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城主府
液體滑過喉嚨時帶著一種溫熱的、綿密的觸感，像一團被揉暖了的絲絨滑進胃裡。
那團溫熱在他體內擴散開來，沒有灼燒感，沒有刺痛感，只有一種緩緩流動的暖意，像一條被解凍的河正在重新開始流動。
他沒有停下來，把整碗都喝完了，把碗放回檯面上，在床邊坐下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團正在流動的暖意，它比果子帶來的變化更持久，比那晚的藥更溫和。
它不需要被抵抗也不需要被壓制，只是在那裡緩慢地流動著，像一條正在被加熱的河流，水溫在一點一點升高，河面沒有結冰，也沒有沸騰。
他坐在那裡，讓那團暖意慢慢滲透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想起羅蘭迪說「城主不會殺你「時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句已經確定過很多次的事情。
他不知道城主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城主面前待多久。
他只知道那個瓷碗已經空了，那團暖意已經滲透進四肢和軀幹的每一個角落，像一片正在被緩慢浸濕的土壤，正在把他往一個更高的水位推去。
第三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的時候，門開了。
羅蘭迪站在門口，換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色長袍，衣擺垂到腳踝，袖口收得很緊。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目光落在吳恙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像在檢查一件已經包裝好的物品：「起來了，跟我走。「
吳恙站起來，那團暖意已經完全消融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跟著羅蘭迪走出那間狹小的房間，沿著走廊往回走，台階一級一級向上，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越來越寬，越來越亮。
他走出那棟建築的時候，晨光正好鋪滿整條街道，空氣裡帶著一種乾燥的涼意。
羅蘭迪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一段他已經走過很多次的路。
他們穿過幾條空蕩蕩的街道，兩側的建築越來越高，牆面越來越光滑，那些窗戶的玻璃比外圍區域更亮，像一層被反覆擦拭過的水面。
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門，深灰色，表面看不到任何接縫或把手。
羅蘭迪在那扇門前停下來，抬起右手，把掌心貼在一處光滑的表面上。
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兩側站著人，穿著和羅蘭迪相似的深色長袍，排成兩列。
羅蘭迪繼續往前走，吳恙跟在他身後。
通道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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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的中央有一把椅子，材質是暗色的，像某種凝固的液體，表面泛著極淡的光澤。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髮是淺色的，垂在肩膀兩側，目光沒有看任何具體的東西，像在看著大廳盡頭某扇看不見的門。
羅蘭迪在距離那把椅子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微微彎了一下腰：「城主，我把人帶來了。「
城主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吳恙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一層鋪在桌面上的細沙：「二級頂，吃了神露，剛升上三級，氣息還沒完全穩定。「
羅蘭迪說：「是。「
城主看了吳恙幾秒：「你叫什麼名字？「
「吳恙。「
「吳恙。「城主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像在品嘗一顆沒有吃過的果子，「你從哪裡來？「
「外圍。「
「外圍哪裡？「
「很遠的地方，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聚落。「
那扇深灰色的大門在吳恙身後合攏時，發出的聲音很輕，像一塊厚布被疊起來放進了抽屜里。
城主已經走了，那把椅子空著，大廳里的光線比剛才暗了一些，像一盞燈被調低了亮度。
兩個穿著深色短袍的人從側門走進來，步伐整齊，像兩片被同一陣風吹動的葉子。
他們走到吳恙面前，其中一個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清楚：「你跟我們來。「
吳恙跟著他們穿過大廳側面的通道。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扇比剛才那扇小得多的門，材質相同，表面同樣光滑。
其中一個人伸手在門板上按了一下，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狹長的房間，房間不大，只夠擺下一張窄床和一把矮凳。
牆壁是淺灰色的，觸感光滑而冰冷。
一個人走到牆邊，從牆上取下一根細長的鏈子，鏈子的一端連著牆壁，另一端是一個寬大的金屬環。
他把金屬環舉到吳恙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伸手。「
吳恙的目光在那根鏈子上停了一下，鏈子是暗銀色的，表面沒有任何紋路，每一節都緊密地扣在一起，像一條被編好的結。
他的目光從鏈子移到那個人的臉上：「這是什麼意思？「
「城主的規矩，所有新來的人，在正式被安排崗位之前，都得住在這裡，鏈子是防止你到處走動，不會傷到你。「
吳恙看了一眼那根鏈子，又看了一眼那個人。
他沒有動，那個人也沒有催，只是舉著金屬環等在那裡。
片刻之後吳恙把手伸了出去，金屬環扣在他的手腕上，大小剛好，不緊不松，像一件被量過尺寸的配飾。
那個人把環扣合攏，確認鎖好之後退後一步：「每天會有人給你送食物和水，如果你需要什麼，可以跟送食物的人說。「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另一個人跟在後面，門在他們身後合攏，鎖芯轉動的聲音清晰而乾脆。
吳恙在窄床的邊緣坐下來，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根金屬環，它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材質摸起來很冷，像一塊被凍過的石頭。
他把手腕放下，靠在牆上，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腳步聲是第二天中午響起的。
吳恙坐在床邊，聽到走廊里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輕一些，一個更沉一些，間隔不遠，像兩片在石板上拖動鞋底的聲音越來越近。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深色短袍的人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水和一塊壓得很實的食物。
那團溫熱在他體內擴散開來，沒有灼燒感，沒有刺痛感，只有一種緩緩流動的暖意，像一條被解凍的河正在重新開始流動。
他沒有停下來，把整碗都喝完了，把碗放回檯面上，在床邊坐下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團正在流動的暖意，它比果子帶來的變化更持久，比那晚的藥更溫和。
它不需要被抵抗也不需要被壓制，只是在那裡緩慢地流動著，像一條正在被加熱的河流，水溫在一點一點升高，河面沒有結冰，也沒有沸騰。
他坐在那裡，讓那團暖意慢慢滲透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想起羅蘭迪說「城主不會殺你「時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句已經確定過很多次的事情。
他不知道城主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城主面前待多久。
他只知道那個瓷碗已經空了，那團暖意已經滲透進四肢和軀幹的每一個角落，像一片正在被緩慢浸濕的土壤，正在把他往一個更高的水位推去。
第三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的時候，門開了。
羅蘭迪站在門口，換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色長袍，衣擺垂到腳踝，袖口收得很緊。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目光落在吳恙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像在檢查一件已經包裝好的物品：「起來了，跟我走。「
吳恙站起來，那團暖意已經完全消融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跟著羅蘭迪走出那間狹小的房間，沿著走廊往回走，台階一級一級向上，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越來越寬，越來越亮。
他走出那棟建築的時候，晨光正好鋪滿整條街道，空氣裡帶著一種乾燥的涼意。
羅蘭迪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一段他已經走過很多次的路。
他們穿過幾條空蕩蕩的街道，兩側的建築越來越高，牆面越來越光滑，那些窗戶的玻璃比外圍區域更亮，像一層被反覆擦拭過的水面。
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門，深灰色，表面看不到任何接縫或把手。
羅蘭迪在那扇門前停下來，抬起右手，把掌心貼在一處光滑的表面上。
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兩側站著人，穿著和羅蘭迪相似的深色長袍，排成兩列。
羅蘭迪繼續往前走，吳恙跟在他身後。
通道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大廳。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大廳的中央有一把椅子，材質是暗色的，像某種凝固的液體，表面泛著極淡的光澤。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髮是淺色的，垂在肩膀兩側，目光沒有看任何具體的東西，像在看著大廳盡頭某扇看不見的門。
羅蘭迪在距離那把椅子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微微彎了一下腰：「城主，我把人帶來了。「
城主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吳恙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一層鋪在桌面上的細沙：「二級頂，吃了神露，剛升上三級，氣息還沒完全穩定。「
羅蘭迪說：「是。「
城主看了吳恙幾秒：「你叫什麼名字？「
「吳恙。「
「吳恙。「城主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像在品嘗一顆沒有吃過的果子，「你從哪裡來？「
「外圍。「
「外圍哪裡？「
「很遠的地方，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聚落。「
那扇深灰色的大門在吳恙身後合攏時，發出的聲音很輕，像一塊厚布被疊起來放進了抽屜里。
城主已經走了，那把椅子空著，大廳里的光線比剛才暗了一些，像一盞燈被調低了亮度。
兩個穿著深色短袍的人從側門走進來，步伐整齊，像兩片被同一陣風吹動的葉子。
他們走到吳恙面前，其中一個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清楚：「你跟我們來。「
吳恙跟著他們穿過大廳側面的通道。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扇比剛才那扇小得多的門，材質相同，表面同樣光滑。
其中一個人伸手在門板上按了一下，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狹長的房間，房間不大，只夠擺下一張窄床和一把矮凳。
牆壁是淺灰色的，觸感光滑而冰冷。
一個人走到牆邊，從牆上取下一根細長的鏈子，鏈子的一端連著牆壁，另一端是一個寬大的金屬環。
他把金屬環舉到吳恙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伸手。「
吳恙的目光在那根鏈子上停了一下，鏈子是暗銀色的，表面沒有任何紋路，每一節都緊密地扣在一起，像一條被編好的結。
他的目光從鏈子移到那個人的臉上：「這是什麼意思？「
「城主的規矩，所有新來的人，在正式被安排崗位之前，都得住在這裡，鏈子是防止你到處走動，不會傷到你。「
吳恙看了一眼那根鏈子，又看了一眼那個人。
他沒有動，那個人也沒有催，只是舉著金屬環等在那裡。
片刻之後吳恙把手伸了出去，金屬環扣在他的手腕上，大小剛好，不緊不松，像一件被量過尺寸的配飾。
那個人把環扣合攏，確認鎖好之後退後一步：「每天會有人給你送食物和水，如果你需要什麼，可以跟送食物的人說。「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另一個人跟在後面，門在他們身後合攏，鎖芯轉動的聲音清晰而乾脆。
吳恙在窄床的邊緣坐下來，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根金屬環，它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材質摸起來很冷，像一塊被凍過的石頭。
他把手腕放下，靠在牆上，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腳步聲是第二天中午響起的。
吳恙坐在床邊，聽到走廊里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輕一些，一個更沉一些，間隔不遠，像兩片在石板上拖動鞋底的聲音越來越近。
門被推開了，一個穿深色短袍的人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水和一塊壓得很實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