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星火
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側過頭來，目光落在門縫的位置，她的身體先是僵住了，然後她轉了過來，看清了吳恙的臉之後，她張了一下嘴，但沒有發出聲音。
她看了他幾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被扔進水面後正在擴散的波紋：「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你們。「
艾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你快走吧，羅恩的人到處在找你，你留在這裡會被發現的。「
吳恙沒有動：「我找到地方了，一個能藏住人的地方，那裡的原住民有自己的組織，他們知道怎麼在荒的視線之外活下去。「
艾薇的手指在水流中微微蜷了一下：「你是說，你要帶我們走？「
吳恙說：「對。「
艾薇靠在浴室的牆壁上，水還在流，把她的聲音壓得很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不該走，我們在這裡住了很久了，外面是什麼樣我也沒有見過。「
吳恙說：「外面比這裡空曠得多，沒有城牆，沒有羅恩，沒有人會來收地。「
艾薇沉默了一會兒：「羅恩打算明晚，明晚他打算把我們……「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吳恙已經明白了。
她不需要說清楚，她的語氣已經足夠讓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看著她：「那你明天晚上還在不在？「
艾薇沒有回答，門被推開了。
羅恩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那種獵人走入籠中時才有的笑意：「你怎麼在這裡？「
他的目光越過艾薇落在吳恙身上，笑意沒有消失，只是在他的嘴角加深了一些，「你是真的膽子很大，我剛在想著怎麼抓到你，你就自己送上門了。「
他朝身後做了一個手勢，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至少有三個人正在向這個方向靠近。
羅恩側頭看了吳恙一眼：「你一個人，殺了我的人，搶了我的地盤，現在又想帶著我的東西走——你覺得你能走出去？「
「我沒想過要走。「吳恙說，「我只是來拿回我不該放在這裡的東西。「
羅恩的目光冷了一下：「你說拿回就——你說拿回就拿回？「
他的身體動了，向左側傾斜了半步。
吳恙沒有等他完全側過來，他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尖彈出，一道極細的劍氣劃破空氣，貼著羅恩的耳側飛過，在他身後的走廊牆壁上留下一道筆直的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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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痕貫穿了牆皮和磚層，露出一道狹長的縫隙。
羅恩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往左傾斜，也沒有後退，目光從牆壁上那道切痕移回吳恙臉上：「你在害怕什麼？「
吳恙沒有回答，他的身體動了，像一道被鬆開後彈出的弓弦，從浴室的門口穿過走廊。
羅恩沒有來得及完成他的下一個動作。
吳恙已經站在他面前了，沒有停，沒有猶豫，手掌按上了他的胸口。
灰白色的光從他的掌心裡滲出來，像一層被緩慢釋放的水霧，覆蓋在羅恩胸前的衣料上，滲進去，滲過皮膚，滲過肌肉。
羅恩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的眼睛睜大，嘴巴張開，嘴裡發出不成調的音節，氣息被抽走，沿著吳恙的手臂流進他的身體裡。
那層灰白色的光緩慢地、持續地滲入羅恩的體內，他的身體像一塊被擰乾的海綿，氣息正在逐層剝離，他體表那層荒的氣息先被吸走了，然後更深層的力量跟著鬆動，從他體內流出來，沿著吳恙的指尖灌入吳恙的身體。
他的掙扎越來越弱，肌肉先是繃緊然後逐漸鬆懈，瞳孔里最後一點光也黯淡了。
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塊被抽走支撐的木架，他的膝蓋跪在地面上，身體往前傾斜，額頭抵在走廊的地板上，沒有再動。
吳恙把右手收了回來。
走廊里安靜了，在走廊兩端的陰影里站著幾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他們沒有動，目光在吳恙和地面上那具身體之間來回移動。
吳恙沒有看他們，他蹲下來，從羅恩的衣領里抽出一根細繩，繩上掛著一把鑰匙，然後站起來，轉過身，走回浴室門口。
艾薇站在那裡，仍然濕著，水珠順著她的肩膀往下淌，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但說不出話來。
吳恙說：「換上乾的衣服。「
艾薇走進了隔壁的房間裡，很快換好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出來，衣領收得很緊。
吳恙從她身邊經過，走向走廊更深處的一個房間，推開門，艾文正靠在牆邊站著，手指攥著一把梳子。
她的目光和吳恙對上時沒有移開，只是問了一句：「羅恩死了？「
吳恙說：「死了，你們跟我走。「
他們從主樓的側門出去了，穿過院落，翻過矮牆。
吳恙走在前面，那對姐妹跟在他身後，艾文的步伐比吳恙預想的要快一些，夜色把周圍的輪廓都揉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
他們穿過幾排低矮的建築，沿著那條乾涸的灰色河床走了一段，然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的盡頭，那個人正站在門框邊等著，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像是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身上穿著那件灰褐色的短衣，領口依然松垮。
他看著吳恙，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對姐妹：「她們是誰？「
「她們是幫過我的，她叫艾薇，她叫艾文。「
那個人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再說。「
房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麻袋和木箱，桌上的油燈把牆壁照得昏黃。
吳恙在桌邊坐下來，那對姐妹在他旁邊坐下。
那個人站在桌邊，沒有坐：「城北的那個羅恩，被你處理掉了？「
吳恙說：「是。「
那個人點了點頭：「你走的時候留了痕跡嗎？「
吳恙說：「沒有，都在屋裡。「
那個人在桌對面坐下來，目光從吳恙臉上移到艾薇臉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艾薇搖了搖頭，艾文也搖了搖頭。
那個人說：「我叫阿諾德，我們的組織叫星火，住在城市陰影下的原住民，我們活著，但不在荒的名單上，我們生下來就沒有被登記過。「
她看了他幾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被扔進水面後正在擴散的波紋：「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你們。「
艾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你快走吧，羅恩的人到處在找你，你留在這裡會被發現的。「
吳恙沒有動：「我找到地方了，一個能藏住人的地方，那裡的原住民有自己的組織，他們知道怎麼在荒的視線之外活下去。「
艾薇的手指在水流中微微蜷了一下：「你是說，你要帶我們走？「
吳恙說：「對。「
艾薇靠在浴室的牆壁上，水還在流，把她的聲音壓得很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不該走，我們在這裡住了很久了，外面是什麼樣我也沒有見過。「
吳恙說：「外面比這裡空曠得多，沒有城牆，沒有羅恩，沒有人會來收地。「
艾薇沉默了一會兒：「羅恩打算明晚，明晚他打算把我們……「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吳恙已經明白了。
她不需要說清楚，她的語氣已經足夠讓他知道那是什麼。
他看著她：「那你明天晚上還在不在？「
艾薇沒有回答，門被推開了。
羅恩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那種獵人走入籠中時才有的笑意：「你怎麼在這裡？「
他的目光越過艾薇落在吳恙身上，笑意沒有消失，只是在他的嘴角加深了一些，「你是真的膽子很大，我剛在想著怎麼抓到你，你就自己送上門了。「
他朝身後做了一個手勢，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至少有三個人正在向這個方向靠近。
羅恩側頭看了吳恙一眼：「你一個人，殺了我的人，搶了我的地盤，現在又想帶著我的東西走——你覺得你能走出去？「
「我沒想過要走。「吳恙說，「我只是來拿回我不該放在這裡的東西。「
羅恩的目光冷了一下：「你說拿回就——你說拿回就拿回？「
他的身體動了，向左側傾斜了半步。
吳恙沒有等他完全側過來，他的右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尖彈出，一道極細的劍氣劃破空氣，貼著羅恩的耳側飛過，在他身後的走廊牆壁上留下一道筆直的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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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痕貫穿了牆皮和磚層，露出一道狹長的縫隙。
羅恩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沒有繼續往左傾斜，也沒有後退，目光從牆壁上那道切痕移回吳恙臉上：「你在害怕什麼？「
吳恙沒有回答，他的身體動了，像一道被鬆開後彈出的弓弦，從浴室的門口穿過走廊。
羅恩沒有來得及完成他的下一個動作。
吳恙已經站在他面前了，沒有停，沒有猶豫，手掌按上了他的胸口。
灰白色的光從他的掌心裡滲出來，像一層被緩慢釋放的水霧，覆蓋在羅恩胸前的衣料上，滲進去，滲過皮膚，滲過肌肉。
羅恩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的眼睛睜大，嘴巴張開，嘴裡發出不成調的音節，氣息被抽走，沿著吳恙的手臂流進他的身體裡。
那層灰白色的光緩慢地、持續地滲入羅恩的體內，他的身體像一塊被擰乾的海綿，氣息正在逐層剝離，他體表那層荒的氣息先被吸走了，然後更深層的力量跟著鬆動，從他體內流出來，沿著吳恙的指尖灌入吳恙的身體。
他的掙扎越來越弱，肌肉先是繃緊然後逐漸鬆懈，瞳孔里最後一點光也黯淡了。
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塊被抽走支撐的木架，他的膝蓋跪在地面上，身體往前傾斜，額頭抵在走廊的地板上，沒有再動。
吳恙把右手收了回來。
走廊里安靜了，在走廊兩端的陰影里站著幾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他們沒有動，目光在吳恙和地面上那具身體之間來回移動。
吳恙沒有看他們，他蹲下來，從羅恩的衣領里抽出一根細繩，繩上掛著一把鑰匙，然後站起來，轉過身，走回浴室門口。
艾薇站在那裡，仍然濕著，水珠順著她的肩膀往下淌，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但說不出話來。
吳恙說：「換上乾的衣服。「
艾薇走進了隔壁的房間裡，很快換好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出來，衣領收得很緊。
吳恙從她身邊經過，走向走廊更深處的一個房間，推開門，艾文正靠在牆邊站著，手指攥著一把梳子。
她的目光和吳恙對上時沒有移開，只是問了一句：「羅恩死了？「
吳恙說：「死了，你們跟我走。「
他們從主樓的側門出去了，穿過院落，翻過矮牆。
吳恙走在前面，那對姐妹跟在他身後，艾文的步伐比吳恙預想的要快一些，夜色把周圍的輪廓都揉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
他們穿過幾排低矮的建築，沿著那條乾涸的灰色河床走了一段，然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巷子的盡頭，那個人正站在門框邊等著，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像是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身上穿著那件灰褐色的短衣，領口依然松垮。
他看著吳恙，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對姐妹：「她們是誰？「
「她們是幫過我的，她叫艾薇，她叫艾文。「
那個人的目光在她們身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再說。「
房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牆角堆著一些麻袋和木箱，桌上的油燈把牆壁照得昏黃。
吳恙在桌邊坐下來，那對姐妹在他旁邊坐下。
那個人站在桌邊，沒有坐：「城北的那個羅恩，被你處理掉了？「
吳恙說：「是。「
那個人點了點頭：「你走的時候留了痕跡嗎？「
吳恙說：「沒有，都在屋裡。「
那個人在桌對面坐下來，目光從吳恙臉上移到艾薇臉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艾薇搖了搖頭，艾文也搖了搖頭。
那個人說：「我叫阿諾德，我們的組織叫星火，住在城市陰影下的原住民，我們活著，但不在荒的名單上，我們生下來就沒有被登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