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陰謀
車剛駛出別墅，景瑟就開始折騰。
她低頭擺弄脖子上的那條藍寶石項鍊，指尖撥了撥墜子，又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碎鑽耳釘，最後把兩隻手腕併到一起，左右晃了晃腕上那對白金細鏈，鏈子上綴著幾顆小鑽，在車內燈光下閃得細碎。
「哥哥你看。」
她把兩隻手腕伸到江濯青面前，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懶和一點故意為之的嬌：「左邊好看還是右邊好看？」
江濯青在看手機，眼皮都沒抬：「都好看。」
「你都沒看。」
景瑟不滿意，乾脆把右手湊到他眼皮底下，晃來晃去：「你認真看嘛，這個手鍊是不是比那個細得好看？還是這個墜子太大了？你幫我看看嘛。」
江濯青終於抬眼，掃了一下，又把視線落回屏幕：「細得好看。」
「那你說為什麼細的好看？是因為我手腕細嗎？還是因為這個鑽的切面多一點？你說明白嘛。」
她湊過去，整個人幾乎貼到他胳膊上，發間的香氣撲面而來，混著一點她剛塗的唇釉的甜味。
江濯青把手機鎖屏，側過頭看著她，她正仰著臉等他的回答，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著，一臉「你快誇我」的期待。
「景瑟。」
「嗯？」
「你吵死了。」
景瑟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他一隻手已經摟上她的腰，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地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
她「呀」了一聲，後面的話就被他堵了回去。
他的吻來得又深又重，帶著一點懲罰性的意味，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
景瑟「唔」了一聲，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想推，但他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插進發間固定住她，讓她退無可退。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氣，鼻息亂成一團，手從抵著他胸口慢慢變成攥著他襯衫的布料。
他的舌尖掃過她的上顎，她整個人就軟了，腰塌下去，後腦勺被他托著才沒滑下去。
等他放開她的時候，景瑟嘴唇紅得發亮，眼角泛著水光，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坐在他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人已經陷進他懷裡了，裙子下的腿貼著他的西褲，燙得她皮膚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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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幹嘛突然親我。」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嘴上抱怨，手卻攥著他襯衫領口沒松，身體還往他懷裡蹭了蹭。
江濯青低頭看著她這副樣子，目光沉了沉：「還吵不吵了。」
「我哪裡吵了，我就是問問你嘛……」她小聲嘟囔，仰起臉又湊上去親他的下巴，一下一下的，像小雞啄米，「那你說嘛，我好不好看。」
「好看。」
「哪裡好看。」
他看著她不依不饒的樣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碾了一下：「哪裡都好看，嘴巴最好看。」
景瑟臉騰地紅了，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悶悶地說：「你耍流氓。」
江濯青沒理她，手掌貼著她的後腰，隔著裙子的薄紗慢慢摩挲。
她皮膚饑渴症犯了，被他碰過的地方像被點了一把細火，燒得她又舒服又難受。
她在他懷裡扭了扭，又湊上去親他的脖子，嘴唇貼著他喉結，含含糊糊地說：「還要。」
「要什麼。」
「要親。」
江濯青偏頭躲開，她又追上來，像只粘人的貓，蹭著他的下頜、嘴角、顴骨。
他被她磨得沒辦法，扣著她的後頸又吻了一遍，比剛才輕些，但更綿長。
她整個人化在他懷裡，手從他襯衫下擺鑽進去，貼著他的腰線摸來摸去。
「景瑟。」他含著她的唇警告。
「摸摸嘛……」她含糊地應，指尖在他腰腹上打圈，「你又不吃虧。」
江濯青深吸一口氣，把她的手從衣服里拽出來，十指扣住，另一隻手把她的裙擺理好，聲音壓得很低：「到地方了，再鬧就把你送回去。」
景瑟扭頭一看，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了，門童正站在外面等著開門。
她趕緊從他腿上下來，整理頭髮和裙子，對著車窗玻璃照了照，發現嘴唇被他親得腫了一圈，唇釉全花了。
「你親的不好看，弄花了。」她拿紙巾擦嘴角，聲音裡帶著惱意。
江濯青推開車門，下車後繞過來，伸出手：「以後跟空氣親，不會花。」
景瑟扶著他的手下去，腳一沾地才發現腿是軟的，差點跪下去，被他一把撈住腰。
「走得了嗎。」
「你說呢。」
她瞪了他一眼，可惜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因為眼角眉梢還沒褪盡的潮紅，顯得更沒什麼底氣。
江濯青沒說什麼，手臂從她腰後穿過去，半扶半摟著她往裡走。
宴會廳布置得極盡奢華，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光線碎在每個人的肩頭和發間。
台上擺著陸宋兩家的聯名花牌，宋家的族徽和陸極淵的檢察官徽記並排放在一起，聲勢造得很大。
全城的媒體在紅毯兩側架著長槍短炮，閃光燈此起彼伏。
賀東興和蔣沛霖早就到了，端著香檳杯站在角落的休息區。
見江濯青進來，蔣沛霖第一個湊上去，目光越過江濯青直直地落在景瑟身上，笑得殷勤。
「景瑟妹妹今天真漂亮，這條裙子襯得人跟仙女似的。」
景瑟往江濯青身後縮了縮，抓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謝謝哦。」
蔣沛霖捂著胸口故作心碎：「妹妹怎麼每次見我都這樣，我好傷心啊。」
景瑟乾脆把臉轉向另一邊，湊到江濯青耳邊小聲說：「他好煩，你快管管他。」
江濯青看了蔣沛霖一眼，沒什麼表情：「聽到了？」
蔣沛霖訕訕地退回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裡罵了句髒話。
賀東興在旁邊笑了一聲，拍了拍蔣沛霖的肩膀，湊到江濯青面前，下巴朝主桌方向抬了抬。
「看見沒，排場搞得跟結婚似的，陸極淵這回是真要跟宋家綁死了。」
蔣沛霖馬上接話：「綁什麼死，宋家那點爛帳誰不知道。宋家老大在海外那批資金來路不明，只要有人遞個材料上去，陸極淵這稽查署一把手的位子就是自己給自己挖的墳。」
賀東興壓低聲音相當幸災樂禍：「材料我們手裡有，要不明天我就讓這些出現在紀檢的辦公桌上。」
當初他千辛萬苦才做成功的局，可不能有頭無尾。
江濯青接過侍者端來的香檳，沒喝，指腹慢慢轉著杯腳：「你們覺得他今天會怎麼做。」
「他還能怎麼做，」蔣沛霖嗤笑，「退婚是死，不退婚也是死。宋家那爛攤子甩不掉，他這個稽查署的位置就永遠有人盯著。要我說，他今天要麼當場退婚把宋家得罪死，要麼就等著被人舉報跟宋家同流合污。」
賀東興笑著點頭，滿臉邪惡：「怎麼選都是輸。」
江濯青沒接話，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宴會廳另一頭。
陸極淵正從主桌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宋家那位千金宋清晚。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面容清雋，氣度沉穩，走路的時候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己家裡巡視領地。
他遠遠就看到了景瑟，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然後移開，和江濯青的對上。
陸極淵走到他們面前，先跟賀東興和蔣沛霖點頭示意，然後視線落回江濯青臉上，笑了笑，聲音溫和。
「江濯青，好久不見。」
「見你做什麼，沒這個興趣。」江濯青端著杯子，語氣平平，沒什麼起伏。
陸極淵的目光轉向景瑟，眉眼間忽然柔和了許多，語氣也輕了：「瑟瑟，最近還好嗎？上回見你還是在學校，是不是學校食堂不好吃，怎麼瘦了些。」
當著人家男朋友的面這麼關心，江濯青臉色冷了幾分。
景瑟從他走近就有點不自在，往江濯青身側退了半步，抬頭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小叔叔好。」
「學習緊張嗎？你那個導師，姓陳的，我上個月還跟他吃過飯，他說你論文寫得不錯。」
「還行吧。」
景瑟禮貌地應著，但肢體語言很誠實，整個人幾乎是貼在江濯青胳膊上，手指攥著他的袖口。
江濯青低頭看了一眼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嘴角勾了一下，隨即消失。
他抬手，把景瑟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手掌貼著她的腰，聲音不咸不淡地開口：「你今天訂婚，還是多關心關心你和宋小姐的未來吧。」
陸極淵目光落在江濯青攬著景瑟的那隻手上，笑容不變：「訂婚是喜事，但家裡小輩的學業也不能不管，我多問兩句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江濯青偏了偏頭，像是認真想了想，「瑟瑟從小到大只有我養著她，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說話了，您還是少說兩句吧，聽著煩人。」
陸極淵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眼角微微收了一下。
景瑟在江濯青懷裡輕輕扯了扯他的襯衫，意思是別說了，她不想氣氛搞僵。
江濯青沒理她，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寵溺：「怎麼了，我說錯了？」
「沒有……」她小聲說。
宋清晚一直站在陸極淵身側，面帶微笑地觀察著這邊。
她比陸極淵小几歲，樣貌端莊，穿了一身象牙白的禮服裙，氣質是標準的大家閨秀。
她看著景瑟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地過了頭，像一面精心打磨過的鏡子，把所有的情緒都反射出去，不留痕跡。
「這位就是景瑟妹妹吧？」宋清晚走上前半步，聲音溫柔，「常聽極淵提起你，說你特別可愛。今天一看，果然比照片上還好看。」
景瑟對她的第一印象不錯，覺得這個姐姐說話好聽，人也好看，沖她笑了笑：「宋姐姐好。」
宋清晚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指尖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一瞬，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表達親近：「一會兒宴會結束別急著走，我在樓上開了一個小型的私人品鑑會，有幾件新到的珠寶，妹妹一起來玩玩。」
景瑟眼睛亮了一下，扭頭看江濯青，滿臉都是「我想去」的期待。
江濯青低頭對上她的目光，沒立刻應聲，視線抬起來和宋清晚對上。
宋清晚笑容溫婉，眼神坦蕩。
「好啊，」江濯青開口，語氣隨意，「一會兒我們一起過去。」
他冷笑，自不量力。
宋清晚笑著點頭，目光從景瑟臉上收回來和陸極淵對視了一眼。
她忍不住捏緊另外一隻手，索然她跟陸極淵是稀里糊塗在一起的，可是她很滿意陸極淵的地位權力，這才是她應該嫁的男人。
只是萬萬沒想到，她發現自己的未婚夫跟她根本毫無感情，哪怕她再漂亮，再美艷動人在他眼裡似乎跟一坨白肉毫無區別。
很快她發現了一個能讓陸極淵真正上心的女人，還真是打擊人呢，她宋清晚哪一點比不上這個傻白甜，簡直是羞辱她。
陸極淵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寒暄了幾句，陸極淵帶著宋清晚去了下一桌。
走遠後，蔣沛霖湊過來，壓低聲音：「看見沒有，宋清晚看你的眼神，嘖嘖，恨不得把你吃了。」
他說的是景瑟。
宋小姐真是我行我素慣了，記恨上誰還真是絲毫不帶掩飾的。
江濯青沒理他，低頭在手機上快速輸入了一行字發出去，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抬手理了理景瑟被他自己弄亂的碎發，聲音很輕。
「一會兒跟著我，別亂跑。」
景瑟仰著臉看他，乖巧地點頭：「知道啦。」
她不知道的是，宋清晚在樓上那間品鑑室里，已經備好了一杯摻了東西的香檳，正在等她。
她也不知道，陸極淵之所以放任宋清晚動手，就是打算在她得手之後「恰好」出現在現場，演一出英雄救美。
而江濯青更不知道，或者說，他早就知道，但他沒有阻止，今晚這盤棋，他安排的人已經混進了品鑑室的侍者隊伍里，在宋清晚那杯酒端出去之前，已經有一粒藥丸在等著陸極淵。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黃雀的籠子，已經準備好了。
她低頭擺弄脖子上的那條藍寶石項鍊，指尖撥了撥墜子，又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碎鑽耳釘，最後把兩隻手腕併到一起，左右晃了晃腕上那對白金細鏈，鏈子上綴著幾顆小鑽，在車內燈光下閃得細碎。
「哥哥你看。」
她把兩隻手腕伸到江濯青面前，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懶和一點故意為之的嬌：「左邊好看還是右邊好看？」
江濯青在看手機，眼皮都沒抬：「都好看。」
「你都沒看。」
景瑟不滿意，乾脆把右手湊到他眼皮底下，晃來晃去：「你認真看嘛，這個手鍊是不是比那個細得好看？還是這個墜子太大了？你幫我看看嘛。」
江濯青終於抬眼，掃了一下，又把視線落回屏幕：「細得好看。」
「那你說為什麼細的好看？是因為我手腕細嗎？還是因為這個鑽的切面多一點？你說明白嘛。」
她湊過去，整個人幾乎貼到他胳膊上，發間的香氣撲面而來，混著一點她剛塗的唇釉的甜味。
江濯青把手機鎖屏，側過頭看著她，她正仰著臉等他的回答，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著，一臉「你快誇我」的期待。
「景瑟。」
「嗯？」
「你吵死了。」
景瑟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他一隻手已經摟上她的腰，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地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
她「呀」了一聲，後面的話就被他堵了回去。
他的吻來得又深又重，帶著一點懲罰性的意味，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
景瑟「唔」了一聲，兩隻手抵在他胸口想推，但他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插進發間固定住她，讓她退無可退。
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氣，鼻息亂成一團，手從抵著他胸口慢慢變成攥著他襯衫的布料。
他的舌尖掃過她的上顎，她整個人就軟了，腰塌下去，後腦勺被他托著才沒滑下去。
等他放開她的時候，景瑟嘴唇紅得發亮，眼角泛著水光，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坐在他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人已經陷進他懷裡了，裙子下的腿貼著他的西褲，燙得她皮膚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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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幹嘛突然親我。」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嘴上抱怨，手卻攥著他襯衫領口沒松，身體還往他懷裡蹭了蹭。
江濯青低頭看著她這副樣子，目光沉了沉：「還吵不吵了。」
「我哪裡吵了，我就是問問你嘛……」她小聲嘟囔，仰起臉又湊上去親他的下巴，一下一下的，像小雞啄米，「那你說嘛，我好不好看。」
「好看。」
「哪裡好看。」
他看著她不依不饒的樣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碾了一下：「哪裡都好看，嘴巴最好看。」
景瑟臉騰地紅了，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悶悶地說：「你耍流氓。」
江濯青沒理她，手掌貼著她的後腰，隔著裙子的薄紗慢慢摩挲。
她皮膚饑渴症犯了，被他碰過的地方像被點了一把細火，燒得她又舒服又難受。
她在他懷裡扭了扭，又湊上去親他的脖子，嘴唇貼著他喉結，含含糊糊地說：「還要。」
「要什麼。」
「要親。」
江濯青偏頭躲開，她又追上來，像只粘人的貓，蹭著他的下頜、嘴角、顴骨。
他被她磨得沒辦法，扣著她的後頸又吻了一遍，比剛才輕些，但更綿長。
她整個人化在他懷裡，手從他襯衫下擺鑽進去，貼著他的腰線摸來摸去。
「景瑟。」他含著她的唇警告。
「摸摸嘛……」她含糊地應，指尖在他腰腹上打圈，「你又不吃虧。」
江濯青深吸一口氣，把她的手從衣服里拽出來，十指扣住，另一隻手把她的裙擺理好，聲音壓得很低：「到地方了，再鬧就把你送回去。」
景瑟扭頭一看，車已經停在酒店門口了，門童正站在外面等著開門。
她趕緊從他腿上下來，整理頭髮和裙子，對著車窗玻璃照了照，發現嘴唇被他親得腫了一圈，唇釉全花了。
「你親的不好看，弄花了。」她拿紙巾擦嘴角，聲音裡帶著惱意。
江濯青推開車門，下車後繞過來，伸出手：「以後跟空氣親，不會花。」
景瑟扶著他的手下去，腳一沾地才發現腿是軟的，差點跪下去，被他一把撈住腰。
「走得了嗎。」
「你說呢。」
她瞪了他一眼，可惜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因為眼角眉梢還沒褪盡的潮紅，顯得更沒什麼底氣。
江濯青沒說什麼，手臂從她腰後穿過去，半扶半摟著她往裡走。
宴會廳布置得極盡奢華，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光線碎在每個人的肩頭和發間。
台上擺著陸宋兩家的聯名花牌，宋家的族徽和陸極淵的檢察官徽記並排放在一起，聲勢造得很大。
全城的媒體在紅毯兩側架著長槍短炮，閃光燈此起彼伏。
賀東興和蔣沛霖早就到了，端著香檳杯站在角落的休息區。
見江濯青進來，蔣沛霖第一個湊上去，目光越過江濯青直直地落在景瑟身上，笑得殷勤。
「景瑟妹妹今天真漂亮，這條裙子襯得人跟仙女似的。」
景瑟往江濯青身後縮了縮，抓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謝謝哦。」
蔣沛霖捂著胸口故作心碎：「妹妹怎麼每次見我都這樣，我好傷心啊。」
景瑟乾脆把臉轉向另一邊，湊到江濯青耳邊小聲說：「他好煩，你快管管他。」
江濯青看了蔣沛霖一眼，沒什麼表情：「聽到了？」
蔣沛霖訕訕地退回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裡罵了句髒話。
賀東興在旁邊笑了一聲，拍了拍蔣沛霖的肩膀，湊到江濯青面前，下巴朝主桌方向抬了抬。
「看見沒，排場搞得跟結婚似的，陸極淵這回是真要跟宋家綁死了。」
蔣沛霖馬上接話：「綁什麼死，宋家那點爛帳誰不知道。宋家老大在海外那批資金來路不明，只要有人遞個材料上去，陸極淵這稽查署一把手的位子就是自己給自己挖的墳。」
賀東興壓低聲音相當幸災樂禍：「材料我們手裡有，要不明天我就讓這些出現在紀檢的辦公桌上。」
當初他千辛萬苦才做成功的局，可不能有頭無尾。
江濯青接過侍者端來的香檳，沒喝，指腹慢慢轉著杯腳：「你們覺得他今天會怎麼做。」
「他還能怎麼做，」蔣沛霖嗤笑，「退婚是死，不退婚也是死。宋家那爛攤子甩不掉，他這個稽查署的位置就永遠有人盯著。要我說，他今天要麼當場退婚把宋家得罪死，要麼就等著被人舉報跟宋家同流合污。」
賀東興笑著點頭，滿臉邪惡：「怎麼選都是輸。」
江濯青沒接話，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宴會廳另一頭。
陸極淵正從主桌方向走過來，身後跟著宋家那位千金宋清晚。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面容清雋，氣度沉穩，走路的時候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自己家裡巡視領地。
他遠遠就看到了景瑟，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然後移開，和江濯青的對上。
陸極淵走到他們面前，先跟賀東興和蔣沛霖點頭示意，然後視線落回江濯青臉上，笑了笑，聲音溫和。
「江濯青，好久不見。」
「見你做什麼，沒這個興趣。」江濯青端著杯子，語氣平平，沒什麼起伏。
陸極淵的目光轉向景瑟，眉眼間忽然柔和了許多，語氣也輕了：「瑟瑟，最近還好嗎？上回見你還是在學校，是不是學校食堂不好吃，怎麼瘦了些。」
當著人家男朋友的面這麼關心，江濯青臉色冷了幾分。
景瑟從他走近就有點不自在，往江濯青身側退了半步，抬頭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小叔叔好。」
「學習緊張嗎？你那個導師，姓陳的，我上個月還跟他吃過飯，他說你論文寫得不錯。」
「還行吧。」
景瑟禮貌地應著，但肢體語言很誠實，整個人幾乎是貼在江濯青胳膊上，手指攥著他的袖口。
江濯青低頭看了一眼她攥著自己袖口的手，嘴角勾了一下，隨即消失。
他抬手，把景瑟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手掌貼著她的腰，聲音不咸不淡地開口：「你今天訂婚，還是多關心關心你和宋小姐的未來吧。」
陸極淵目光落在江濯青攬著景瑟的那隻手上，笑容不變：「訂婚是喜事，但家裡小輩的學業也不能不管，我多問兩句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江濯青偏了偏頭，像是認真想了想，「瑟瑟從小到大只有我養著她，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說話了，您還是少說兩句吧，聽著煩人。」
陸極淵的表情終於有了細微的變化，眼角微微收了一下。
景瑟在江濯青懷裡輕輕扯了扯他的襯衫，意思是別說了，她不想氣氛搞僵。
江濯青沒理她，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寵溺：「怎麼了，我說錯了？」
「沒有……」她小聲說。
宋清晚一直站在陸極淵身側，面帶微笑地觀察著這邊。
她比陸極淵小几歲，樣貌端莊，穿了一身象牙白的禮服裙，氣質是標準的大家閨秀。
她看著景瑟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地過了頭，像一面精心打磨過的鏡子，把所有的情緒都反射出去，不留痕跡。
「這位就是景瑟妹妹吧？」宋清晚走上前半步，聲音溫柔，「常聽極淵提起你，說你特別可愛。今天一看，果然比照片上還好看。」
景瑟對她的第一印象不錯，覺得這個姐姐說話好聽，人也好看，沖她笑了笑：「宋姐姐好。」
宋清晚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指尖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一瞬，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表達親近：「一會兒宴會結束別急著走，我在樓上開了一個小型的私人品鑑會，有幾件新到的珠寶，妹妹一起來玩玩。」
景瑟眼睛亮了一下，扭頭看江濯青，滿臉都是「我想去」的期待。
江濯青低頭對上她的目光，沒立刻應聲，視線抬起來和宋清晚對上。
宋清晚笑容溫婉，眼神坦蕩。
「好啊，」江濯青開口，語氣隨意，「一會兒我們一起過去。」
他冷笑，自不量力。
宋清晚笑著點頭，目光從景瑟臉上收回來和陸極淵對視了一眼。
她忍不住捏緊另外一隻手，索然她跟陸極淵是稀里糊塗在一起的，可是她很滿意陸極淵的地位權力，這才是她應該嫁的男人。
只是萬萬沒想到，她發現自己的未婚夫跟她根本毫無感情，哪怕她再漂亮，再美艷動人在他眼裡似乎跟一坨白肉毫無區別。
很快她發現了一個能讓陸極淵真正上心的女人，還真是打擊人呢，她宋清晚哪一點比不上這個傻白甜，簡直是羞辱她。
陸極淵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又寒暄了幾句，陸極淵帶著宋清晚去了下一桌。
走遠後，蔣沛霖湊過來，壓低聲音：「看見沒有，宋清晚看你的眼神，嘖嘖，恨不得把你吃了。」
他說的是景瑟。
宋小姐真是我行我素慣了，記恨上誰還真是絲毫不帶掩飾的。
江濯青沒理他，低頭在手機上快速輸入了一行字發出去，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抬手理了理景瑟被他自己弄亂的碎發，聲音很輕。
「一會兒跟著我，別亂跑。」
景瑟仰著臉看他，乖巧地點頭：「知道啦。」
她不知道的是，宋清晚在樓上那間品鑑室里，已經備好了一杯摻了東西的香檳，正在等她。
她也不知道，陸極淵之所以放任宋清晚動手，就是打算在她得手之後「恰好」出現在現場，演一出英雄救美。
而江濯青更不知道，或者說，他早就知道，但他沒有阻止，今晚這盤棋，他安排的人已經混進了品鑑室的侍者隊伍里，在宋清晚那杯酒端出去之前，已經有一粒藥丸在等著陸極淵。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黃雀的籠子，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