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混吃等死
翌日，清晨。
莊渺渺剛翻了個身，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驟然睜開眼，睡意消失。
然後便看見江逾白半坐在地上，上半身睡在床上。
……這是什麼姿勢？
「醒醒。」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指尖剛觸碰到臉龐，便被他灼熱的體溫燙了一下。
莊渺渺心頭一跳，掀開他的衣服。
只見他裡頭的襯衫早就被血水浸透，黏連在皮肉上。
數道猙獰的鞭痕，觸目驚心，一晚上過去早就感染了。
「江逾白！」
莊渺渺徹底慌了。
她連滾帶爬地下了床，一邊衝著門口喊「來人啊！快來人！」，一邊急忙忙地去拿毛巾和溫水，緊急處理。
幾分鐘後，院子裡亂作一團。
林叔帶著兩位家庭醫生飛奔而入。
莊渺渺攥著毛巾的手有些發顫，眼尾泛紅。
「為什麼不去醫院？他已經燒到快休克了！」
「莊小姐，少爺是不會同意去醫院。」林叔攔住她。
都這個時候還要什麼面子！
莊渺渺氣惱不已：「誰打的？」
林叔長長嘆了一口氣，「昨夜宴會，少爺為了護著您，當眾廢了和宋家的聯姻，老夫人一時生氣，動用了家法。」
莊渺渺盯著男人背後的傷勢，眼眶濕潤，強忍著扭過頭去：「這事跟他沒有關係，老夫人要罰可以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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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小姐，你是少爺最重要的人，他怎麼捨得讓您去受罰。」
「老夫人經常罰他嗎？」莊渺渺突然問。
林叔聲音低了下去：「少爺從小……就不討老夫人喜歡，老夫人守規矩，少爺小時候調皮，稍微犯點錯，就會被打手心，有時候被被關在祠堂里三天三夜也是常事，但是我知道，少爺他心不壞。」
莊渺渺沒想到，原來他們曾經過得是一樣的日子。
床上，昏迷的江逾白陷入了夢魘，眉峰緊蹙，薄唇溢出幾聲微弱的囈語。
「渺渺……別走……別不要我……」
莊渺渺鼻尖一酸，走過去，握住了他的大手。
「不走，我不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
「老夫人到！」
老太太手拄龍頭拐，面色沉冷嚴肅，身後跟著譚芸，正擔憂地看著自己兒子。
莊渺渺先一步走出來，並關上了門。
這波操作令所有人震驚。
「江逾白剛退了燒，現在睡下了，老夫人有什麼話，咱們出去說吧。」
好傢夥，居然還反客為主了。
譚芸倒吸一口涼氣，就連她平日裡也不敢跟老太太這麼說話。
這孩子膽子可真大。
……雖然但是，好樣的！
老太太眉頭狠狠一擰，正要呵斥，目光透過窗戶，瞥見了孫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尖終究是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冷哼一聲，拐杖重重一頓：「去松鶴堂！」
居然沒發怒！
譚芸驚愕地看著莊渺渺，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
松鶴堂內，檀香繚繞。
老太太端坐在正位，譚芸站在一側。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莊渺渺，五官倒是端正，就是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她冷冷開口：「奉茶。」
下人端上滾燙的茶水。
若是一般姑娘，光是單手提壺，便會手臂發顫，輕則濺出茶水，重則那便是打翻整個水壺。
在老太太眼裡，就是以下犯上。
江家這門，這輩子都進不來了。
莊渺渺不是沒看出老太太的刁難。
她神色自若地上前，挽起袖口。
溫杯、投茶、懸壺高沖、分湯入盞。
動作行雲流水，腕力極穩，竟連一絲水花都未濺出桌面。
最後，她雙手平托茶盞，穩穩遞到老太太面前：「老夫人，請用茶。」
姿態挑不出半點瑕疵，哪怕是京市里最挑剔的禮儀教習也挑不出毛病。
老太太眼底掠過一絲意外，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溫度恰到好處，茶香濃郁卻不澀。
她放下茶盞：「規矩學得倒是不錯，但在我這兒，光懂奉茶沒用，你自小生在那種人家，有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本事？或者你最擅長什麼？」
莊渺渺冥思苦想，最後吐出四個字。
「混吃等死。」
「算嗎？」
站在後面的譚芸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連忙掩住唇角。
老太太氣得臉色發青，瞪了譚芸一眼，隨即怒視莊渺渺。
「荒唐！現在哪個女孩子不出去闖事業？天天窩在家裡混日子，說出去不嫌丟人！」
「老夫人此言差矣。」
莊渺渺一本正經道：「混吃等死看似簡單，其實難度係數很高。」
「首先，要有雄厚的財富支撐，不必奔波勞碌，其次，還要有健康的身體和強大的心理素質，最後，還得有足夠穩定的時局，才能安穩。
老太太被她這套歪理堵得啞口無言。
分明是狡辯！
可話糙理不糙，仔細咂摸，竟挑不出什麼破綻。
「老夫人！夫人！不好了！陽陽小少爺又發病了！」
保姆突然跑過來，臉色煞白。
老太太霍然起身，「怎麼回事？不是好幾天沒犯了嗎！」
「不知怎麼的，小少爺突然就魘住了，閉著眼睛又哭又喊，連二爺留下的鎮靜藥都餵不進去！」
譚芸一聽，心疼得直掉眼淚：「這可怎麼辦！魏書還在外地談合同趕不回來，去，去叫醫生！」
說著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前往。
莊渺渺也跟了上去。
臥室里。
陽陽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小少爺！醒醒！」
「小少爺，別怕，壞人已經被打跑了！」
任憑旁人怎麼喊，孩子根本聽不進去，反而哭得更加慘烈，渾身劇烈抽搐。
「我的心肝肉啊……」老太太急得眼眶泛紅，「醫生！快想辦法！別讓他傷著自個兒！」
就在滿屋子人焦頭爛額，手足無措的時候，莊渺渺卻突然徑直走到床邊。
「你別添亂！」老太太驚怒低喝。
莊渺渺充耳不聞，只輕輕攏住陽陽冰涼的小手，低低哼起搖籃曲。
面上平靜，心底卻一遍遍撫慰。
【陽陽乖，姐姐在這兒呢，小男子漢最棒了，不怕不怕。】
【怪獸已經被打跑啦，姐姐在這兒守著你呢。】
【陽陽最棒了，醒過來好不好？奶奶和姐姐都等著你呢。】
孩子小小的身軀忽然一僵，哭聲竟然奇蹟般的頓住了。
片刻後，陽陽睫毛顫了顫。
在一眾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剛才怎麼喚都喚不醒的陽陽，竟緩緩睜開眼睛，一頭撲進了莊渺渺懷裡。
「大……姐姐……」
莊渺渺剛翻了個身，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驟然睜開眼，睡意消失。
然後便看見江逾白半坐在地上，上半身睡在床上。
……這是什麼姿勢？
「醒醒。」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指尖剛觸碰到臉龐，便被他灼熱的體溫燙了一下。
莊渺渺心頭一跳，掀開他的衣服。
只見他裡頭的襯衫早就被血水浸透，黏連在皮肉上。
數道猙獰的鞭痕，觸目驚心，一晚上過去早就感染了。
「江逾白！」
莊渺渺徹底慌了。
她連滾帶爬地下了床，一邊衝著門口喊「來人啊！快來人！」，一邊急忙忙地去拿毛巾和溫水，緊急處理。
幾分鐘後，院子裡亂作一團。
林叔帶著兩位家庭醫生飛奔而入。
莊渺渺攥著毛巾的手有些發顫，眼尾泛紅。
「為什麼不去醫院？他已經燒到快休克了！」
「莊小姐，少爺是不會同意去醫院。」林叔攔住她。
都這個時候還要什麼面子！
莊渺渺氣惱不已：「誰打的？」
林叔長長嘆了一口氣，「昨夜宴會，少爺為了護著您，當眾廢了和宋家的聯姻，老夫人一時生氣，動用了家法。」
莊渺渺盯著男人背後的傷勢，眼眶濕潤，強忍著扭過頭去：「這事跟他沒有關係，老夫人要罰可以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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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小姐，你是少爺最重要的人，他怎麼捨得讓您去受罰。」
「老夫人經常罰他嗎？」莊渺渺突然問。
林叔聲音低了下去：「少爺從小……就不討老夫人喜歡，老夫人守規矩，少爺小時候調皮，稍微犯點錯，就會被打手心，有時候被被關在祠堂里三天三夜也是常事，但是我知道，少爺他心不壞。」
莊渺渺沒想到，原來他們曾經過得是一樣的日子。
床上，昏迷的江逾白陷入了夢魘，眉峰緊蹙，薄唇溢出幾聲微弱的囈語。
「渺渺……別走……別不要我……」
莊渺渺鼻尖一酸，走過去，握住了他的大手。
「不走，我不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
「老夫人到！」
老太太手拄龍頭拐，面色沉冷嚴肅，身後跟著譚芸，正擔憂地看著自己兒子。
莊渺渺先一步走出來，並關上了門。
這波操作令所有人震驚。
「江逾白剛退了燒，現在睡下了，老夫人有什麼話，咱們出去說吧。」
好傢夥，居然還反客為主了。
譚芸倒吸一口涼氣，就連她平日裡也不敢跟老太太這麼說話。
這孩子膽子可真大。
……雖然但是，好樣的！
老太太眉頭狠狠一擰，正要呵斥，目光透過窗戶，瞥見了孫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心尖終究是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冷哼一聲，拐杖重重一頓：「去松鶴堂！」
居然沒發怒！
譚芸驚愕地看著莊渺渺，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
松鶴堂內，檀香繚繞。
老太太端坐在正位，譚芸站在一側。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莊渺渺，五官倒是端正，就是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她冷冷開口：「奉茶。」
下人端上滾燙的茶水。
若是一般姑娘，光是單手提壺，便會手臂發顫，輕則濺出茶水，重則那便是打翻整個水壺。
在老太太眼裡，就是以下犯上。
江家這門，這輩子都進不來了。
莊渺渺不是沒看出老太太的刁難。
她神色自若地上前，挽起袖口。
溫杯、投茶、懸壺高沖、分湯入盞。
動作行雲流水，腕力極穩，竟連一絲水花都未濺出桌面。
最後，她雙手平托茶盞，穩穩遞到老太太面前：「老夫人，請用茶。」
姿態挑不出半點瑕疵，哪怕是京市里最挑剔的禮儀教習也挑不出毛病。
老太太眼底掠過一絲意外，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溫度恰到好處，茶香濃郁卻不澀。
她放下茶盞：「規矩學得倒是不錯，但在我這兒，光懂奉茶沒用，你自小生在那種人家，有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本事？或者你最擅長什麼？」
莊渺渺冥思苦想，最後吐出四個字。
「混吃等死。」
「算嗎？」
站在後面的譚芸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連忙掩住唇角。
老太太氣得臉色發青，瞪了譚芸一眼，隨即怒視莊渺渺。
「荒唐！現在哪個女孩子不出去闖事業？天天窩在家裡混日子，說出去不嫌丟人！」
「老夫人此言差矣。」
莊渺渺一本正經道：「混吃等死看似簡單，其實難度係數很高。」
「首先，要有雄厚的財富支撐，不必奔波勞碌，其次，還要有健康的身體和強大的心理素質，最後，還得有足夠穩定的時局，才能安穩。
老太太被她這套歪理堵得啞口無言。
分明是狡辯！
可話糙理不糙，仔細咂摸，竟挑不出什麼破綻。
「老夫人！夫人！不好了！陽陽小少爺又發病了！」
保姆突然跑過來，臉色煞白。
老太太霍然起身，「怎麼回事？不是好幾天沒犯了嗎！」
「不知怎麼的，小少爺突然就魘住了，閉著眼睛又哭又喊，連二爺留下的鎮靜藥都餵不進去！」
譚芸一聽，心疼得直掉眼淚：「這可怎麼辦！魏書還在外地談合同趕不回來，去，去叫醫生！」
說著一行人急急忙忙地前往。
莊渺渺也跟了上去。
臥室里。
陽陽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小少爺！醒醒！」
「小少爺，別怕，壞人已經被打跑了！」
任憑旁人怎麼喊，孩子根本聽不進去，反而哭得更加慘烈，渾身劇烈抽搐。
「我的心肝肉啊……」老太太急得眼眶泛紅，「醫生！快想辦法！別讓他傷著自個兒！」
就在滿屋子人焦頭爛額，手足無措的時候，莊渺渺卻突然徑直走到床邊。
「你別添亂！」老太太驚怒低喝。
莊渺渺充耳不聞，只輕輕攏住陽陽冰涼的小手，低低哼起搖籃曲。
面上平靜，心底卻一遍遍撫慰。
【陽陽乖，姐姐在這兒呢，小男子漢最棒了，不怕不怕。】
【怪獸已經被打跑啦，姐姐在這兒守著你呢。】
【陽陽最棒了，醒過來好不好？奶奶和姐姐都等著你呢。】
孩子小小的身軀忽然一僵，哭聲竟然奇蹟般的頓住了。
片刻後，陽陽睫毛顫了顫。
在一眾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剛才怎麼喚都喚不醒的陽陽，竟緩緩睜開眼睛，一頭撲進了莊渺渺懷裡。
「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