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都是話術 心中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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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關百億補貼,江明棠沒有絲毫猶豫,給出了最直白的反應。

  開玩笑,十塊錢在她面前被人燒成灰,她都會捨不得,更何況這是一百個億!

  而且元寶已經在現代給她買好了兩個大別墅,還有好幾輛豪車,數十個頂奢珠寶,以及名包名表。

  每天晚上,她都要看一遍它們的投影,才能睡得著。

  要是回不去了,這麼久的任務她就白幹了,這些將全部化為烏有,她能不急嘛。

  裴景衡是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價值十個億,跟她感情也還可以,礙於這幾重的原因,她願意放低姿態哄他。

  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家和平相處,總比鬧得要死要活強。

  其餘的攻略對象也一樣。

  平時哄一哄,那是情趣。

  真到了涉及百億補貼的根本問題上,她絕不含糊。

  裴景衡要是敢對陸淮川下手,導致她回不了現代,拿不了錢,她賭上一切也要跟他恩斷義絕,徹底拼了!

  不過說完那兩個字之後,江明棠的理智回了籠,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裴景衡這是在試探她!

  以他的性格,還有目前的情況而言,他不可能為了兒女私情,就去要了頗有能力,還在一州之地任職主事官的陸淮川的性命。

  但她要是再這麼袒護陸淮川,那就不一定了。

  於是江明棠沒有絲毫猶豫,擺出嚴肅的表情,試圖趕緊找補回來。

  「我知道殿下這麼做,完全是為了我好。」

  「天下誰人不知道,殿下乃是英明神武,品德高尚的儲君,你的一言一行,都被朝臣看在眼裡,更被世人當作表率,怎麼能因為我,去做這種不甚光明磊落之事呢。」

  「若是無人知曉,那也還好,萬一底下人一個不小心,將此事傳揚了出去,屆時殿下的清譽,必然有所損毀。」

  「殿下為了我,我也心疼殿下呀,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為了我遭人非議。」

  裴景衡默然無言。

  江明棠言辭懇切,字字句句似乎都是在為了他考慮。

  見他神色微緩,她這才繼續往下說:「安州之前歷經了洪澇疫災,百廢待興,如今正值重建的緊要關頭。」

  「而當初是殿下慧眼識珠,親自舉薦陸大人去安州坐鎮主事的,若此刻處置了他,容易民生不穩,引出動亂,我相信這並非是殿下想看到的景象。」

  「若是留著陸大人,等他做出一番政績來,安州百姓也會由衷讚頌殿下,說您知人善用,乃當世明君,此舉不但利於江山社稷,更對殿下的名聲有益啊。」

  裴景衡眉梢微動。

  這話聽著怎麼莫名有種熟悉感呢?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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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宮宴他問她,去江南見陸淮川開不開心的時候,她所說的話,跟今日幾乎差不了多少。

  反正不管問什麼,答案都是為他好。

  一丁點自個兒的私心都沒有。

  她是不是以為,他很好糊弄,很吃這套啊?

  所以每次哄他,都是一樣的話術。

  誰知下一瞬,江明棠便又說道:「而且我也有私心,不太想讓殿下取陸大人的性命。」

  裴景衡一怔。

  她竟承認了有私心?

  這讓他不悅之餘,還覺得有些新奇。

  「有何私心?」

  江明棠垂眸抿唇:「若是殿下為了掩去我的過往,而殺了陸大人之事被傳揚了出去,世人沒膽子說您,就只會將過錯全安在我身上,說是我蠱惑君心,禍亂朝綱,才使得你做出如此不堪之舉。」

  「坦白說,我不願意擔這樣的罵名,更不願因此使家族蒙羞。」

  「再者,昔日兩家退婚,雖然事出有因,可陸大人從未有過半分對不起我,過往種種也早就翻篇了,若是刻意遮掩,反倒容易引人揣測議論,倒不如坦然面對。」

  江明棠就差把「我跟他已經沒關係了」這幾個大字,直接寫在臉上了。

  頓了頓,她才說道:「我已經其中利害,還有自己的私心,全然告訴殿下了,若是殿下還是不肯原諒我當年的衝動之舉,執意要殺陸大人,我也無話可說,自當遵從便是。」

  見她垂著頭,一副聽之任之的乖順模樣,裴景衡看了她一會兒,心中沉嘆一聲,把人重新抱進了懷裡。

  「好了,既然你都已經解釋清楚了,再計較下去,反倒是我的錯了。」

  江明棠悶聲道:「殿下是儲君,哪裡會有錯,是我不好,沒有將這些事情,早早告訴殿下。」

  「我只是怕你知道之後,會生我的氣,不再喜歡我了,所以才一直瞞著的,畢竟私奔這種錯事,實在上不得台面。」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她心裡卻是截然不同的想法。

  還好當初她夠明智,沒讓裴景衡知道這個事兒。

  否則的話,淮川哥哥早就被大卸八塊了。

  她的十億任務線,也不可能在半年時間內,就取得這麼多進展。

  雖然剛才裴景衡還很生氣,可是眼下聽她說這些話,他還是選擇了為她開脫一句。

  「不過年幼無知罷了。」

  而且那時候,他確實還不曾喜歡上江明棠,也沒有跟她表明心意,情投意合,何必揪著不放,為自己徒增煩惱。

  罷了。

  總不能真要了陸淮川的性命。

  不過,他以後別想再回京城了。

  就在安州那個地方,待一輩子吧。

  察覺到他的態度有所軟化,江明棠鬆了口氣,回抱住了他。

  「謝謝殿下體諒。」

  裴景衡應了一聲,在她側臉上又親了一下,內心翻湧的醋意被強行壓下,總算是恢復了平靜。

  往後餘生,明棠都會與他朝夕相處。

  又何必在意區區一個前任未婚夫。

  不過……

  在江明棠離開客院後,房中便只剩裴景衡自己了。

  隔天黃昏時分,一道暗影避開了侯府的巡衛,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其中,來到了客院,跪在了下首。

  彼時裴景衡端坐在上首書案前,正在默著道德經中的某個篇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是以聖人終日行不離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輕則失根,躁則失君……」

  上好的宣紙上,落下一個個剛勁秀美,筋骨兼備的字。

  在一片沉寂之中,他筆下不停,清淡開口:「情況如何?」

  暗衛恭敬地將近來之事,一一回報給主上。

  從儲君讓位到如今,不過將將過去了三天,朝野上下就已然大亂。

  皇帝的煩心事更是一件接一件。

  御史台那幫吃飽了撐的的老頑固們,每天都入宮參奏,請他把太子的不敬之舉一一列出。

  再讓三司會審,按法制章程給太子判罪,而不是直接廢黜儲君,那樣有失公允。

  更有甚者,言辭激烈地說皇帝是不是病昏了頭,梗著脖子就要撞柱死諫。

  這把皇帝氣得不行,只覺得自己委屈得不得了,恨不得讓人把逆子抓回來痛打一頓。

  為了個女人,把老父親置於尷尬境地,他往日真是白疼他了!

  天子在盛怒之下,也不是沒想過就此換一個儲君,讓這個不聽話的逆子付出代價,徹底去做庶民!

  結果一看自個兒膝下,已經長成的老二跟嬪妃私通,已經被他給廢了。

  老四整日裡除了吃喝玩樂,就沒幹過正事兒,為人又怯懦的很,做個閒王還行,讓他當太子,繼承江山,怕是將來會被臣子架空。

  老五裴玄安倒是個落落大方的孩子,能力不算出眾,但也不差。

  只是皇帝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兒子叫到跟前考校,就接到了官員彈劾五皇子的摺子。

  說他曾與二皇子一起收受賄賂,而且未曾封王,府邸儀仗卻屢次逾制,還在二皇子被廢黜後,與他的舊黨往來,並在私下對陛下的判處妄加質疑,為二皇子暗抱不平等等數條罪名。

  當初二皇子跟賢妃倒台以後,裴玄安覺得母仇得報,深感開懷,本來也沒打算跟裴景衡對著幹。

  畢竟他自己有多少能力,心裡還是很清楚的,根本不可能爭過太子殿下。

  結果那些被儲君清算,卻始終不願意投誠的二皇子餘部找到了他,說是願意追隨他,把他捧上皇位。

  又說他從前跟二皇子來往甚密,來日肯定會被東宮屬臣盯上。

  為求自保,裴玄安在那些餘部的慫恿下,選擇了跟他們合作,韜光養晦,加入爭權奪利的戰場。

  驟然得了許多助力,裴玄安當時只有一個想法:生活壞端端的,突然好起來了。

  他還真得感謝大哥跟二哥。

  然而沒多久,小郡王遇刺死了。

  三司查到的證據,全部指向了投靠他的那些餘部。

  裴玄安連爭權的初步計劃,都還沒制定出來呢,就在一夕之間,失去了所有助力。

  再一轉頭,自己也被參了。

  被皇帝找過去,跪在地上挨罵,並且被罰回去禁足反省的時候,裴玄安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天大的血霉。

  日子好端端的,怎麼又壞起來了!

  殊不知,皇帝跟他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膝下這麼多子嗣,居然真的只有太子靠得住。

  這還沒完,沒過多久又有大臣上奏,說之前各處興修水利,利民安民的相關政策與規劃,都是儲君殿下親自過問並下發的。

  如今殿下離宮,下面的事項到了關鍵節點,竟進行不下去了,只能擱置在那,特來請示陛下。

  可憐皇帝拖著病體處理了這件事,後面又有無數件事等著他,直接忙到深夜還不能睡。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一部分,想著去跟髮妻訴訴苦,可到了坤寧宮,看見的是熄了燈後,幽暗而又緊閉的宮殿,讓人叫門未果以後,只得悻悻然回了原處。

  望著深重的月色,至高無上的皇帝,頭一回感受到了孤家寡人的滋味,心中屬實不大好受。

  ……

  將這些情況都稟告給主上以後,暗衛聽見裴景衡說道:「朝中的政事繼續派旁人盯著便可,眼下我這裡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親自去辦。」

  「但憑殿下吩咐。」

  裴景衡將筆放下,看著紙上的字,淡聲開口。

  「詳細查一查,晏清跟江明棠之間所有的事,越快越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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