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因為你很噁心啊
霍知知趕到咖啡館的時候，墨瑤已經在那裡了。
她坐在最角落的那個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深褐色的液面紋絲不動。
她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精心打理，只是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外套裡面的白襯衫領口沒有翻好，有一半還壓在開衫領子下面，像是出門的時候走得很急。
霍知知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門上掛著的風鈴叮鈴鈴響了幾聲。
墨瑤抬起頭，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霍知知的手指攥緊了門把手，然後鬆開，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走近了之後才發現，墨瑤的眼睛是腫的。
像是哭了之後還沒能完全消下去的那種微腫。
可她的眼睛很溫柔。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掌控感的溫柔，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懇求的溫柔。
她看著霍知知走過來，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很輕很輕，像是怕把霍知知嚇跑。
「知知。」墨瑤的聲音有點啞，「你來了。」
「嗯。」霍知知在對面坐下，把手機扣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服務員走過來問要點什麼，霍知知搖了搖頭。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知知。」墨瑤先開口了，她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對不起。」
霍知知抬起頭看著她。
「昨天是我不好。」墨瑤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太急了，太衝動了。我……我以為你會高興的。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嚇到你了。是我的錯。」
她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看著霍知知，眼神里沒有平時的自信和篤定，只有一種霍知知從未見過的脆弱。
「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真的。我不逼你了，但是……」她的聲音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杯身，「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霍知知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墨瑤低下頭，看著自己杯子裡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聲音越來越輕：
「我剛才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不求別的，就像以前一樣，你還是我的學妹，我還是你的學姐。」
「你可以繼續來我家補課，我給你做飯，和以前一樣。我保證不會再提那件事了，一個字都不提。」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還掛著那個小心翼翼的弧度：「求你了。」
霍知知的心裡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她從來沒有見過墨瑤這個樣子。
墨瑤在她心裡一直是完美的，自信的，什麼都能搞定的。
可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個人，眼睛腫著，頭髮亂著，襯衫領子都沒翻好，用一種近乎卑微的語氣在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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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認識的墨瑤。
可是……
可是她真的沒法答應。
霍知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墨瑤的眼眶又有淚水想落下。
「學姐。」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該道歉的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該跑掉的。我應該好好跟你說清楚，而不是把你一個人扔在那裡。」
墨瑤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們……可以做朋友。」霍知知說，手指在桌布下面絞得指節發白。
「但是學姐，我不能再接受你的東西了。這幾個月你花在我身上的錢，我算了一下，我還不起。但是我會還的，慢慢還的話，總有一天能還完。」
墨瑤愣住了。
還錢？
她呆呆地看著霍知知，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從小心翼翼的期待變成了某種霍知知看不懂的東西。
「知知，你在說什麼？」墨瑤的聲音有點發抖，「什麼錢？還什麼？」
「你給我買的那些東西。」霍知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
那是一張手寫的清單，字跡有點歪，但每一項都寫得很清楚，「我大概算了一下，有些記不清了，但大件都在上面。」
「那條裙子我查了價格，還有之前買的衣服、護膚品、日用品……我不知道總數，但我會按這個清單慢慢還的。」
墨瑤低頭看著那張清單，手指在桌面上微微發抖。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抬起頭，紅色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情緒，「知知，我說的那些話是氣話，我不是真的要你還我什麼。我給你買東西是我自己願意的，我從來沒想過……」
「可是我會一直想著這件事！」
霍知知打斷了她，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但還是在發抖。
「學姐，我不是那種白拿了別人東西可以假裝沒事的人。你對我的期待……我，做不到。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她深吸一口氣，紫色的眼睛看著墨瑤，眼眶已經紅了，但語氣很堅定：「我欠你太多了，多到我在你面前站都站不直。這樣的我，怎麼做你的朋友？」
墨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霍知知沒有給她機會。
「學姐，對不起。」霍知知站起來，把那張清單留在桌上，「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我會還你的，真的很對不起。」
咖啡館的風鈴又叮鈴鈴響了一聲。
墨瑤坐在卡座里，看著對面那把空椅子，看著桌上那張被寫得歪歪扭扭的清單。
上面的字跡很認真，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大概的價格，有些地方用橫線劃掉了又重寫，看得出來反覆核對了很多遍。
她伸手把那張紙拿起來，指尖捏著紙的邊緣，捏得很輕，像是怕把它捏碎了。
錢。
她要還她錢。
墨瑤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臉上露出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
霍知知說「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然後遞過來一張帳單。
這是什麼意思？
這意思就是，她要和自己算清楚。
一分一毫都要算清楚。算清楚了，就不欠了。
不欠了，就不用再見面了。
墨瑤的手指收緊了，那張紙在她手裡皺了一角。
她給霍知知買東西，做飯，照顧她，從來不是為了讓她還。
她只是想對她好，想讓她開心，想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可霍知知把這些全部換算成了數字，列成了一張清單，像結帳一樣放在她面前。
「是我的錯。」
「對不起。」
每一句道歉都像一把刀。霍知知以為她在道歉，可她不知道，她越道歉，墨瑤就越絕望。
因為道歉意味著撇清，意味著「這件事到此為止」，意味著「我們兩清了」。
墨瑤把那張清單慢慢疊起來，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放進口袋裡。
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置頂的那個頭像還在，對話框裡最後幾條消息是她發的道歉和霍知知的約談。
「知知，你真的覺得把錢還了就兩清了嗎？」
她的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停了幾秒，然後刪掉了。
她又打了一行。
「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
又刪掉了。
她什麼都沒發，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卡座的靠背上，閉著眼睛。
好想哭啊……
可她哭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那個稚嫩的聲音又出現了。
「其實……她沒有說不想跟你做朋友啊。」那個聲音輕輕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安慰和勸導。
「她只是說要還你錢而已。她還小呢，覺得欠別人東西不好，所以才列了那張清單。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墨瑤的手指在清單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裡溫柔的光雖然暗淡但沒有消散。
「她說了可以做朋友的。她沒有騙你，她真的願意繼續跟你做朋友。」
「你就等她一下嘛，等她把錢還完了，她就不會有心理負擔了，到時候你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墨瑤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呵呵，別自欺欺人了。」
那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陰冷，帶著一種嘲諷的笑意。
「你這都聽不出來嗎，墨瑤？她說那些話的時候連你的眼睛都不敢看，說完就走了。這叫願意跟你做朋友？這叫巴不得離你遠一點。」
「你胡說！」稚嫩的聲音急了，「她……她只是需要時間！你什麼都不懂……」
「我不懂？」冰冷的聲音冷笑了一聲，「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要把錢算得那麼清楚？為什麼早不算晚不算，偏偏在表白之後開始算帳？」
這些話仿佛要把墨瑤的心刺穿，她轉向墨瑤，聲音冰冷又惡毒。
「因為她想跟你撇清關係啊墨瑤，因為你很噁心啊，哈哈哈哈！」
墨瑤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她捂住腦袋，聲音微弱，近乎哀求 :「求你了……求你別說了……」
「你……你不能再刺激她了！她也是你啊，」那個稚嫩的聲音又慌又無助，「你不要再說了！停下啊！」
那個冰冷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度猙獰，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淒涼。
「你知道為什麼嗎墨瑤？因為你的錢噁心，你喜歡她這件事也令她噁心，連你這個人……」
「都噁心透了！！！」
她坐在最角落的那個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深褐色的液面紋絲不動。
她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精心打理，只是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外套裡面的白襯衫領口沒有翻好，有一半還壓在開衫領子下面，像是出門的時候走得很急。
霍知知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門上掛著的風鈴叮鈴鈴響了幾聲。
墨瑤抬起頭，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
霍知知的手指攥緊了門把手，然後鬆開，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走近了之後才發現，墨瑤的眼睛是腫的。
像是哭了之後還沒能完全消下去的那種微腫。
可她的眼睛很溫柔。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掌控感的溫柔，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懇求的溫柔。
她看著霍知知走過來，嘴角彎了一下，但那個弧度很輕很輕，像是怕把霍知知嚇跑。
「知知。」墨瑤的聲音有點啞，「你來了。」
「嗯。」霍知知在對面坐下，把手機扣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服務員走過來問要點什麼，霍知知搖了搖頭。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知知。」墨瑤先開口了，她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對不起。」
霍知知抬起頭看著她。
「昨天是我不好。」墨瑤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太急了，太衝動了。我……我以為你會高興的。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嚇到你了。是我的錯。」
她頓了頓，眼睛直直地看著霍知知，眼神里沒有平時的自信和篤定，只有一種霍知知從未見過的脆弱。
「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真的。我不逼你了，但是……」她的聲音顫了一下，手指攥緊了杯身，「但是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霍知知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墨瑤低下頭，看著自己杯子裡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聲音越來越輕：
「我剛才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不求別的，就像以前一樣，你還是我的學妹，我還是你的學姐。」
「你可以繼續來我家補課，我給你做飯，和以前一樣。我保證不會再提那件事了，一個字都不提。」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還掛著那個小心翼翼的弧度：「求你了。」
霍知知的心裡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她從來沒有見過墨瑤這個樣子。
墨瑤在她心裡一直是完美的，自信的，什麼都能搞定的。
可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個人，眼睛腫著，頭髮亂著，襯衫領子都沒翻好，用一種近乎卑微的語氣在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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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認識的墨瑤。
可是……
可是她真的沒法答應。
霍知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她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墨瑤的眼眶又有淚水想落下。
「學姐。」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該道歉的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該跑掉的。我應該好好跟你說清楚，而不是把你一個人扔在那裡。」
墨瑤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們……可以做朋友。」霍知知說，手指在桌布下面絞得指節發白。
「但是學姐，我不能再接受你的東西了。這幾個月你花在我身上的錢，我算了一下，我還不起。但是我會還的，慢慢還的話，總有一天能還完。」
墨瑤愣住了。
還錢？
她呆呆地看著霍知知，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從小心翼翼的期待變成了某種霍知知看不懂的東西。
「知知，你在說什麼？」墨瑤的聲音有點發抖，「什麼錢？還什麼？」
「你給我買的那些東西。」霍知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放在桌上。
那是一張手寫的清單，字跡有點歪，但每一項都寫得很清楚，「我大概算了一下，有些記不清了，但大件都在上面。」
「那條裙子我查了價格，還有之前買的衣服、護膚品、日用品……我不知道總數，但我會按這個清單慢慢還的。」
墨瑤低頭看著那張清單，手指在桌面上微微發抖。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抬起頭，紅色的眼眸里翻湧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情緒，「知知，我說的那些話是氣話，我不是真的要你還我什麼。我給你買東西是我自己願意的，我從來沒想過……」
「可是我會一直想著這件事！」
霍知知打斷了她，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但還是在發抖。
「學姐，我不是那種白拿了別人東西可以假裝沒事的人。你對我的期待……我，做不到。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她深吸一口氣，紫色的眼睛看著墨瑤，眼眶已經紅了，但語氣很堅定：「我欠你太多了，多到我在你面前站都站不直。這樣的我，怎麼做你的朋友？」
墨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霍知知沒有給她機會。
「學姐，對不起。」霍知知站起來，把那張清單留在桌上，「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好。我會還你的，真的很對不起。」
咖啡館的風鈴又叮鈴鈴響了一聲。
墨瑤坐在卡座里，看著對面那把空椅子，看著桌上那張被寫得歪歪扭扭的清單。
上面的字跡很認真，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大概的價格，有些地方用橫線劃掉了又重寫，看得出來反覆核對了很多遍。
她伸手把那張紙拿起來，指尖捏著紙的邊緣，捏得很輕，像是怕把它捏碎了。
錢。
她要還她錢。
墨瑤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臉上露出一種比哭還難看的笑。
霍知知說「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然後遞過來一張帳單。
這是什麼意思？
這意思就是，她要和自己算清楚。
一分一毫都要算清楚。算清楚了，就不欠了。
不欠了，就不用再見面了。
墨瑤的手指收緊了，那張紙在她手裡皺了一角。
她給霍知知買東西，做飯，照顧她，從來不是為了讓她還。
她只是想對她好，想讓她開心，想讓她待在自己身邊。
可霍知知把這些全部換算成了數字，列成了一張清單，像結帳一樣放在她面前。
「是我的錯。」
「對不起。」
每一句道歉都像一把刀。霍知知以為她在道歉，可她不知道，她越道歉，墨瑤就越絕望。
因為道歉意味著撇清，意味著「這件事到此為止」，意味著「我們兩清了」。
墨瑤把那張清單慢慢疊起來，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放進口袋裡。
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置頂的那個頭像還在，對話框裡最後幾條消息是她發的道歉和霍知知的約談。
「知知，你真的覺得把錢還了就兩清了嗎？」
她的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停了幾秒，然後刪掉了。
她又打了一行。
「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
又刪掉了。
她什麼都沒發，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卡座的靠背上，閉著眼睛。
好想哭啊……
可她哭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那個稚嫩的聲音又出現了。
「其實……她沒有說不想跟你做朋友啊。」那個聲音輕輕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安慰和勸導。
「她只是說要還你錢而已。她還小呢，覺得欠別人東西不好，所以才列了那張清單。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墨瑤的手指在清單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裡溫柔的光雖然暗淡但沒有消散。
「她說了可以做朋友的。她沒有騙你，她真的願意繼續跟你做朋友。」
「你就等她一下嘛，等她把錢還完了，她就不會有心理負擔了，到時候你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墨瑤的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呵呵，別自欺欺人了。」
那個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陰冷，帶著一種嘲諷的笑意。
「你這都聽不出來嗎，墨瑤？她說那些話的時候連你的眼睛都不敢看，說完就走了。這叫願意跟你做朋友？這叫巴不得離你遠一點。」
「你胡說！」稚嫩的聲音急了，「她……她只是需要時間！你什麼都不懂……」
「我不懂？」冰冷的聲音冷笑了一聲，「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要把錢算得那麼清楚？為什麼早不算晚不算，偏偏在表白之後開始算帳？」
這些話仿佛要把墨瑤的心刺穿，她轉向墨瑤，聲音冰冷又惡毒。
「因為她想跟你撇清關係啊墨瑤，因為你很噁心啊，哈哈哈哈！」
墨瑤露出極度痛苦的表情，她捂住腦袋，聲音微弱，近乎哀求 :「求你了……求你別說了……」
「你……你不能再刺激她了！她也是你啊，」那個稚嫩的聲音又慌又無助，「你不要再說了！停下啊！」
那個冰冷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度猙獰，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淒涼。
「你知道為什麼嗎墨瑤？因為你的錢噁心，你喜歡她這件事也令她噁心，連你這個人……」
「都噁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