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他的偏見 果然如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明棠猜的不錯,裴修禹確實是討厭她的。

  其實真論起來,安州這次會面,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相見。

  京中世族來來回回就那麼多人,各家各戶有點什麼事兒,除非是特意隱瞞,否則遲早會傳出來。

  裴修禹最初對江明棠的印象,只不過是威遠侯府被抱錯的親女,僅此而已。

  那段時間興許是無事發生,太過無聊了,人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件事上,明里暗裡都在討論威遠侯府真假千金的軼聞。

  但裴修禹從不在意。

  即便聽友人聊起,也不會加入其中。

  因為這與他無關。

  再後來,便是江、陸兩府兒女姻親之事。

  裴修禹這時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威遠侯府身上。

  但他對婚事不感興趣,只是在想兩府聯姻,朝局可能會有變動。

  果不其然,緊接著威遠侯府的嫡長子江時序,就被儲君殿下看中,做了虎賁軍參將。

  裴修禹是皇室宗親,也是東宮屬臣。

  當初在選將現場,他見識過江時序的能力,確實是一員虎將。

  儲君能得如此良臣,是件好事。

  因此雖然他與虎賁軍參將之職,失之交臂,卻並無怨怪,只是恭敬地聽從了儲君安排,去做了天策軍的指揮使。

  在領兵守衛皇城及附近州府時,裴修禹再一次聽說了威遠侯府的事跡。

  陸小侯爺百般拒婚,還養了外室,並與她有了子嗣。

  兩家無奈之下,最終把歸來不久的真千金江明棠,改定了陸家長公子。

  這算是當時最大的談資了。

  一次宴席,裴修禹聽其餘子弟說起此事。

  他們紛紛猜測,商戶養大的真千金是多麼差勁,才能被陸小侯爺如此抗拒。

  那個外室又是何等的驚為天人,身嬌骨媚,才能讓陸小侯爺不顧世族名門聲望,把人帶回家,容她生下庶長子。

  談笑風生之間,裴修禹頭一回比較全面的,了解到了有關於江明棠的事。

  彼時他將酒盞一放,沉聲道出了自己與旁人截然不同的看法。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江家大小姐未必就如你們說的那樣,貌丑無顏,才學不堪。」

  「倒是陸小侯爺,年紀輕輕便眠花宿柳,未娶正妻先養外室,這才是真正的罔顧禮教,德行有虧。」

  「若非婚事是長輩落定,江大小姐不一定想嫁給他,如今長輩將她改議其兄,也算好事。」

  席間人默了一瞬,才想起因著成王的荒唐,這位世子素來最討厭浪蕩之人,更不喜靠美色惑人的女子。

  在場之人不及他位高權重,只有紛紛出言附和的份兒。

  那時候在裴修禹眼中,江明棠不過是一個流落在外多年,好不容易回歸家中,卻無底氣倚仗,只能被江氏推出去謀劃權力的可憐女子罷了。

  要是真嫁了陸遠舟那個混帳東西,怕是最後的結局,與他母親成王妃無異。

  所以彼時,他並不討厭江明棠,還隱隱有些同情。

  緊接著英國公府壽宴發生的事,讓他對江明棠這個名字的印象,更加深刻了點。

  一群貴女在席間揭露,江家大小姐多次私自給東宮儲君傳信,譴責她有惑主意圖,還與靖國公府世子牽扯不清。

  不過當時裴修禹並不在場,他是在事後聽說的。

  再加上對儲君不近女色,以及祁晏清眼高於頂的認知,他覺得這些未必全然是真,但還是下意識的,對江明棠有了些不喜。

  因為在恪守禮教的他看來,不論男女,既已定親,就該跟外人保持距離,也免得給旁人潑髒水的機會。

  再後來江明棠退了婚,被三家公府在御前求娶。

  雖然當時她拒絕了,但卻並沒有與那幾個公子哥斷絕來往,以至於傳出了更多的風言風語。

  如此行徑,讓裴修禹對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又見她容貌昳麗,姿態嬌柔,同他親爹那個惡毒側妃沒什麼區別,甚至還要更明艷幾分,於是就演變成了討厭。

  裴修禹本就性情冷酷,對於厭惡之人更是沒什麼好臉色。

  因此當下他找楊秉宗溝通完災情,對方向徒兒引見他時,他不過略略看了一眼施禮的江明棠,輕應一聲,便挪開了視線,態度冷淡。

  江明棠也沒什麼反應,又坐了回去。

  此次賑災,國師楊秉宗是總領欽差,監管一切要務。

  但他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所以負責護衛他的裴修禹,也接過了一部分差事。

  比如說帶兵去各處接應,給災民搭建臨時住所,以及運送淨水與糧食等等。

  這些事聽起來沒有去廢墟里挖人累,實際上很耗費心力。

  尤其是運糧運水,各處官道被毀,幾乎無路可走,那些士兵都是淌水過來的,褲鞋就不曾幹過。

  這麼艱難的環境,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結果晚間的時候,裴修禹剛領了餐食,隨意尋了一處坐下,便聽見一道抱怨似的柔聲。

  「這也太硬了,都咬不動,好難吃……」

  他下意識看了過去。

  是江明棠。

  她坐在不遠處的桌前,拿著一塊賑災的麵餅仔細打量,面露難色,似乎很嫌棄的模樣。

  裴修禹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粗餅。

  嬌氣。

  如今餓殍遍野,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江明棠好似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注視,拿著餅子起身往外走,吩咐身邊的仲離。

  「長留,你去取個陶罐來,我得把它……」

  裴修禹將手中餅子吃完後,起身招呼那些官兵出發,去接附近的其餘倖存者,不再去看江明棠。

  等他忙完回來,夜色已深。

  看了眼衣袍上髒亂的泥濘,裴修禹皺了皺眉,取了布塊打算要去外邊,隨意沾點水將其擦一擦,剛出棚舍,便看見了江明棠。

  她正在跟楊秉宗身邊的副將說話,聲音壓得極低,但隱約能聽個大概。

  「…我跟師父說過了…對……」

  「墊一墊舒服點…地太硬太潮了…」

  見那副將快速去給她取了好幾個蘆席,甚至於還有三塊油布,裴修禹忍不住皺了皺眉,心下對她更討厭了。

  眼下事態緊急,匯聚於此的災民越來越多,蘆席跟油布都是搭建棚舍的緊要物資。

  她卻拿來墊地做床,只為了自己舒適。

  果然入了侯門,就成了不識人間疾苦的大小姐,跟王府里那些只知道享樂的姬妾,沒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裴修禹冷著臉從江明棠身邊走過,連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但他沒想到的是,此女子比他所認為的,還要更加矯揉造作。

  後半夜下起了雨,清早裴修禹領著那些官兵冒雨辦完差,好不容易能回來歇一歇,就又遇上了江明棠。

  這回,她是來要水跟棉布的。

  取了棉布以後,她還吩咐侍衛把水燒開,晾溫了再給她端過去,說是要擦身用。

  裴修禹聽著她溫聲細語,腹中火氣卻更甚了。

  他們運水辛苦,災民連喝也捨不得,江明棠還要燒水擦洗。

  簡直不知所謂!

  江明棠要完東西,就全部交給了隨侍護衛去處理,自己在身後的木凳上坐下休息。

  這還不算完,又過了一會兒,她隨手招來了一個值崗的官兵,要他為其傳話。

  看著那小官兵在江明棠的笑容下紅了臉,跑了一趟又一趟,額上都出了薄汗,裴修禹臉色鐵青。

  灶棚離她不過百來步路,想知道水燒的如何了,要加什麼東西,就不能自己走過去說嗎?!

  回想起這幾日她的荒唐之舉,裴修禹忍無可忍,抬步快速走到她面前,冷冷開口。

  「江大小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