柜擺出,牧老頭兩眼一黑,差點暈倒。

  他藏起來的帳本,牧家所有的勾當,全被黃州翻出來了。

  這一下,哪怕向來老成持重的牧老頭也亂了方寸。

  「保··保鏢··保鏢!」

  牧公子早已經嚇破了膽。

  看著親友的人頭那一刻,他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湧出。

  不是悲痛,純粹是被嚇的。

  這麼多人都被殺了,他算個啥?

  死到臨頭,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外面那幾十號保鏢。

  可剛張嘴,一隻滿是皺紋的手掌就按在他肩上。

  是牧老頭。

  此刻的他就像被掏空了力氣,身體佝僂得不成樣子,渾濁的眸子掛著淚珠:「別喊了,沒用··不過是徒增殺戮,躲不掉了··體面點。」

  萬鋒,王北梟,這兩尊殺神到了,

  別說外面那幾十號保鏢,就算三大公會齊聚也不過是多幾百具屍體。

  七印是什麼含金量?

  那就不是人海能打敗的。

  「呵呵,那你招這麼多保鏢?」萬鋒被對方的話逗樂了,「錢多燒得慌?」

  「不過是··求個心理安慰。」

  牧老頭決絕地回頭看了眼遠處的燈光,沉默地關上房門。

  他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臨死前的落魄樣。

  他一直擔心牧公子這些後輩扛不起牧家,

  現在好了,他徹底放下了負擔。

  「殺你的人,不是我雇的。」

  牧老頭到底是一代大佬,確定必死無疑後,反而露出灑脫的姿態,

  拉著孫子坐在王北梟對面的沙發上。

  剛一坐下,屁股一濕,全是血。

  牧公子此刻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結結巴巴地解釋:「不··不關我們的事,王··王哥,以前是我的不懂事,以後··牧家都聽你的,成不?」

  「你覺得呢?」王北梟猛抽一口雪茄,嗆得滿臉通紅,「都殺了你家這麼多人,現在收手,別人怎麼想我?說我良心未泯?」

  仇已經結下了。

  就算殺錯了,他也不會收手。

  「那個··那個高手,真不是我雇的!」牧公子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死亡臨近,不甘心地哭喊道,「冤有頭,債有主,引顏副會長的是血堂的老水,不是我啊!」

  「不重要了。」這一次是牧老頭解釋,「刀已經出鞘,總要見血的。他不介意殺錯,但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嫌疑的人。」

  「牧老爺子通透。」王北梟豎起大拇指。

  果然能身居高位,沒有一個簡單的。

  「人是不是你們雇的不重要,如果殺錯了,我去你們墳前磕頭燒紙,然後接著去下一家。」王北梟眼神一冷,「但是殺殺現在躺在醫院,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可以殺錯,決不能放過。」

  「那我們被錯殺算什麼?」牧公子不甘地質問。

  「算你點子背。」

  「··」

  祖孫兩人居然無言以對。

  牧公子終於理解為什麼牧老頭說不要招惹愣頭青。

  這個愣貨下起手來真的毫無顧忌。

  但出乎意料的是,牧老頭蒼老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別折騰了,人是牧家帶進來的,讓九鍾城民眾過幾天安生日子吧,呵呵。」

  沒想到他居然不打自招了。

  牧公子一臉驚駭。

  若是嘴硬,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現在,牧家祖孫是徹底沒戲了。

  「爺爺··我不想死啊!」

  他不理解為什麼牧老頭會主動認下。

  後者一如曾經教育他那般,慈祥地伸出手,輕輕拍拍他的腦袋:「小騅,咱們牧家的男兒,可以貪權,可以不擇手段,但要輸得起。」

  「爺爺這輩子識人無數,若是求饒就能讓王北梟心軟,我早跪了。」

  「這小子心狠著呢,橫豎是死,別丟份。」

  「你哥哥在那邊等你,怕什麼?我牧家兒郎活得瀟灑,走也要走得灑脫。享了十幾年福,你不虧。」

  「可是我··我不甘心!」牧公子不想死。

  他還沒享受夠。

  他還沒玩夠。

  「啪!」

  下一秒,

  牧老頭撫摸他的手突然用力,一掌拍下。

  牧公子身軀一顫,鮮血順著頭髮絲流下,眼中滿是不解。

  他死在了最疼他的爺爺手裡。

  「你先去,爺爺等下過來,不怕的。落到王北梟手裡,你要遭罪,我幫你解脫。」牧老頭眸子裡依舊充滿寵溺。

  就像哄孫子睡覺一般,他輕輕將孫子的屍體放平,

  然後整理衣襟,嚴肅地說道:「老夫這輩子為了上位害死不少人,臨死做件好事,不連累九鍾城,呵呵,希望到了下面少遭點罪。」

  「那人名叫黑尺,墨燼公會,九子之一。」

  「我受黃氏集團所託,收買血堂老水引誘惡鬼之牙的人進黑尺的結界中。」

  「雇他的人是··穆家。」

  交代完一切,牧老頭探出身子取下王北梟嘴裡的雪茄,一副大佬做派地翹起二郎腿,美美地抽了一大口,然後吐出煙霧:「雪茄,不能吸進肺里,你這個泥腿子,呵呵。」

  「謝謝。」王北梟默默點頭,「受教了。」

  「麻煩··把我們葬在一起。」

  人之將死,牧老頭反而沒有了忌憚,

  優哉游哉地品起雪茄,坦然接受死亡的來臨。

  「行。」

  王北梟也不磨嘰,利索起身就要離開。

  牧老頭見他要走,戲謔地笑道:「不再嘮兩句?」

  「不了,反派話才多。」

  兩人擦肩而過之際,王北梟猛然揮動羊角錘。

  「嘩」

  鮮血濺起數米高。

  (今天要去趟隔壁縣城辦點事,請假一天,不好意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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