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如何傷的 民生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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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江明棠腳踝上的傷口,她的師父楊秉宗瞬間炸毛了。

  他急忙上前去:「小明棠,你這傷是怎麼弄的?上過藥沒有啊?」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只知道擔憂別人,不曉得操心自個兒,萬一感染,留下什麼嚴重的後遺症怎麼辦!」

  楊秉宗擔心的不得了,轉頭急忙讓自己的副手去取金瘡藥來。

  看著他這副急切模樣,江明棠心下一暖,柔聲解釋。

  「師父,這傷我之前就處理過了,不會感染的,沒事兒,您別擔心。」

  「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能不擔心你嗎?」楊秉宗眉頭皺起:「肯定很痛吧?」

  出於對她的關切,他當即讓一旁同樣面露憂色的仲離,把陶罐里還沒用完的淨水提過來,然後直接半蹲在江明棠面前,為她處理傷口。

  一邊沖洗,還一邊念叨。

  「你們這些孩子,就是仗著年紀輕,身體好,胡亂折騰,有什麼傷病都不在乎。」

  「等到了老頭子我這個年歲,沉疾復發,痛得睡不著覺,你就知道後悔了。」

  江明棠哭笑不得:「師父,沒有那麼誇張啦。」

  楊秉宗瞪她一眼:「你才多大,你懂什麼,這傷還在流血,一看就知道你當初沒處理好,從前教你的醫術都白學了。」

  江明棠試圖解釋:「師父,這是因為剛才匆匆走動的緣故,不是我沒……」

  但對上楊秉宗的眼神,她聲音漸小,最後只能看著師父為她上完藥,裝乖似的嘿嘿一笑:「謝謝師父。」

  楊秉宗沒好氣:「你以後多注意點,別再傷著自己,師父就該謝謝你了。」

  說著又問她:「你還沒說呢,這傷怎麼弄的?」

  對此,江明棠隨意搪塞過去,說只是之前不小心摔了一跤。

  然而楊秉宗自己學過醫術,並不聽她糊弄。

  他轉過頭去,看向了同樣眉頭緊皺的仲離。

  「小伙子,你是小明棠的護衛,一直跟在她身邊對吧?」

  他點了點頭,便聽楊秉宗問:「你老實交代,她這傷怎麼來的?不許幫著撒謊。」

  仲離遲疑了下,還是照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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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小姐在被渾水浸泡的廢墟里救人,不小心被水裡的石塊卡住,所以才傷了腳。」

  聞言,一旁的裴修禹有些詫異,下意識問道:「你救人?」

  在與江明棠相遇之前,他最先遇見的,是那群出去探路跟尋求救援的災民。

  再加上當時江明棠只說他們這裡有不少人,並未提及救人之事。

  她又生得一副清弱模樣,所以裴修禹下意識認為,是那群災民救了她,她才會跟這些人聚到一起。

  江明棠將目光移到他臉上,眉頭皺起,語氣頗有些不爽。

  「又怎麼了,裴大人,讓你手底下的官兵傳話不行就算了,現在連救人這種事,我也不可以做了嗎?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我不是這……」

  他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先前一直袒護江明棠的那個女孩,出言給打斷了。

  「江姑娘怎麼就不能救人了?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救人,你以為只有你在賑災嗎?」

  說這話時,她臉氣的通紅,抬手指向周圍人。

  「我,他們幾個,還有這三個棚舍里整整一百多號人,都是她領著長留大哥,一個個從廢墟里挖出來,從洪水裡撈上來的。」

  「她教我們濾水,給我們治傷,跟長留大哥一起搭草棚給我們擋雨,還把找到的糧食分給大家,要是沒有遇到江姑娘,我們早就……」

  說到這兒,她眼中發紅,有些哽咽:「早就…跟我爹娘一樣死了……根本等不到你們的救援。」

  憶起那些痛苦的事,女孩兒猛地閉了閉眼,落下清淚。

  再睜眼時,她聲音嘶啞,語氣裡帶著濃重的怨怒。

  「你們…你們來得這麼遲…你們為什麼不早點來?!」

  她的這一番話,引起了其餘災民的認同。

  他們無聲地看著裴修禹,眸中皆帶著失去親眷的痛苦,麻木,還有悲慟。

  看著那些眼神,裴修禹心下亦是鈍痛。

  當時初入安州,看見殘垣斷壁間的殘骸,以及水裡的浮屍時,他都覺得痛徹心扉,更何況這些災民。

  他想解釋,從接到朝廷調令開始,他們便日夜兼程地奔向了安州,想要儘可能地營救災民,挽回他們的生命。

  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沉默地站著。

  現場無人說話,斷續的哭聲漸漸響起。

  江明棠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她清楚這些災民受到了怎樣的傷害,經歷了何種的絕望,每個人的心裡都憋了許多痛苦,所以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這個小姑娘叫許珍珠,是她跟仲離在一處坍塌的屋舍里救出來的。

  當時她被木石掩埋,又沒有吃過東西,虛弱至極,滿心都被恐懼與絕望籠罩,以至於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尋常的救援人員,根本沒法發現她。

  好在江明棠有元寶幫忙,跟仲離合力,把她從廢墟里挖了出來。

  只是掀開那些木石的時候,江明棠才恍然大悟,為什麼這個小姑娘能活著。

  因為她的爹娘在房屋倒塌的瞬間,死死地把她給護住了。

  獲救以後,她表現的很堅強。

  然而失去雙親,又怎麼會不痛苦。

  只是她一直忍著,沒有哭出來罷了。

  想到這裡,江明棠輕嘆了一聲。

  她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裴修禹身上,只是走上前去,扶住了那搖搖欲墜的小姑娘的肩膀。

  然後摸出一張粗布帕子,溫柔地替她拭去淚水,眸中有憐憫跟心疼。

  只是那眼淚越擦越多,許珍珠的哭聲也越來越大,近乎聲嘶力竭。

  等哭聲終於平息些時,她猛然掙脫了江明棠的手,衝到裴修禹面前,帶著孤擲一注的決絕與怨恨。

  「你是皇親,對吧?我聽見他們喊你小王爺!」

  見裴修禹沉默著點頭,她字字泣血:「當初衙門裡的縣太爺,來向我們收錢的時候,我爹還說這次一定能建好幾個牢實的水庫,再也不用怕雨季漲水了。」

  「結果那些當官的只知道把錢往自己口袋裡裝,建出來這麼些個破爛!」

  因為太過激動,她猛地咳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尖聲控訴。

  「可如果不是朝廷任用了這些黑心肝的貪官,又怎麼會發生這場災害?!」

  「像你這樣的皇親國戚,花著我們老百姓的血汗錢,卻一點也不負責,反而縱容那些該死的狗官,現在又假惺惺的跑過來賑災,簡直太讓人噁心了!」

  她指著裴修禹,咬牙切齒,情緒已然崩潰。

  「害死了我爹娘還有大家的,不是洪水是你們!」

  「你們才是兇手,又有什麼臉去欺負救人的江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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