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馬仗人勢
心裡把這匹壞馬從頭到腳罵了一百遍，又順帶著把那個把壞馬養大的哥哥也罵了一百遍。
可她到底是個沒什麼長性的人，跟馬較了這麼久的勁已經耗光了她所有的耐心，加上馬背上顛了這一陣子身子也有些乏了，心裡那股火氣便慢慢地被春風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找人撒嬌的衝動。
她騎在馬上偷偷地往裴景淵那邊瞟了一眼，他正側身聽幾個下屬匯報著什麼，臉上是她好久沒見過的冷淡和專注，眉頭微微蹙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馬鞍的邊緣，那姿態凌厲而疏離，與方才那個被她罵得狗血淋頭還笑眯眯地點頭說「是是是妹妹說得對」的男人判若兩人。
她心裡忽然就軟了一下，覺得哥哥在外面這麼威風的人回到家裡卻被她呼來喝去的，確實有點可憐，而且她今天也玩夠了，馬也跟她鬧夠了彆扭，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窩進哥哥懷裡讓他抱著自己騎馬，那樣又穩當又舒服又不用自己費力氣。
她從馬上翻身下來，動作已經比最初學騎馬時利落了不少，雙腳穩穩噹噹地落了地，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然後端出一副漫不經心的閒適表情，不緊不慢地朝裴景淵那邊踱了過去。她走到他身邊的時候那幾個下屬正說到什麼要緊處，遠遠地看見攝政王身邊走過來的那位年輕姑娘便齊刷刷地住了口，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裴景淵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退下，幾個人便如蒙大赦般躬身退了出去，腳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沈蘭舟站在他身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用一種故作好奇的語氣明知故問：「哥哥在做什麼呀？」
裴景淵將手裡的公文隨手擱在馬鞍旁邊的袋子裡，轉過身來面對她，表情已經從方才面對下屬時的冷淡凌厲無縫切換成了面對她時的溫柔縱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語氣裡帶著委屈：「哥哥在忙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沈蘭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極其認真，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他馬鐙旁邊，仰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哥哥很可憐啊，一個人在這裡，沒有人和哥哥一起玩，哥哥一定很孤單吧。這樣吧，我陪哥哥玩，畢竟我對哥哥最好了，對不對？」
裴景淵低頭看著她仰起來的那張小臉，陽光從她背後灑過來在她的頭髮上鍍了一層金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閃著狡黠而明亮的光，嘴角微微翹起來的小得意。他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從嘴角漫到眉梢再漫到眼底，整個人都被她這副厚臉皮的小模樣逗得心花怒放。他從馬背上翻身下來，站在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語氣里滿是拿她毫無辦法的縱容和寵溺：「怎麼什麼便宜都讓妹妹占了？明明是自己玩累了回來找哥哥，偏要說成是陪哥哥玩……妹妹這算盤打得，京城最好的帳房先生都比不過你。」
沈蘭舟被他捏著臉頰也不躲，反而順勢往前一靠，額頭抵在他胸口，兩隻手自發自覺地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像一隻耍賴的小貓一樣鑽進了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嘴裡含含糊糊地撒嬌道：「哥哥！那個臭馬欺負我，我讓它往左它偏往右，我讓它跳柵欄它偏要停下來吃草，它還當著我的面跟你告狀……你都不管管它，你都不疼我了！」
裴景淵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和那隻攥著他衣襟使勁晃的小手。他伸手托住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髮絲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皮，低下頭在她發頂上落了一個吻，聲音裡帶著幾分被冤枉了的無奈和心甘情願認罪的縱容：「天大的冤枉。妹妹方才罵我的時候我可一句嘴都沒還，妹妹說是我錯了那就是我錯了，妹妹說是我把馬嚇緊張了那就是我嚇的……這樣還叫不疼你？那要怎樣才算疼你？」
沈蘭舟從他懷裡仰起臉來，抿著嘴唇忍住笑意，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極快地啄了一口，然後退回去，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像是在說「這還差不多」。裴景淵被她這一記蜻蜓點水的吻親得心尖都在發顫，低頭在她微微翹起的嘴唇上回了一個更長更溫柔的吻，然後鬆開她，牽起她的手大步朝那匹棗紅小母馬走去，邊走邊用一種要為妹妹主持公道的正義口吻說道：「走，哥哥去替你收拾它……敢欺負我妹妹，這馬今天是不想吃晚飯了。」
說來也怪，那匹棗紅小母馬方才在沈蘭舟面前傲慢得像個大爺，昂著頭甩著尾巴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此刻看到裴景淵走過來便立刻收斂了所有的脾氣，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還主動低下頭來蹭了蹭裴景淵的手臂，喉嚨里發出溫順的呼嚕聲，那姿態和方才判若兩馬。裴景淵拍了拍它的脖子，俯身在它耳邊低語了幾句，那馬便像是聽懂了一樣輕輕地打了個響鼻，然後規規矩矩地側過身來讓沈蘭舟上馬，沈蘭舟瞪著這匹見風使舵的壞馬，氣哼哼地伸手在它耳朵上輕輕揪了一下，嘴裡嘟囔道：「小馬仗人勢……跟你主人一個德行。」
裴景淵在她身後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兩隻手從她腰側伸過去握住韁繩，低頭在她耳邊輕聲笑道：「妹妹又罵我……我可聽見了。」沈蘭舟往後靠了靠，後背貼著他溫暖的胸膛，整個人被他身上的香氣包裹著，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聽見了又怎樣」。裴景淵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夾馬腹，那匹棗紅小母馬便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馬蹄翻騰間捲起一陣帶著青草香氣的風，從兩個人耳邊呼嘯而過，將沈蘭舟的長髮吹起來拂起。
沈蘭舟在馬背上開心得不行，張開雙臂迎著風大聲地笑著，那笑聲清脆而暢快，被風卷著飛出去好遠，
可她到底是個沒什麼長性的人，跟馬較了這麼久的勁已經耗光了她所有的耐心，加上馬背上顛了這一陣子身子也有些乏了，心裡那股火氣便慢慢地被春風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找人撒嬌的衝動。
她騎在馬上偷偷地往裴景淵那邊瞟了一眼，他正側身聽幾個下屬匯報著什麼，臉上是她好久沒見過的冷淡和專注，眉頭微微蹙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馬鞍的邊緣，那姿態凌厲而疏離，與方才那個被她罵得狗血淋頭還笑眯眯地點頭說「是是是妹妹說得對」的男人判若兩人。
她心裡忽然就軟了一下，覺得哥哥在外面這麼威風的人回到家裡卻被她呼來喝去的，確實有點可憐，而且她今天也玩夠了，馬也跟她鬧夠了彆扭，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窩進哥哥懷裡讓他抱著自己騎馬，那樣又穩當又舒服又不用自己費力氣。
她從馬上翻身下來，動作已經比最初學騎馬時利落了不少，雙腳穩穩噹噹地落了地，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然後端出一副漫不經心的閒適表情，不緊不慢地朝裴景淵那邊踱了過去。她走到他身邊的時候那幾個下屬正說到什麼要緊處，遠遠地看見攝政王身邊走過來的那位年輕姑娘便齊刷刷地住了口，低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裴景淵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退下，幾個人便如蒙大赦般躬身退了出去，腳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沈蘭舟站在他身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頭，用一種故作好奇的語氣明知故問：「哥哥在做什麼呀？」
裴景淵將手裡的公文隨手擱在馬鞍旁邊的袋子裡，轉過身來面對她，表情已經從方才面對下屬時的冷淡凌厲無縫切換成了面對她時的溫柔縱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語氣裡帶著委屈：「哥哥在忙一些不重要的小事。」
沈蘭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極其認真，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他馬鐙旁邊，仰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哥哥很可憐啊，一個人在這裡，沒有人和哥哥一起玩，哥哥一定很孤單吧。這樣吧，我陪哥哥玩，畢竟我對哥哥最好了，對不對？」
裴景淵低頭看著她仰起來的那張小臉，陽光從她背後灑過來在她的頭髮上鍍了一層金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閃著狡黠而明亮的光，嘴角微微翹起來的小得意。他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從嘴角漫到眉梢再漫到眼底，整個人都被她這副厚臉皮的小模樣逗得心花怒放。他從馬背上翻身下來，站在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語氣里滿是拿她毫無辦法的縱容和寵溺：「怎麼什麼便宜都讓妹妹占了？明明是自己玩累了回來找哥哥，偏要說成是陪哥哥玩……妹妹這算盤打得，京城最好的帳房先生都比不過你。」
沈蘭舟被他捏著臉頰也不躲，反而順勢往前一靠，額頭抵在他胸口，兩隻手自發自覺地環住了他的腰，整個人像一隻耍賴的小貓一樣鑽進了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又蹭，嘴裡含含糊糊地撒嬌道：「哥哥！那個臭馬欺負我，我讓它往左它偏往右，我讓它跳柵欄它偏要停下來吃草，它還當著我的面跟你告狀……你都不管管它，你都不疼我了！」
裴景淵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和那隻攥著他衣襟使勁晃的小手。他伸手托住她的後腦，手指穿過她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髮絲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皮，低下頭在她發頂上落了一個吻，聲音裡帶著幾分被冤枉了的無奈和心甘情願認罪的縱容：「天大的冤枉。妹妹方才罵我的時候我可一句嘴都沒還，妹妹說是我錯了那就是我錯了，妹妹說是我把馬嚇緊張了那就是我嚇的……這樣還叫不疼你？那要怎樣才算疼你？」
沈蘭舟從他懷裡仰起臉來，抿著嘴唇忍住笑意，踮起腳尖在他下巴上極快地啄了一口，然後退回去，那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像是在說「這還差不多」。裴景淵被她這一記蜻蜓點水的吻親得心尖都在發顫，低頭在她微微翹起的嘴唇上回了一個更長更溫柔的吻，然後鬆開她，牽起她的手大步朝那匹棗紅小母馬走去，邊走邊用一種要為妹妹主持公道的正義口吻說道：「走，哥哥去替你收拾它……敢欺負我妹妹，這馬今天是不想吃晚飯了。」
說來也怪，那匹棗紅小母馬方才在沈蘭舟面前傲慢得像個大爺，昂著頭甩著尾巴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此刻看到裴景淵走過來便立刻收斂了所有的脾氣，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還主動低下頭來蹭了蹭裴景淵的手臂，喉嚨里發出溫順的呼嚕聲，那姿態和方才判若兩馬。裴景淵拍了拍它的脖子，俯身在它耳邊低語了幾句，那馬便像是聽懂了一樣輕輕地打了個響鼻，然後規規矩矩地側過身來讓沈蘭舟上馬，沈蘭舟瞪著這匹見風使舵的壞馬，氣哼哼地伸手在它耳朵上輕輕揪了一下，嘴裡嘟囔道：「小馬仗人勢……跟你主人一個德行。」
裴景淵在她身後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兩隻手從她腰側伸過去握住韁繩，低頭在她耳邊輕聲笑道：「妹妹又罵我……我可聽見了。」沈蘭舟往後靠了靠，後背貼著他溫暖的胸膛，整個人被他身上的香氣包裹著，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聽見了又怎樣」。裴景淵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夾馬腹，那匹棗紅小母馬便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竄了出去，馬蹄翻騰間捲起一陣帶著青草香氣的風，從兩個人耳邊呼嘯而過，將沈蘭舟的長髮吹起來拂起。
沈蘭舟在馬背上開心得不行，張開雙臂迎著風大聲地笑著，那笑聲清脆而暢快，被風卷著飛出去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