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毒蛇纏腕,誅心局的極致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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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號攝影棚死寂一片。

  道具組長昨晚半夜打報告,導演和沈編劇連夜開會。

  今早,一條長達一米半的野生烙鐵頭被裝在恆溫箱裡提進了劇組。


  外圍拉起了兩道防線。

  冷宮布景內,光線調得很暗。

  幾縷慘白的人造月光打在破敗的木板床上。

  林彥穿著單薄的粗布裡衣,坐在床沿。

  他手裡捏著一把生鏽的鈍刀,正在一下下削著一塊爛木頭。

  木屑撲簌簌落在殘廢的雙腿上。

  「各部門注意。」導演盯著監視器,手心全是汗,「第七集,冷宮賜藥,Action!」

  「吱呀——」

  冷宮殘破的木門被推開。

  飾演掌印太監「曹化淳」的老戲骨孫明德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熬得漆黑的湯藥。

  孫明德演了一輩子反派太監,陰柔狠辣的勁兒早就刻在骨子裡。

  他捏著嗓子,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

  「七殿下,入秋了,陛下體恤您身子骨弱,特賜了十全大補湯。」

  木板床上,林彥沒停手裡的動作。

  鈍刀刮擦木頭,發出滯澀的喀啦聲。

  孫明德走到桌案前,把藥碗重重一頓。

  湯汁濺出幾滴在桌面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

  「殿下,趁熱喝吧。涼了,藥效可就差了。」

  老皇帝多疑,這碗藥,是慢毒,連喝三個月,神仙難救。

  林彥停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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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對上孫明德。

  孫明德準備好的第二句催促台詞還沒出口。

  「嘶——」

  頭頂橫樑上,一團黑影猛地墜落。

  「啪」的一聲悶響,黑影砸在桌案上,正落在藥碗旁邊。

  一條成年烙鐵頭。

  這是齊王暗中安排的後手。

  廢礦的坑還沒填,齊王等不及了,想製造一場冷宮意外。

  毒蛇受驚,前半截身體瞬間彈起,倒三角的蛇頭對準了孫明德,猩紅的蛇信吞吐,發出極其明顯的嘶嘶聲。

  「啊!」

  孫明德畢竟是老演員,雖然劇本里有這一出,但他真看到那條真蛇彈起來的瞬間,生理性的恐懼還是讓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動作太大,他的袖口掃過桌案。

  藥碗翻倒。

  黑色的藥汁順著桌面流下,瓷碗砸在青磚上,碎成幾瓣。

  孫明德貼在牆角,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監視器後的導演倒吸了一口涼氣。

  鏡頭中央。

  林彥沒有躲。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

  他放下手裡的生鏽鈍刀。

  緩緩伸出蒼白、瘦削的左腕,遞向那條正處於極度攻擊狀態的毒蛇。

  捕蛇專家在場外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捕蛇鉗捏得嘎吱作響。

  毒蛇感知到了靠近的熱源,猛地轉頭。

  蛇吻距離林彥的脈搏只有不到兩寸。

  林彥看著它。

  沒有殺意,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人類該有的溫度。

  那種眼神,比冷血動物還要死寂。

  這是一種純粹的、同類之間的氣場碾壓。

  毒蛇僵住了。

  它沒有咬下去。

  隨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毒蛇順著林彥的左腕,一點點蜿蜒纏繞而上。

  冰冷粗糙的鱗片緊貼著林彥青色的血管。

  它在林彥的手臂上安靜了下來,蛇頭搭在林彥的虎口處,不再發出恐嚇的聲音。

  全場死寂。

  收音麥克風裡,只有蛇鱗摩擦皮膚的沙沙聲。

  林彥任由毒蛇纏著。

  他轉過頭,看向縮在牆角的孫明德。

  「曹公公。」

  林彥開口了,「永和十二年,江南織造局孝敬您的五萬兩白銀,您藏在城南柳樹胡同的枯井裡。」

  孫明德瞳孔驟縮。

  劇本里,容隱的反殺從這一刻開始。

  但林彥現在的氣場,把這段台詞念出了閻王點卯的壓迫感。

  林彥雙手轉動輪椅的木輪。

  咯吱。

  輪椅向前移動了半米。

  手腕上的毒蛇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蛇信吐出,方向直指孫明德。

  「永和十五年,您在宮外養的那個揚州瘦馬,給您生了個兒子。今年,該五歲了吧。」

  咯吱。

  輪椅再進半米。

  孫明德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看著逼近的輪椅,看著那條掛在林彥手腕上的毒蛇,腦子裡全空了。

  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林彥,還是那個從地獄爬出來的容隱。

  「公公剛才端來的這碗藥。」

  林彥停住輪椅,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一灘黑水。

  「加了三錢斷腸草,兩錢烏頭。慢性發作,神仙難查。」

  林彥重新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公公知道,這藥若是見了血,會如何嗎?」

  孫明德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大叫一聲,本能地想要往門外逃。

  他猛地轉身,腳下一亂。

  「噗嗤。」

  後退的腳跟重重踩在了一塊沾滿藥汁的碎瓷片上。

  鋒利的瓷片瞬間切開他單薄的布鞋底,深深扎進腳踝。

  黑色的藥汁混著血液,直接灌入血管。

  孫明德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見血封喉。

  他在青磚地上劇烈抽搐,雙手死死摳著喉嚨,眼球凸出,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幾道血痕。

  林彥坐在輪椅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秒、兩秒、十秒。

  孫明德停止了抽搐,四肢僵硬,徹底沒了動靜。

  這場不流一滴血的華麗絞殺,兵不血刃。

  曹化淳死了,這筆帳,老皇帝只會算在放蛇的齊王頭上。

  林彥垂下眼帘。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撫摸著手腕上那條毒蛇的腦袋。

  「畜生比人好。」

  他的聲音在空曠陰冷的布景里迴蕩。

  「畜生只在餓的時候咬人。而人,為了貪慾什麼都咬。」

  監視器後,導演的雙手死死扣住大腿。

  演完了。

  情緒、節奏、壓迫感,完美到無可挑剔。

  「過……」

  導演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啞著嗓子喊出這個字。

  全場沒人敢喘氣。

  捕蛇專家愣了足足五秒,才反應過來,拿著工具準備進場收蛇。

  陳屹峰拿著大衣,剛邁出一條腿。

  角落裡的沈編劇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監視器畫面里。

  林彥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聽到「過」的瞬間收回那種陰戾的氣場。

  他依然坐在輪椅上,看著地上的屍體。

  突然。

  林彥的胸腔猛地向內一縮,肩膀劇烈聳動。

  「哇——」

  一大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嘴裡噴了出來。

  猩紅的血液灑在青磚地上,濺在毒蛇的鱗片上。

  不是道具血包。

  那是一種帶著內臟溫度的、刺目的鮮紅。

  緊接著,林彥整個人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如同一個被剪斷提線的木偶。

  連同那把沉重的木輪椅,連同纏在手腕上的毒蛇。

  直直地、重重地向前栽倒下去。

  「砰!」

  輪椅翻倒,林彥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磚上,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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