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前廳對坐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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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前廳。

  負責待客的管事領著下仆,端著茶水進門,奉給幾位客人,茶香頓時在前廳里瀰漫開來。

  原本看見陸小侯爺登門,威遠侯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等讓人請閨女明棠過來,看著她身後跟著的太子殿下,祁世子,還有自家兒子,威遠侯簡直是頭皮發麻。

  他勉強笑著叫人上了茶以後,廳中一片安靜,誰也沒吱聲。

  威遠侯坐在上首主位,捧著茶盞,小眼神瞥過下方的幾個青年才俊,還有就近坐著的閨女,心下思緒百轉千回。

  陸小侯爺,是最早跟明棠議親的人。

  祁世子,在御前求娶過明棠。

  兒子時序更不用說了,連自家都不願意回了,一心只想入贅侯府,給他做女婿。

  以及,太子殿下。

  從宮中回來以後,他耗費了些心思,去同幾家肱骨朝臣聊了聊天,總算是把情況摸清楚了。

  殿下是因為要迎娶明棠之事,才跟陛下鬧翻臉的!

  換句話說,如今在場這四個人,都喜歡他閨女。

  哦。

  忘了。

  還有個不在場,但特意托陸小侯爺帶了書信回京的,前任准女婿陸淮川。

  一時間,威遠侯只覺得屁股底下好似被放了松針一般,刺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第一次覺得,去官署任職,比待在自家要舒服得多。

  作為家主,本來威遠侯還想著自己一定要在這裡陪著客人,免得失了禮數。

  可眼看著前廳的氛圍越來越凝重,大家都跟啞巴了似的,一句話不說,他將茶盞蓋上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尖銳,威遠侯實在是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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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中再三做了一番建設後,威遠侯終於鼓起了勇氣,在眾人的目光中站起身來,笑著開口。

  「哎呀,我想起來官署還有些事沒辦完,得抓緊去處理才行,殿下,諸位賢侄慢坐,我先走了。」

  接著轉向自家閨女還有兒子:「明棠,時序,你們就替為父好好招待下客人吧。」

  然後也不等兒女回話,他便飛也似的逃離了這是非之地。

  同樣察覺到氣氛不對的老管事,緊隨其後,追著自家侯爺出門。

  等出了前院,主僕兩個不約而同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對視的時候,仿佛皆在對方眸中,看到了如釋重負四個大字。

  閨女的魅力太強了,一下子四個求娶對象齊聚一堂,其中一個還是太子殿下,他真是承受不住。

  至於明棠?

  她自求多福吧。

  老父親先溜了。

  威遠侯走後,前廳里的氣氛似乎更沉重了些。

  剛從安州回來,才在自家卸下行囊,便馬不停蹄趕來威遠侯府的陸遠舟,小心翼翼地喝著茶水。

  他一直待在安州,並不清楚如今京中的朝局,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再加上之前在江南時,為了江明棠考慮,陸淮川,慕觀瀾,還有祁晏清三個人,刻意隱藏了儲君也喜歡她的真相,不曾告知於他。

  以至於陸遠舟看到裴景衡也在侯府時,滿眼寫著迷茫與不解。

  祁晏清在這裡不奇怪。

  畢竟之前在江南的時候,他就已經見識過,他對江明棠的感情有多深厚了。

  可為何太子殿下也在這?

  之前不是還聽說,殿下政務繁忙,每日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嗎?

  怎麼如今還有心情跟空閒,坐在侯府不走?

  還有,殿下一直看著他幹嘛?

  他記得自己,最近也沒做錯什麼事啊。

  難道是因為,他跟大哥在江南治水取得了不小的成效,又在安州盡心竭力地為災民們重建好了家園,殿下覺得他們做的很不錯,想表揚他?

  可是這個眼神,好像也不是讚許欣賞的意思啊。

  由於失去了記憶,再加上去江南的時候,祁晏清並未帶上暗衛跟小廝,他們只知道是江小姐去江南遊歷時,又同陸家長子撞到了一起,所以主子才會這麼著急忙慌的過去,試圖棒打鴛鴦。

  但對於主子在江南的具體遭遇,他們並不清楚。

  也正因此,祁晏清全然忘記了在江南時,江明棠親過陸遠舟,他還為此痛打了昔日好兄弟一頓的事兒。

  他只知道最開始的時候,陸遠舟同江明棠議過親。

  但他拒不成婚,所以婚事才落在了陸淮川身上。

  結果後來,他又看上了江明棠。

  但因為之前造下的孽,已然與她無緣。

  不過,無緣歸無緣。

  面對潛在情敵,祁晏清還是很防備的。

  他最先按耐不住,打破滿室沉寂,警惕地盯著陸遠舟,開口問話:「你從安州帶什麼特產回來了?」

  陸遠舟從思索中回過神來,命人將自己帶來的幾個盒子送到江明棠面前,然後一一打開。

  其餘幾人好奇看去,卻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只不過是一些瓜果,還有一些小巧的首飾,跟幾盒點心罷了。

  陸遠舟看向江明棠:「我跟大哥在安州重建災區,同一些鄉民交談的過程中,無意間提起了江小姐,他們便立馬面露喜色,都說認識你。」

  也就是那時候,他跟大哥才知道,原來江明棠在回京途中,竟然還遭遇了這樣的險事,心中皆是後怕不已。

  陸淮川更是滿心愧疚,覺得是自己害了她。

  若非他在送往京城的奏報中,提到明棠來了江南的事,儲君也不會急忙派內使過來,宣召她歸京。

  陸遠舟繼續說道:「得知我要回京,鄉民們便拜託我,將這些東西,捎帶回來給你,以表對你的感激之心。」

  其實他這話,半真半假。

  瓜果確實是鄉民們送的。

  但那些首飾還有點心,是他買的。

  但他不敢說。

  他怕他說了,祁晏清又要跟他動手。

  而且,江明棠也不一定會收。

  所以,就當是鄉民們送的吧。

  看著那些東西,江明棠露出一個真切的笑。

  「多謝小侯爺,你一路奔波回來,實在辛苦了。」

  當初她選擇留在安州救人的時候,也曾問過自己,浪費時間停留在那裡,而非回京去掙百億補貼,是不是做錯了?

  如今看來,她的選擇是有意義的。

  而這些東西,便是給她最好的獎勵。

  看到其中還有一顆顆圓潤而又飽滿的青果時,江明棠把它們挑了出來,分成兩份,一份讓流螢拿去洗淨,再端過來給在場之人嘗嘗。


  許珍珠本就聰明,江明棠也有意培養她,自從來到京城以後,就請了個夫子回來,教導那孩子讀書寫字。

  聽女客院的下仆們說,這些日子小丫頭格外刻苦,天不亮就起了,晚上夜深才睡。

  就這樣高強度學習,珍珠還每天都來給江明棠問好,把自己寫的字,畫的畫拿給她看,期待得到她的表揚。

  後來是江明棠有事要忙,她才改成了兩天過來一次。

  如此懂事的小丫頭,江明棠對她也會更照顧幾分。

  看到那些青果,江時序也想到了許珍珠,感慨似的同江明棠說道:「棠棠,你將它送過去,怕是珍珠那小丫頭會哭的。」

  「誰說的?我覺得珍珠會很開心。」

  江時序挑眉,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祁晏清,裴景衡,還有陸遠舟,說道:「你忘了?在安州的時候,為了這些青果,她哭的有多慘。」

  想起當時裴修禹送花給她,卻錯摘了小丫頭的青果藤一事,江明棠也忍不住露出個無奈的笑。

  「若是待會兒她真哭了,倒是我的過錯,我還得去哄她呢。」

  「我陪你一起去,或許珍珠給我幾分薄面,就不再哭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分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聊天,卻如同放置了一個無形的罩子那般,把其餘幾人隔開來了,讓他們覺得有些不舒服。

  因為不知曉江明棠跟江時序的真實關係,裴景衡跟陸遠舟還好些,只是面色平靜地聽著,一語不發。

  但知道江時序情敵身份的祁晏清,就沒那麼平靜了。

  他眼底的怒氣,真是如同刀鋒一般,直直地盯著江時序不放,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這小賤人,故意顯擺什麼呢!

  以為他聽不出來是吧!

  什麼珍珠蚌殼的,當初要不是太子多事,把他調去了潭州巡防,陪著江明棠在安州賑災的,就是他了。

  哪裡輪得到江時序這小賤人,用如此不入流的手段,拿這段經歷,在他面前無聲炫耀!

  不過是一個有家不回,賴在侯府不走的賤人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想到這裡,祁晏清看向了陸遠舟,果斷轉移話題。

  「你大哥陸淮川不是還寫了信,托你交付給江小姐嗎?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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