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納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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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弗寒的神色一本正經,仿佛只是在談論他手上的書好不好看。

  溫嘉月的臉卻不可避免地灼燒起來,沒有說話。

  可沈弗寒似乎將她的沉默當成了同意,很快便開口說道:「我把昭昭放進你懷裡,然後解開……」

  「你別說了,」溫嘉月打斷他的話,「我、我隨口問問。」

  夫妻之間,再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是從他口中說出來,莫名惹人遐想,縱然只是平淡的字句。

  沈弗寒看著冷淡到極致,其實極為重欲。

  成親後的前三晚,每日醒來,溫嘉月渾身都是疼的。

  她委婉表示自己受不住,他才終於開始克制,每隔三日,從天剛擦黑到三更的梆子聲響起。

  每到這個時候,溫嘉月便會起的格外遲,晨昏定省總是遲到,為此挨了不少老夫人的罵。

  想到老夫人,溫嘉月臉上的潮紅之色褪盡,連帶著看沈弗寒也不順眼起來。

  「今日休沐,侯爺怎麼沒出府?」

  沈弗寒問:「為何要出府?」

  溫嘉月道:「自然是去見長公主,侯爺不是還負責長公主府的修繕嗎?」

  此事本該是工部的事,沈弗寒是刑部的人,分明八竿子打不著。

  但長公主有一位親弟弟做皇帝,她想讓誰修繕公主府,還不是皇上一句話的事?

  不過為了掩人耳目,長公主想出了個法子,讓朝臣畫圖,她喜歡誰的圖,便讓誰來負責修繕。

  最後選中的人,自然是沈弗寒。

  修繕長公主府也只是個託詞,真正的原因是長公主看中了沈弗寒的相貌。

  長公主前年喪夫,孀居公主府,正是寂寞的時候。

  在除夕宮宴上驚鴻一瞥,看中大周最俊朗的公子沈弗寒並不稀奇。

  可笑從前溫嘉月還以為天大的好事落在了夫君頭上,近長公主,便是近皇帝,沈弗寒的仕途一定扶搖直上。

  臨死才明白,原來郎有情妾有意,她這個侯府夫人竟是最大的阻礙。

  溫嘉月吐出一口濁氣,忽的聽沈弗寒問:「你為何知曉此事?」

  她頓時僵住,這才想起前日沈弗寒回府之後,確實沒有提過此事。

  按理說,她並不知曉長公主選中的人是沈弗寒。

  溫嘉月咬了下唇,故作鎮定地解釋。

  「前日皇上召侯爺進宮,聽說長公主也在,我便猜測是此事了。侯爺,我可猜對了?」

  沈弗寒定定地望著她,緩緩頷首。

  怕他再問什麼,溫嘉月立刻轉移話題:「勞煩侯爺去叫如意過來伺候我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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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弗寒放下書,起身離去。

  溫嘉月輕舒一口氣,好險,差點沒圓過來。

  看他的模樣,似乎並沒有懷疑什麼。

  不過就算懷疑,他肯定也想不到她重生了。

  十七歲的身體擁有二十歲的靈魂,說出來誰會相信?

  用過早膳,溫嘉月又躺回了床上,繼續養身子。

  她剛生產,元氣大傷,這幾日又被氣得不輕,今天便覺得身子格外虛弱,只能靜養。

  讓她意外的是,沈弗寒居然還沒去長公主府,而是捧著晨起時讀的書繼續翻閱。

  窗外,鳥聲啁啾,花樹繽紛,他坐在長榻上,姿態閒適。

  連陽光也偏愛,為他鍍了一層淺淺的光暈,恍若神祇。

  溫嘉月一時看得有些怔愣,半晌才回過神,翻身去看女兒。

  這副皮相再好,她也不該過多關注,他的心,從來不屬於她。

  內室里安靜了片刻,外頭有人敲門。

  「侯爺,長公主召您前往公主府。」

  沈弗寒應了一聲,將書放下。

  溫嘉月背對著他,便沒有控制自己的表情,勾唇冷笑。

  怪不得沒有主動前往呢,原來是要欲擒故縱,真是會拿捏長公主的性子。

  她試圖去回憶上輩子沈弗寒是否也是這樣做的,但是想了片刻,依然沒想出來。

  這一日對她來說,不過是成親後的一千多個日夜裡,平平常常的一天。

  哪裡知道,從此天翻地覆。

  溫嘉月有些呼吸不暢。

  她本該像從前一樣對他柔聲說一句「侯爺慢走,早些回來」,可是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腳步聲漸近之時,她索性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沈弗寒似乎在床榻邊站了一會兒,這才離去。

  輕微的關門聲響起,溫嘉月睜開眼睛,蓄滿眼眶的淚無聲落下,浸濕軟枕。

  忽的又有推門聲,溫嘉月以為沈弗寒去而復返,胡亂將眼淚擦乾淨,繼續裝睡。

  聽腳步聲,是如意。

  溫嘉月鬆了口氣,啞聲問:「侯爺出府了?」

  如意應了聲是,察覺她的聲音有些奇怪,驚慌地問:「夫人,您是哭了嗎?」

  「沒有,」溫嘉月清清嗓子,「剛醒,鼻音重了些。」

  如意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問道:「您昨晚和侯爺吵架了?」

  雖是主僕,但是從小一起長大,兩人勝似姐妹,溫嘉月偶爾也會和她吐露心聲,如意也會用心安慰她。

  溫嘉月輕描淡寫道:「只是爭執了幾句,不是什麼大事。」

  如意幫她掖了掖被子,輕聲道:「您剛生下小姐,身子如此虛弱,還是要保重身體才是。」

  「我知道,」溫嘉月嘆了口氣,「只要他們不來氣我就行。」

  如意聞言也嘆息一聲,夫人沒有強大的娘家,成親後過得艱難極了。

  第一胎又是個小姐,在侯府根本站不穩腳跟,若是老夫人藉此為侯爺納妾,那該怎麼辦?

  想什麼便來什麼,門外忽然亂鬨鬨的,兩道聲若黃鸝的嗓音脫穎而出。

  「妾林氏/許氏特來拜見夫人。」

  溫嘉月微微揚眉,怪不得這兩日老夫人沒動靜,原來是去幫沈弗寒納妾了,動作可真快。

  相較於她的淡定,如意氣憤出聲:「夫人,這簡直欺人太甚!您還在坐月子,老夫人竟然為侯爺納妾,說出去定是要被人恥笑的!」

  說著她又寬慰道:「不過此事侯爺定然是不曾知曉的,您可千萬別動氣。」

  溫嘉月淡淡道:「動什麼氣,而且要恥笑也是恥笑整個侯府,與我有何干係。」

  妻子還在坐月子,夫君便急哄哄地納妾,就算只是平頭老百姓,也是要被鄰里戳脊梁骨的。

  不過這倒是一個阻止沈弗寒和長公主見面的好機會。

  雖然不知沈弗寒是何時對長公主動的情,但是只要減少見面的次數,或許就不會讓三年後的事重演。

  想到這裡,溫嘉月當機立斷。

  「派人去尋侯爺,將此事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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