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而且說實話，剛才我也沒做夠
霍知知是被一隻手輕輕推醒的。
她睡得特別沉，連夢都沒做，意識像是沉進了一片很深的湖底，四周只有黑暗和寂靜。
那隻手推了她好幾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視線里是墨瑤的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霍知知的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撞上床頭板，發出一聲悶響，鏈子在床腳上嘩啦響了一聲。
「醒了？」墨瑤坐在床邊，聲音很輕，「你睡了三個小時了，該吃點東西了。」
霍知知這才注意到，她睡著的時候墨瑤把床單換了。
之前那條奶白色的床單上沾了不少東西。
眼淚，汗水，還有別的什麼。
現在床單變成了淺灰色的，乾乾淨淨的。
她睡著的時候墨瑤換了床單？看來她確實睡的很沉，完全沒有察覺到。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托盤。
托盤裡有一碗米飯，一盤糖醋排骨，一盤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碗蛋花湯。
排骨的香氣和米飯的熱氣飄過來，把地下室里原本清冷的氣息填得滿滿當當。
「這都是你最愛吃的，趁熱吃。」
「來，張嘴。」墨瑤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左手托著，遞到霍知知嘴邊。
她的動作很溫柔，就像以前在別墅里給霍知知做飯時一樣。
那時候霍知知會乖乖地張嘴，咬一口，然後眯起眼睛說「學姐做的排骨全世界最好吃」。
但這一次，霍知知沒有張嘴。
她縮在床頭，雙手抱著膝蓋，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墨瑤。
那雙眼睛紅紅的，眼眶還腫著，裡面滿是警惕和委屈，是那種被傷害後還沒有來得及消化掉的，赤裸裸的痛。
她不說話，也不張嘴，就那麼盯著墨瑤，嘴唇抿成一條線。
墨瑤舉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幾秒。
「不吃？」
霍知知的目光從墨瑤的臉上移到筷子上，又移回墨瑤的臉上，還是不說話。
墨瑤放下筷子，放在托盤邊上。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金屬筷子碰到陶瓷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知知，」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霍知知聽出了一絲寒意，「我剛跟你說的規矩，這麼快就忘了？」
霍知知的身體僵了一下，她記得每一個字，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被關在這裡，被強迫做了那些事，然後還能乖乖地張嘴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墨瑤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腦子裡那個冰冷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看，她根本不領情。你對她好，她不吃。你哄她，她不聽。她還在用那種眼神看你。
「她恨你，墨瑤。你對她溫柔有什麼用？」
墨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她沒有動。
「她只是還沒適應。」她在心裡對那個聲音說。
「適應？」冰冷聲音冷笑了一聲，「她不會適應的，她只會覺得你不敢把她怎麼樣。」
「你不讓她怕你，她就永遠不會聽話，你知道該怎麼做。」
墨瑤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墨瑤，別再自欺欺人了。溫柔換不來她，你試過了，不是沒用嗎。」
墨瑤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她睜開眼，伸出手，捏住了霍知知的下巴。
力道不輕，霍知知的臉被抬起來，被迫對上墨瑤的目光。
那雙紅色的眼眸里，剛才那點殘留的溫柔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冷的，更硬的東西。
「我剛才跟你說的規矩，第一條是什麼？」
霍知知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想往後躲，但墨瑤的手指捏得很緊，她躲不開。
「說。」墨瑤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面上碾過去的。
「你……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霍知知的聲音很小，帶著顫抖。
「很好。」墨瑤鬆開她的下巴，手掌在她臉頰上輕輕撫摸著。
力道很輕，但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羞辱感。
「我還以為你忘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排骨，送到霍知知嘴邊。
「吃。」
霍知知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看著那塊排骨，嘴唇抖得厲害。
她不想吃，她想把這盤排骨連著托盤一起摔在地上，還想用盡全身力氣給墨瑤一巴掌。
但她不敢。
因為墨瑤眼睛裡的光讓她後背發涼。
她想起了剛才在床上，墨瑤把她按在身下的時候，眼裡也是這種光，是一種偏執到極致的瘋狂。
「我不喜歡用暴力的，知知。」墨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很輕。
「但你如果一直這麼不識好歹，我不介意讓你哭一晚上。」
她頓了頓，紅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霍知知，嘴角彎了一下。
「而且說實話，剛才我也沒做夠，如果你也想……」
霍知知的臉色刷地白了。
「我吃！」她的聲音幾乎脫口而出，帶著哭腔和本能的求饒，「我吃……我自己吃……」
墨瑤看著她，停了兩秒，然後把筷子遞給她。
「自己吃。全部吃完。」
霍知知接過筷子，手指還在發抖，筷子在她手裡晃了兩下才穩住。
她從被子裡爬出來，老老實實地跪坐在床上，把托盤放在自己面前。
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順從。
明明飯菜和以前一樣，很好吃。但霍知知吃著吃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一顆一顆地落在米飯上，她把臉埋得很低，一邊吃一邊哽咽。
墨瑤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安靜地看著霍知知吃飯。
霍知知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因為她在哭，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每咽一口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但她沒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
墨瑤看著霍知知低著頭老老實實吃飯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睡裙的吊帶從霍知知的肩膀上滑下來一點，露出鎖骨上那個深紅色的吻痕。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眼眶因為哽咽變得更紅了，因為怕哭聲太大她還很努力地在壓低聲音。
明明在哭，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乖乖地聽話。
「你夠了。」
那個聲音很小，很弱，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進她腦海里，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因為她憋了太久太久。
「你看她……你看她哭成什麼樣了……她那么小，那麼可憐，你真的忍心嗎？」稚嫩聲音也帶了一點哽咽。
「你把她關在這裡，強迫她，她做錯了什麼？她只是不喜歡你而已，不喜歡也是錯嗎？」
冰冷聲音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你又來了。」
「我一直都在！」稚嫩聲音忽然變大了，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在喊。
「你對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到了！你親她的時候她在發抖，她在哭！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知不知道她有多疼？」
「她疼？」冰冷聲音冷笑了一聲，「她疼什麼？我給她鋪最軟的床，買最好的睡裙，用最舒服的姿勢，我哪點虧待她了？」
冰冷聲音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疼？那我呢？她把我的心掏出來踩在地上的時候，我疼不疼？誰替我說過一句話？」
「那是兩回事！你傷害她不是因為你想保護自己，是因為你想占有她！你把她當成你的東西。」
稚嫩聲音頓了一下，哽咽地喊出來:
「你……已經不是那個保護者了！」
冰冷聲音聽到最後一句話沉默了很短暫一會兒，繼續反駁。
「她……本來就是我的！」
「她不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她是她自己的！你憑什麼……」
「夠了！」
墨瑤猛地捂住腦袋，手指插進紅色的長髮里，用力攥緊。
她彎下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呼吸變得又急又重，紅色的長髮從指縫裡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閉嘴……都給我閉嘴……」
她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命令。
但兩個聲音都沒有閉嘴。
稚嫩聲音在哭，冰冷聲音在笑，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她腦子裡同時炸開，讓她分不清哪個是她自己。
也許兩個都是，也許兩個都不是。
霍知知看著墨瑤的狀態，被嚇到了。
她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從手裡滑落，在托盤上彈了一下，滾到了地上。
她不知道墨瑤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忽然就捂著頭彎下腰。
墨瑤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哪怕是那天在咖啡館裡，墨瑤也只是冷著臉，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控。
「學……學姐？」她的聲音很小，帶著試探和害怕，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一點，鏈子在床腳上響了一聲。
墨瑤沒有回答。
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呼吸聲又粗又重，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搏鬥。
過了很久——其實只有十幾秒，但霍知知覺得像是過了很久。
墨瑤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她的手從頭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然後看向霍知知。
霍知知愣住了。
墨瑤的眼睛還是那雙紅色的眼睛，但裡面的光不一樣了。
之前那種冰冷的光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霍知知很熟悉也很久沒有見過的光。
很溫柔，很柔軟，帶著極度的疲憊和很多愧疚。
墨瑤看到霍知知穿著白色的睡裙，腳踝上鎖著自己親手扣上去的鏈子，鎖骨上還露著觸目驚心的吻痕。
墨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這幾天做了什麼？
「知知……」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和剛才判若兩人。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霍知知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她看到霍知知往後縮了一下。
那個躲閃的動作像一根針，扎在她心口上，那雙紫色的眼睛裡也滿是害怕和不安。
墨瑤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慢慢蜷起來，收了回去。
她看著霍知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墨瑤」，或許說是現在這個階段的墨瑤。
她只是慢慢站起來，帶著滿臉的疲憊，走了出去。
起身的那一刻，稚嫩聲音很小心地響了一句。
「你……醒過來了嗎？」
她睡得特別沉，連夢都沒做，意識像是沉進了一片很深的湖底，四周只有黑暗和寂靜。
那隻手推了她好幾下，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視線里是墨瑤的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霍知知的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撞上床頭板，發出一聲悶響，鏈子在床腳上嘩啦響了一聲。
「醒了？」墨瑤坐在床邊，聲音很輕，「你睡了三個小時了，該吃點東西了。」
霍知知這才注意到，她睡著的時候墨瑤把床單換了。
之前那條奶白色的床單上沾了不少東西。
眼淚，汗水，還有別的什麼。
現在床單變成了淺灰色的，乾乾淨淨的。
她睡著的時候墨瑤換了床單？看來她確實睡的很沉，完全沒有察覺到。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托盤。
托盤裡有一碗米飯，一盤糖醋排骨，一盤清炒時蔬，還有一小碗蛋花湯。
排骨的香氣和米飯的熱氣飄過來，把地下室里原本清冷的氣息填得滿滿當當。
「這都是你最愛吃的，趁熱吃。」
「來，張嘴。」墨瑤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左手托著，遞到霍知知嘴邊。
她的動作很溫柔，就像以前在別墅里給霍知知做飯時一樣。
那時候霍知知會乖乖地張嘴，咬一口，然後眯起眼睛說「學姐做的排骨全世界最好吃」。
但這一次，霍知知沒有張嘴。
她縮在床頭，雙手抱著膝蓋，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墨瑤。
那雙眼睛紅紅的，眼眶還腫著，裡面滿是警惕和委屈，是那種被傷害後還沒有來得及消化掉的，赤裸裸的痛。
她不說話，也不張嘴，就那麼盯著墨瑤，嘴唇抿成一條線。
墨瑤舉著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幾秒。
「不吃？」
霍知知的目光從墨瑤的臉上移到筷子上，又移回墨瑤的臉上，還是不說話。
墨瑤放下筷子，放在托盤邊上。
【記住本站域名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金屬筷子碰到陶瓷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知知，」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霍知知聽出了一絲寒意，「我剛跟你說的規矩，這麼快就忘了？」
霍知知的身體僵了一下，她記得每一個字，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被關在這裡，被強迫做了那些事，然後還能乖乖地張嘴吃飯，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墨瑤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腦子裡那個冰冷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看，她根本不領情。你對她好，她不吃。你哄她，她不聽。她還在用那種眼神看你。
「她恨你，墨瑤。你對她溫柔有什麼用？」
墨瑤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她沒有動。
「她只是還沒適應。」她在心裡對那個聲音說。
「適應？」冰冷聲音冷笑了一聲，「她不會適應的，她只會覺得你不敢把她怎麼樣。」
「你不讓她怕你，她就永遠不會聽話，你知道該怎麼做。」
墨瑤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
「墨瑤，別再自欺欺人了。溫柔換不來她，你試過了，不是沒用嗎。」
墨瑤閉了一下眼睛，然後她睜開眼，伸出手，捏住了霍知知的下巴。
力道不輕，霍知知的臉被抬起來，被迫對上墨瑤的目光。
那雙紅色的眼眸里，剛才那點殘留的溫柔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冷的，更硬的東西。
「我剛才跟你說的規矩，第一條是什麼？」
霍知知的嘴唇抖了一下。她想往後躲，但墨瑤的手指捏得很緊，她躲不開。
「說。」墨瑤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面上碾過去的。
「你……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霍知知的聲音很小，帶著顫抖。
「很好。」墨瑤鬆開她的下巴，手掌在她臉頰上輕輕撫摸著。
力道很輕，但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羞辱感。
「我還以為你忘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排骨，送到霍知知嘴邊。
「吃。」
霍知知的眼淚掉下來了，她看著那塊排骨，嘴唇抖得厲害。
她不想吃，她想把這盤排骨連著托盤一起摔在地上，還想用盡全身力氣給墨瑤一巴掌。
但她不敢。
因為墨瑤眼睛裡的光讓她後背發涼。
她想起了剛才在床上，墨瑤把她按在身下的時候，眼裡也是這種光，是一種偏執到極致的瘋狂。
「我不喜歡用暴力的，知知。」墨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語氣很輕。
「但你如果一直這麼不識好歹，我不介意讓你哭一晚上。」
她頓了頓，紅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霍知知，嘴角彎了一下。
「而且說實話，剛才我也沒做夠，如果你也想……」
霍知知的臉色刷地白了。
「我吃！」她的聲音幾乎脫口而出，帶著哭腔和本能的求饒，「我吃……我自己吃……」
墨瑤看著她，停了兩秒，然後把筷子遞給她。
「自己吃。全部吃完。」
霍知知接過筷子，手指還在發抖，筷子在她手裡晃了兩下才穩住。
她從被子裡爬出來，老老實實地跪坐在床上，把托盤放在自己面前。
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順從。
明明飯菜和以前一樣，很好吃。但霍知知吃著吃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一顆一顆地落在米飯上，她把臉埋得很低，一邊吃一邊哽咽。
墨瑤靠在椅背上，翹著腿，安靜地看著霍知知吃飯。
霍知知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因為她在哭，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每咽一口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但她沒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鼓的。
墨瑤看著霍知知低著頭老老實實吃飯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睡裙的吊帶從霍知知的肩膀上滑下來一點，露出鎖骨上那個深紅色的吻痕。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紅紅的，眼眶因為哽咽變得更紅了，因為怕哭聲太大她還很努力地在壓低聲音。
明明在哭，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乖乖地聽話。
「你夠了。」
那個聲音很小，很弱，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進她腦海里，但每一個字都在發抖，因為她憋了太久太久。
「你看她……你看她哭成什麼樣了……她那么小，那麼可憐，你真的忍心嗎？」稚嫩聲音也帶了一點哽咽。
「你把她關在這裡，強迫她，她做錯了什麼？她只是不喜歡你而已，不喜歡也是錯嗎？」
冰冷聲音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話，語氣裡帶著一絲輕蔑：「你又來了。」
「我一直都在！」稚嫩聲音忽然變大了，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在喊。
「你對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到了！你親她的時候她在發抖，她在哭！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害怕？知不知道她有多疼？」
「她疼？」冰冷聲音冷笑了一聲，「她疼什麼？我給她鋪最軟的床，買最好的睡裙，用最舒服的姿勢，我哪點虧待她了？」
冰冷聲音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疼？那我呢？她把我的心掏出來踩在地上的時候，我疼不疼？誰替我說過一句話？」
「那是兩回事！你傷害她不是因為你想保護自己，是因為你想占有她！你把她當成你的東西。」
稚嫩聲音頓了一下，哽咽地喊出來:
「你……已經不是那個保護者了！」
冰冷聲音聽到最後一句話沉默了很短暫一會兒，繼續反駁。
「她……本來就是我的！」
「她不是！她不是任何人的！她是她自己的！你憑什麼……」
「夠了！」
墨瑤猛地捂住腦袋，手指插進紅色的長髮里，用力攥緊。
她彎下腰，額頭幾乎碰到膝蓋，呼吸變得又急又重，紅色的長髮從指縫裡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閉嘴……都給我閉嘴……」
她的聲音很低，很低，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命令。
但兩個聲音都沒有閉嘴。
稚嫩聲音在哭，冰冷聲音在笑，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她腦子裡同時炸開，讓她分不清哪個是她自己。
也許兩個都是，也許兩個都不是。
霍知知看著墨瑤的狀態，被嚇到了。
她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從手裡滑落，在托盤上彈了一下，滾到了地上。
她不知道墨瑤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忽然就捂著頭彎下腰。
墨瑤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哪怕是那天在咖啡館裡，墨瑤也只是冷著臉，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控。
「學……學姐？」她的聲音很小，帶著試探和害怕，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一點，鏈子在床腳上響了一聲。
墨瑤沒有回答。
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呼吸聲又粗又重，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搏鬥。
過了很久——其實只有十幾秒，但霍知知覺得像是過了很久。
墨瑤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她的手從頭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然後看向霍知知。
霍知知愣住了。
墨瑤的眼睛還是那雙紅色的眼睛，但裡面的光不一樣了。
之前那種冰冷的光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霍知知很熟悉也很久沒有見過的光。
很溫柔，很柔軟，帶著極度的疲憊和很多愧疚。
墨瑤看到霍知知穿著白色的睡裙，腳踝上鎖著自己親手扣上去的鏈子，鎖骨上還露著觸目驚心的吻痕。
墨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這幾天做了什麼？
「知知……」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和剛才判若兩人。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霍知知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為她看到霍知知往後縮了一下。
那個躲閃的動作像一根針，扎在她心口上，那雙紫色的眼睛裡也滿是害怕和不安。
墨瑤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慢慢蜷起來，收了回去。
她看著霍知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墨瑤」，或許說是現在這個階段的墨瑤。
她只是慢慢站起來，帶著滿臉的疲憊，走了出去。
起身的那一刻，稚嫩聲音很小心地響了一句。
「你……醒過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