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水牢殺青,江逾白的最後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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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水廠地下二層。

  空氣潮濕陰冷。

  三噸水注入封閉的蓄水池,水面漂浮著枯葉和廢棄塑料。

  水溫十度。

  《暗夜森林》最後一場戲,水牢絕境。

  林彥站在蓄水池邊緣。

  他穿著單薄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

  沒有化妝,臉色在冷白燈光下透著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

  導演拿著一套黑色橡膠防水保暖服走過來。

  「林老師,水下實景拍攝至少要泡半個小時。穿上這個打底,外面再套戲服。」導演遞過保暖服。

  林彥抬手擋開。

  「防水服會改變人體在水中的浮力,肌肉的收縮狀態也完全不對。」林彥解開襯衫領口的最後一粒扣子,「江逾白是來赴死的。他不保暖。」

  導演張著嘴,把保暖服收了回去。

  場記打板。

  「Action!」

  林彥邁步。皮鞋踏入幽綠色的冰水中。

  水沒過腳踝。

  沒過膝蓋。

  沒過腰際。

  刺骨的寒意瞬間剝奪了體表的溫度。

  白襯衫被水浸透,死死貼在皮膚上。

  林彥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泛出青紫。

  他在水中跋涉。

  水壓阻礙了腿部的行動,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費極大的體力。

  步伐遲緩,沉重。這正是劇本需要的窮途末路感。

  水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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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晚雙手被粗重的鐵鏈鎖在生鏽的鐵柱上。

  她穿著同樣濕透的衣服,凍得渾身發抖。

  林彥走到她面前。

  水位持續上漲。

  漫過胸口。

  水面拍打著鐵柱,發出空洞的回聲。

  林彥停下腳步。

  他抬起右手,捏住鼻樑上的銀色金屬鏡框。

  這是江逾白十四年來維持理智的封印。

  手指鬆開。

  金屬鏡框掉落。

  沉入幽綠色的水底。

  江逾白偽裝的斯文外殼,在此刻徹底粉碎。

  林彥抬起頭。

  他看著瘋狂掙扎的宋知晚。

  那雙總是透著審視與掌控的眼睛裡,此刻乾乾淨淨。

  沒有算計,沒有防備。

  只有極其純粹的悲哀。

  甚至帶著幾分孩童般不知所措的委屈。

  水位逼近鎖骨。

  林彥伸出顫抖的右手。

  指尖觸碰水面上宋知晚的面部倒影。

  水波蕩漾,倒影破碎。

  「我把你拉進地獄……」

  林彥開口。

  聲帶被寒氣凍得緊縮,聲音嘶啞破損。

  水流聲幾乎要蓋過他的語調。

  「可是,地獄裡太冷了,你不該留在這裡。」

  宋知晚停止了掙扎。

  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她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演戲。

  林彥眼底那種濃郁到化不開的死寂,直接擊穿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眼前這個人正在一點點死去。

  水位漫過下巴。

  水泵的轟鳴聲在地下室迴蕩。

  按照宋知晚拿到的劇本大綱,江逾白會在這裡死死抱住她,兩人一起沉入水底,完成他病態的殉情。

  林彥的雙手扶住宋知晚的肩膀。

  宋知晚閉上眼睛。

  下一秒。

  林彥的左手滑向水面下方。

  金屬碰撞聲響起。

  他從西褲口袋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

  精準地插入宋知晚手腕上的鐵鎖孔洞。

  手腕轉動,鐵鎖解開。

  鎖鏈嘩啦一聲砸進水裡。

  宋知晚猛地睜眼。

  林彥的雙手抓住她的雙臂。

  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將她狠狠推向水牢後方的逃生通道。

  推力反作用於林彥自身。

  他失去支撐,身體向後仰倒。

  水面沒過他的頭頂。

  A號水下攝影機記錄下了這一幕。

  林彥在水底沒有掙扎。

  他閉著眼睛,任由身體下沉。

  白襯衫在幽綠色的水中散開,黑色的頭髮隨著水波漂浮。

  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親手砸碎了自己耗盡半生織就的牢籠。

  用自我毀滅,換取了她的光明。

  江逾白,殺青。

  地下二層死寂。

  「卡!」導演從監視器後跳起來,眼淚糊了一臉,嗓子徹底喊劈了。

  兩名待命的救生員直接跳進水池。

  水花翻湧。

  林彥從水面上浮起。

  他雙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咳嗽了兩聲,吐出嘴裡嗆入的污水。

  場務把大毛巾扔過去。

  林彥接過毛巾,裹住頭部。

  出水的瞬間,他眼底那種屬於江逾白的偏執與深情全部消失。

  退得乾乾淨淨。

  他轉過頭,看向監視器方向,眼神清明冷靜。

  「導演,這條過嗎?」林彥問。

  宋知晚死死抱著那根生鏽的鐵柱。

  她看著神色如常的林彥,情緒徹底決堤。

  她張開嘴,嚎啕大哭。

  江逾白死了,她心裡的那個空洞根本填不上。

  林彥沒有游過去安慰。

  他裹著毛巾,踩著水底的台階,一步一步走上岸。

  宋雲潔拿著軍大衣迎上去,把林彥裹得嚴嚴實實。

  「去車上洗熱水澡。」宋雲潔遞過保溫杯,「薑湯。」

  林彥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水池裡痛哭的宋知晚,對副導演說:「讓她的助理去接她,她出不了戲。」

  沒有任何留戀。他轉身走出廢棄水廠。

  江逾白結束了。

  房車內。

  熱水沖刷著林彥冰冷的身體。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水流的溫度。

  水牢里的獻祭,和塔克拉瑪干沙漠裡的犧牲在他腦海中交替出現。

  江逾白是私慾的毀滅,楚西北是信仰的燃燒。

  他在深淵與蒼穹之間走了一個來回。

  靈魂被撕扯,被重塑。這種極致的體驗,正是他活著的唯一養料。

  水聲停止。

  林彥擦乾身體,換上一套沒有任何Logo的純黑色定製西裝。

  宋雲潔推開房車隔斷門。

  「頭髮吹乾。」宋雲潔把行程單放在桌上,「《破曉蒼穹》首映禮提前到今晚八點。京市IMAX影城。高組長那邊傳話,軍史辦的領導已經入場了。」

  林彥拿起吹風機。

  熱風吹散頭髮上的水汽。

  「知道了。」林彥放下吹風機,理了理袖口,「走吧。」

  晚上七點三十分。

  京市中心,最大的IMAX影城。

  影城外鋪設了一條長達百米的紅毯。

  兩側拉起警戒線。

  數百家主流媒體和娛樂記者的長槍短炮架設完畢。

  警戒線外,數千名各路明星的粉絲舉著燈牌,尖叫聲震耳欲聾。

  今晚的首映禮不僅是《破曉蒼穹》劇組的獨角戲。

  半個內娛的頂流、影帝影后、資本大佬全部到場。

  沒有人願意錯過這場由國家廣電特批、軍史辦背書的頂級盛宴。

  紅毯上星光熠熠。

  當紅流量小生穿著高定禮服,在鏡頭前擺出各種姿勢,拖延停留時間。

  女明星們爭奇鬥豔,禮服裙擺掃過紅毯。

  鎂光燈閃爍。

  喧囂,浮華,名利場的氣息濃烈到刺鼻。

  七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紅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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