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啃噬幼童人腦的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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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淵一臉不舍與擔憂地站起身,手指還緊緊攥著謝扶盈的指尖,怎麼都捨不得鬆開。

  他的嘴唇動了動,正要說什麼,謝扶盈腦海里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系統,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宿主!宿主!檢測到您身邊有危害孩子們的存在!】

  系統的聲音急促得變了調,【那個身上戴著花朵木簪的肥胖穩婆,身體裡有蠱蟲!她被蠱蟲控制了!

  她頭上的木簪里有許多噬腦蠱蟲!那些蠱蟲極其惡毒,最愛啃食幼童人腦!若是蠱蟲被放出來,它們便會頃刻間飛向你剛生出來的孩子們!】

  謝扶盈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的目光看向那個站在床尾、正笑眯眯地整理藥箱的穩婆,圓臉,看著憨厚老實,頭上簪著一朵木雕的花,顏色暗沉,不起眼,像街上隨便哪個鋪子都能買到的那種。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只要一出生就會遭遇蠱蟲啃噬,怒火從謝扶盈心底騰地燒起來,燒得她眼眶都紅了。

  她指著那個穩婆,聲音帶著恨意:「王爺!抓住她!快把她頭上的木簪取下來!裡面有能瞬間啃噬幼童人腦的蠱蟲!」

  李淵聽完謝扶盈的話,二話不說,身形一閃就到了那穩婆身邊。

  他的速度非常快,穩婆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李淵已經一把奪下了她頭上的木簪。

  他捏著那支木簪,退後兩步,目光冰冷。

  其他護在謝扶盈身邊的女暗衛也立刻撲上去,一左一右按住穩婆的肩膀,把她死死壓在地上。

  穩婆跪在地上,胖胖的身子縮成一團,臉上的憨厚笑容變成了驚恐和迷茫。

  她拼命搖頭,聲音又尖又慌:「王爺饒命!娘娘饒命!奴婢冤枉啊!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啊!」

  她的聲音不像作假,她的眼神也不像撒謊。

  她確實什麼都不知道,她的身體裡住著蠱蟲,她只是被蠱蟲控制了而已。

  謝扶盈顧不上去看那穩婆,她在腦海里飛快地問系統:「有沒有辨別她身體裡有沒有蠱蟲的辦法?」

  系統的聲音恢復了平穩:【有的,宿主。每一個被這種攝魂蠱蟲進入身體的人,太陽穴處都會浮現出一顆灰色的痣,不明顯,卻洗不掉。】

  謝扶盈又問:「有沒有辦法把這個人體內的蠱蟲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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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蠱蟲極其厭惡雄黃和大蒜。可以讓她服用摻了大蒜的雄黃酒,可逼出蠱蟲。但若是中了蠱毒,只能服下解毒丸才能解毒。】

  謝扶盈深吸一口氣,把系統的話轉述給李淵:

  「王爺,你千萬不要打開那個木簪子,裡面關著噬腦蠱蟲。而這婦人,是被攝魂蠱蟲爬進身體,被控制了神志。」

  她頓了頓,喘了一口氣,「王爺,您仔細看這婦人太陽穴處,有一顆灰色的痣。這是體內有蠱蟲寄生的人才會有的。可以餵她喝下摻了大蒜的雄黃酒,可解蠱。」

  她說完這些話,已經開始氣喘吁吁。

  順產丸雖然止住了宮縮的陣痛,可她的身體在不斷地用力,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浸濕了鬢髮,也浸濕了身下的被褥。

  她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雙手攥緊了身下的褥子。

  李淵急得不行,蹲在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的聲音又急又啞,眼眶紅紅的,像只被激怒又被嚇壞了的猛獸:

  「盈盈,盈盈,你專心生孩子,盈盈,你別緊張,你一定會沒事的!」

  謝扶盈感覺到他的手比自己的手抖得還厲害。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王爺,你在我身邊,我緊張。你出去處理蠱蟲的事吧……」

  她的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像是在哄一個不肯離開的孩子,「你在這裡,我反而分心。」

  李淵的眼圈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站起身,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好好好,我聽你的……」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裡有千言萬語,可他什麼都沒說,掀開門帘,消失在了產房外。

  謝扶盈看著門帘落下來,擋住了他的背影,輕輕呼出一口氣。

  謝扶盈不再理會外間的紛擾,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回到自己身上。

  穩婆們圍在床邊,一個在查看開指的情況,一個在準備熱水和乾淨的帕子,一個在輕聲指導她呼吸的節奏。

  為首的穩婆姓周,是京城最有經驗的老穩婆,接生過上百個孩子,手穩心也穩。

  她湊到謝扶盈耳邊,聲音輕柔卻清晰:「側妃娘娘,冒犯了。請您咬緊這個帕子再用力,奴婢怕您太過用力咬到舌頭。」

  說著,遞過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帕子,乾淨柔軟,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謝扶盈沒有拒絕,張嘴咬住了帕子。

  她雙手攥緊身下的褥子,指尖用力,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她順著身體的指引,一次又一次地用力,每一次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可她沒有喊,沒有叫,只是咬著帕子,悶聲用力,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穩婆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敬佩。

  她們接生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產婦哭喊嚎叫、撕心裂肺的模樣,可像謝扶盈這樣悶聲不響、把所有力氣都用在刀刃上的,少之又少。

  產房外,李淵把那隻木簪丟進了火盆。

  火舌舔上木簪,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木料在高溫中扭曲、開裂、炭化,最後化作一撮灰燼。

  那些藏在木簪中空的蠱蟲,還沒來得及爬出來,就被火焰吞噬了,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與此同時,京城裡一處隱秘的院子裡,湘雪眠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鮮血噴濺在面前的白玉案上,殷紅刺目。

  她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得像死人,整個人搖搖欲墜,被身旁的婢女一把扶住,才沒有癱倒在地上。

  那些蠱蟲因為極其陰毒,必須用她自己的精血一口一口餵養出來的,每一隻都和她血脈相連。

  蠱蟲死了,她的精血也就白費了,反噬的劇痛像千萬根針同時扎進她的五臟六腑,疼得她渾身發抖。

  「不可能……」

  她喃喃道,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可置信的尖銳,

  「我們湘月族已經百年未出山!大周朝的太醫根本不可能知道蠱蟲的存在!」

  她的手指死死扣著案沿,指甲嵌進木頭裡,「到底是誰在壞本聖女的好事!讓本聖女查到,我定要讓她不得好死!」

  她籌謀了整整十年,才餵養出這些數量稀少又厲害的蠱蟲,這次的反噬,不僅讓她元氣大傷,也讓她心疼至極!

  十年,她蘊養了十年才養出來上百隻蠱蟲,這些蠱蟲全都是她的心血她的孩子!

  一下折損了這麼多,如何讓她不氣!

  梧桐院的院子裡,李淵站在那個穩婆面前,看著她的反應。

  穩婆在喝下摻了大蒜的雄黃酒後,先是劇烈地乾嘔,然後彎著腰,一口一口地吐出黑色的蟲子。

  那些蟲子不大,只有指甲蓋那麼長,黑漆漆的,在陽光下扭動著身子,看起來噁心極了。

  可它們離開人體後,沒掙扎幾下就僵直了身子,一動不動地死在了青石板上。

  暗衛們圍在一旁,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見過刀山火海,見過屍橫遍野,可沒見過人嘴裡吐出活蟲子。

  那穩婆吐完最後一隻蟲子,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眼神從迷茫漸漸變得清明,像是大夢初醒。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蟲子,嘴唇哆嗦著,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她隱約覺得,自己剛剛從一場噩夢裡醒了過來。

  遠處的湘雪眠,體內的蠱母感知到孩子的死亡,開始躁動不安。

  它在她的身體裡瘋狂地蠕動,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翻滾、扭動、撕咬。

  湘雪眠疼得冷汗直流,咬緊牙關才沒有叫出聲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用全部的意志力壓制住了蠱母的躁動。

  等她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憤怒和不可置信,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和沉思。

  大周朝有會解蠱的人在,她不能再貿然行動了。

  可她不甘心!

  她十二歲那年,在邊關時見過李淵一面,只一面,就被他那俊逸的外表和堅毅的氣質迷住了。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她不想放棄。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滲出血來。

  她一定要找到那個壞她好事的人,她會讓她付出代價。

  至於李淵,她也一定要得到!

  她湘雪眠想得到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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