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天樞衛者 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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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離最近的心情有些煩悶。

  第一是因為,自從那天抓了雲驚羨以後,他又再度陷入到了忙碌之中,沒再見過小姐了。

  第二是因為,雖然他還沒有恢復記憶,但他又開始做夢了,並且夢裡那些親眷們的臉,也越來越清晰了。

  每一次,他們都在夢中重複不斷地著喊著要他報仇這句話,令仲離煩躁不已,卻又沒法隔絕,於是好幾天都睡不安穩,眼下都有了淡淡的烏青。

  第三,這兩天領著府衛在侯府周邊巡視時,仲離發現暗處似乎有人在盯著他,而且還不止一次。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這幾日沒休息好,產生了錯覺。

  畢竟周圍並沒有什麼可疑人員,其餘的府衛們也沒有任何發現。

  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所以仲離確信了,他的感覺沒有錯。

  他曾裝作若無其事,想要趁其不備,抓住暗地裡的那雙眼睛,但對方比他想像的要敏銳得多,沒有露出更多的破綻,而且但凡他稍有動作,就撤離了。

  所以即便仲離清楚地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在暗中窺視,卻也始終抓不到他。

  這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情,更添幾分陰鬱,警惕,還有不安。

  因為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衝著他來的,還是威遠侯府。

  若是衝著他,那還好。

  若是衝著侯府來的,那就麻煩了。

  其餘人倒無所謂。

  就怕到時候,小姐會有危險。

  眼下的京都危機四伏,不久之前,小郡王就在承位典禮上遇害了。

  雖然仲離的直覺告訴他,小郡王很可能沒死,畢竟他之前在安州時,曾經易容成襄陽富商風玄,無人發現蹊蹺,所以在承位典禮上被一箭射穿心口的,很可能是個冒牌貨,這一切都不過是個局而已,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刺客。

  但他不能確定,更不能拿小姐的安危開玩笑。

  所以這幾日,仲離巡查時格外認真,別的府衛每日在飯點後巡查即可,最多也不過三趟,他卻要巡查六次,一次比一次認真,嚴格。

  這日晌午,仲離剛出侯府的大門,背後那種熟悉地被窺視的感覺,就又來了,而且這一次,比之前離得還要近許多。

  但門前的道路上,不過寥寥幾個路過的尋常百姓而已。

  仲離並沒有回頭,也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只是像平常一樣,圍著侯府走了一圈。

  待到進入南邊巷道里,行至半程時,他在一眨眼的功夫之內,以足點牆,出劍如雷,徑直刺向了右上方的濃密樹蔭之中。

  這一劍,他是抱著要對方性命的目的刺過去的。

  然而響起的,卻並不是吃痛的悶哼或者慘叫,而是衣料撕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近乎於無的細密腳步,不過一瞬間就飄得很遠,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茂密樹影之中。

  仲離沒有去追。

  對方的輕功極好,又有樹影房檐作為掩護,他就算跟上去,也抓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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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撿起地上掉落的一小片,如同枯葉一般,質地卻很細膩的暗色布料,眉頭緊擰,若有所思,總覺得有種熟悉感,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何處見過。

  但他這次確定了,對方不是衝著侯府來的。

  那人的目標是他,應該不會危及到小姐。

  那他就放心了。

  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得想個辦法,徹底抓住那人才行。

  城西,某處戲院。

  樓閣之中,燭火通明。

  青年坐在案前,握著狼毫筆的指節冷白如玉,如同那張精緻而又冷漠的臉一樣,幾乎沒什麼血色。

  他的眉骨生得極高,斜飛入鬢,其下羽睫細密直長,一雙桃花眼輕輕挑起時,本該是含情脈脈的風情,偏生雙瞳是清淡的墨灰,無波無瀾,沉冷死寂,生生壓住了那股艷色。

  再往下,鼻樑高挺,薄唇鋒利,銀白的長髮靜垂,如同寒霜皓雪,襯得面容愈發冷漠疏離,看不見半分人氣,整體如同頂級白玉雕刻而成那般,美得不可思議。

  房門被人推開,微風帶得燭光輕晃,投射在他臉上,竟帶來幾分陰森的鬼氣。

  無聲進入房中的天樞衛者,恭敬地跪在下首,衣角處缺了一塊布料。

  「屬下失職,讓那人發現了,但也從劍招之中確定了他的身份,就是前任統領仲離無疑。」

  在一旁研墨的灰衣侍者寒山輕輕揮了揮手,下首的天樞衛便自覺起身退了出去。

  寒山恭敬地看向上首的謝無妄:「看來雲驚羨之前給您遞信,說仲離在東越報仇未果,受傷失憶,成了仇家護衛的事並非謊言。」

  「如今他忘記了一切,定然是不肯輕易跟我們回去的,國師大人,接下來要怎麼辦?」

  謝無妄在紙上落墨的手並未停下,只淡淡說了兩個字。

  「殺了。」

  對於這個命令,寒山並不意外。

  定淵樓的辦事宗旨,是不計任何手段,代價去達到目的。

  把人帶回去,和把屍體帶回去,沒有區別。

  但一向果決利落,以國師大人命令為先的寒山,這次難得有些遲疑。

  「可是仲家的人說,必須要他平安無事地回去,才肯把餉銀帳冊的去向,還有那枚免死金牌的下落告訴咱們,否則的話……」

  謝無妄的語氣里,仍舊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綁走。」

  頓了頓,他又道:「若是頑抗不從,先殺他,再滅族。」

  寒山恭敬應下,沒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國師大人已經不耐煩了。

  有一說一,仲家確實是很大膽。

  仲離都被趕出定淵樓了,他們還好意思找上門來談合作,還敢威脅國師大人。

  若非三皇子惹下了大禍,急需要免死金牌救命,國師大人也不會容忍至此,帶上一百多個天樞衛,來找仲離。

  想起那個不靠譜的三皇子,寒山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

  三皇子的為人,實在是混帳不堪,連邊軍的餉銀都敢劫掠貪污,還在皇廷之中,行巫蠱之術。

  做就做了吧,隱蔽點也行啊。

  偏偏又蠢笨如豬,叫人抓住了把柄,連實證都要遞到天子面前了。

  好歹是個皇子,這麼多年來,定淵樓也沒在銀錢上剋扣過他,怎麼還能幹出這種既沒品德,又沒頭腦的事。

  民間不是都說,外甥肖舅嗎?

  可為什麼同樣是謝氏的血脈,三皇子跟國師大人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呢?

  有這樣的少主,可真是令人發愁啊。

  另一邊,威遠侯府。

  江明棠斜靠在美人榻上,懷中抱著元寶化形而成的實體小奶貓,有一下沒一下地擼著它的同時,對著滿桌的首飾玉墜發愁。

  「元寶,祁晏清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你說我該送他什麼作為生辰禮最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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