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謝穆陽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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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扶盈發現,李淵最近有點黏人。

  不是那種明目張胆的黏,是那種悄無聲息的、不動聲色的黏。

  許多公文被他從宮裡搬到了梧桐院的書房,可書房他待不住,常常在院子裡的涼亭里批改奏章,這樣一抬頭就能看到謝扶盈。

  她曬太陽,他看;

  她散步,他看;

  她蹲在工坊里鼓搗那些銅線磁鐵,他也隔著窗戶看。

  謝扶盈看到他長時間低頭批摺子,就會去騷擾他,拉他起來走走,給他捏捏肩膀,往他嘴裡塞一顆葡萄,或者乾脆坐在他腿上不走了。

  李淵每次都板著臉說「胡鬧」,可每次都沒有推開她。

  今日天氣好,陽光暖而不曬,微風輕而不燥。

  謝扶盈看著院子裡那片被陽光曬得發亮的草地,忽然心血來潮,跑去春熙院把正無聊得想去看戲的慧太妃拉了過來。

  慧太妃一臉疑惑地問謝扶盈:「盈盈,把母妃叫來做什麼?」

  謝扶盈笑眯眯地說:「玩遊戲!」

  慧太妃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拉進了梧桐院。

  「玩什麼?」慧太妃喘勻了氣,看著謝扶盈那張興奮的小臉。

  「老鷹抓小雞!」

  謝扶盈的眼睛亮亮的,她拉著慧太妃的手,指著李淵,

  「王爺做母雞,母妃做老鷹,臣妾和蘇保、如意、如雲、如霜、如蘭做小雞,躲在王爺後面。」

  謝扶盈怕大家不知道規則,還一個人示範了一遍老鷹該如何抓,母雞該如何保護小雞。

  李淵正坐在涼亭里批摺子,聽到這話,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謝扶盈那張認真的臉,又看了看母妃疑惑的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本王不做母雞。」

  慧太妃也端著,輕咳一聲:「本太妃也不做。本太妃哪裡像老鷹了?!」

  謝扶盈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眶微微泛紅,低下頭,聲音又輕又委屈:

  「是臣妾的錯,臣妾不該貪玩這些沒有體統的遊戲,臣妾以後不敢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肩膀微微顫抖。

  慧太妃立刻炸了。

  她雙手叉起腰,指著兒子,聲音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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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淵兒,多大點事兒!你怎麼能不樂意呢!不就玩個遊戲嗎?你哄哄扶盈怎麼了?今日扶盈若是玩不盡興,母妃就罰你明日不准進後院!」

  她的手指差點戳到李淵鼻子上。

  李淵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他看著母妃那張義正詞嚴的臉,又看了看謝扶盈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嘴唇動了動:

  「兒臣沒有不樂意!」

  他站起身,把摺子推到一邊,走到院子中央,張開雙臂,擺出一副母雞護崽的架勢。

  慧太妃把袖子扒拉起來,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臂,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老鷹來抓你們咯!」

  李淵使勁攔,雙臂張開,左擋右擋,像一堵移動的牆。

  慧太妃左撲右撲,怎麼也突破不了他的防線,急得直跺腳。

  謝扶盈躲在李淵身後,左躲右閃,笑得前仰後合,如意如雲她們也跟著跑,蘇保跟在最後面,跑得帽子都歪了。

  慧太妃追得氣喘吁吁,忽然一個假動作騙過李淵,猛地伸手一撈!

  抓住了跑在最後面的蘇保。

  「抓到了抓到了!」

  慧太妃得意洋洋,笑得開懷!

  蘇保被揪著衣領,一臉無辜地站在原地,帽子歪到一邊,頭髮都散了,嘴裡還喊著:

  「太妃娘娘威武!」

  謝扶盈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如意如雲笑作一團,連一向面無表情的如霜都彎了嘴角。

  李淵看著她們笑,看著母妃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嘴角也慢慢揚了起來。

  玩了一會兒,李淵的副將匆匆趕來求見。

  李淵點了點頭,正要走,回頭看了一眼,慧太妃和謝扶盈已經累得坐在涼亭的長椅上,毫無形象地癱著。

  慧太妃的頭髮凌亂了些,謝扶盈的臉上汗水濕了鬢髮,可她們都在笑,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臉頰紅紅的。

  崔美玉和梁嬤嬤趕緊上來,一個給慧太妃扇風,一個給謝扶盈遞水。

  謝扶盈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然後朝李淵揮揮手:

  「王爺快去忙吧,臣妾和母妃歇一會兒就起來。」

  李淵站在那裡,看著她們。

  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謝扶盈和慧太妃玩累了,各自回各自屋裡睡午覺。

  謝扶盈沾著枕頭就著了,夢裡還在咯咯笑,夢到了四個可愛的小寶寶陪她一塊玩老鷹抓小雞。

  醒來時,陽光已經從西窗斜斜地照進來。

  崔美玉端著一碗紅棗銀耳羹進來,扶她坐起來,一勺一勺地餵她。

  謝扶盈吃了幾口,忽然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姨母,二哥怎麼去了一趟溫州,這麼久還沒回來,也不給我寫封家書。」

  她低頭攪著碗裡的銀耳,眉頭微微蹙著,「我心裡總是有點不踏實。」

  崔美玉一邊幫她梳頭,一邊安慰道:「許是有事耽擱了,盈盈別急。有王爺派的五千軍隊護送,瑾陽定會平安無事的。」

  謝扶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可眉頭還是沒鬆開。

  如意掀簾進來,行了一禮,臉色有些古怪:「娘娘,虞側妃院子裡的翠屏在外求見。」

  謝扶盈放下銀耳羹,擦了擦嘴角:「讓她進來吧。」

  翠屏低著頭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側妃娘娘金安。我們娘娘讓奴婢來給您送樣東西。」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雙手捧著遞上來。

  如雲上前接過,低頭看了一眼,轉身遞到謝扶盈面前。

  謝扶盈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猛地一縮,白脂玉佩,溫潤細膩,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謝」字。

  這是她送給大哥的!

  她親手系在大哥腰間的,大哥走的時候還摸著玉佩笑著說「妹妹放心,大哥一定把鋪子開遍大周」。

  謝扶盈懷孕後對氣味特別靈敏,此刻她就在玉佩上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大哥定是出事了!

  謝扶盈的眉頭皺得死緊,聲音冷了下來:「這是我大哥的玉佩。你們從何而來?」

  翠屏低著頭,聲音平穩,像是背好了詞:

  「奴婢不知。但我們側妃娘娘說了,您若想知道,今夜戌時獨自前往悅來客棧天字一號廂房,裡面的人會告訴您。」

  她頓了頓,「您若是帶人去,知情的人膽小,就會離開了。我們側妃娘娘也是好心給您傳話,別的我們是不知道的。」

  說完,她又行了一禮,「奴婢告退。」

  不等謝扶盈再問,轉身就走了。

  謝扶盈坐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塊玉佩,戌時是晚上七點多,天剛剛黑,王爺定是還沒回來。

  她一個人去?獨自去一個不知底細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大哥的臉浮現在眼前,她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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