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招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崔美玉到底是下了狠手。

  那根棗木棍在沈星儀的雙臂上落了整整十幾下,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勁道與恨意。


  雙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折著,腕骨處的皮肉迅速腫起一圈青紫,手指軟塌塌地垂著。

  崔美玉直起身,將棗木棍往肩上一擱,冷冷地掃了一眼地上的身影,確認她那雙手再也不能害人了,這才轉身推開柴房的門。

  她臨走前對暗九丟下一句:「看好了,別讓她死了。」

  便大步離去。

  沈星儀癱在稻草堆里,冷汗浸透了鬢髮,手腕處的劇痛一陣陣襲來,像有人拿燒紅的鐵簽子在她骨頭縫裡來回攪動,可她咬碎了後槽牙,硬是沒有吐一個字。

  那些關於她自己是誰、從何而來、受誰指使,她始終閉口不言。

  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李玉娘又揪著沈星儀的衣領逼問了一回,沈星儀大概是疼得腦子發昏,又或許是覺得禮兒這條線反正已經斷了,再瞞也毫無意義,終於鬆了口說出,禮兒被賣去了裕城,城東的春園戲班子。

  裕城在京城東南百餘里,走官道乘馬車,快馬加鞭兩日可到,若是輕車簡從,一日一夜也勉強能趕。

  李玉娘聽完,整個人愣了一瞬,隨即撲進陳忘年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沒想到禮兒在離他們這麼近的地方!

  天光徹底亮透之後,陳忘年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短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眼底熬得通紅。

  他與李玉娘並肩跪在梧桐院前的石階下,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啞著嗓子向謝扶盈請辭。

  謝扶盈正端著茶盞聽管事回話,聞言放下杯子,親自走下台階,將陳忘年扶了起來。

  「大管家,您在王府管事三十餘年,里里外外沒有一處不是您在操持。

  王爺在軍中常常念起您,說府里只要有您在,他才能安心在外打仗。」

  謝扶盈的目光溫和而懇切,「您這一去裕城,雖說不算遠,可尋人這種事,急不得,也說不準要耗多少時日。

  不若這樣,我讓暗衛里十個身手好的弟兄護送您去裕城,再給您備一封裝了王府印信的路引,到了地方若遇到什麼難處,當地衙門也得給幾分薄面。

  您安心去尋孫兒,一個月後您再回來上職,可好?若是一個月不夠,兩個月、三個月也無妨,府里的事我讓管事嬤嬤先頂著,您只管把禮兒帶回來。」

  ⓉⓌ看書網→ⓢⓗⓤ.ⓣⓦ

  陳忘年聽了這番話,喉頭猛地一哽,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湧出兩行老淚。

  他雙膝一軟又要跪下去,被謝扶盈眼疾手快地托住了胳膊。

  他顫聲道:「多謝娘娘恩典!屬下定會按時回來……做牛做馬,報答娘娘的大恩大德!」

  李玉娘在旁邊早已泣不成聲,抽抽噎噎地抹著淚,嘴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著「娘娘是活菩薩」。

  謝扶盈輕輕嘆了口氣,上前將李玉娘也扶起來,低頭看了看她那雙因為常年流淚而紅腫的眼睛,聲音不由得放得更柔了些:

  「好了,快起來。你們昨夜又是落水又是審犯人,折騰了一整宿,身子骨要緊。如意,去庫里取兩包上好的傷藥給大管家帶上,再拿五千兩銀子做盤纏。」

  李玉娘哭著接過藥包,卻連連擺手,婉拒銀票:

  「娘娘,這些日子我們攢下不少銀錢,萬萬不能再拿您的銀子做盤纏!」

  謝扶盈輕拍她手背:「好了,這是本王妃的賞賜,哪容得你拒絕!快收下。」

  陳忘年與李玉娘兩人對視一眼,哆哆嗦嗦的收下後,結結實實的又磕了個響頭才願意起來。

  陳忘年帶著妻子從梧桐院退出來時,腳步卻頓了頓。

  他沒有直接回屋收拾行裝,而是轉了個彎,跟著押送沈星儀的那隊侍衛一道去了順天府。

  他要趕在離京之前,把這件事從頭到尾交代清楚。

  順天府尹常平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臣,精瘦,一把山羊鬍修得齊整,眼神卻十分銳利。

  他一早便接到了王府遞來的帖子,說昨夜縱火一案有重要人犯移交,便早早升了堂。

  陳忘年跪在堂下,將前夜之事一五一十地稟明:

  沈夢如何潛入膳房投毒、如何被他撞破、如何推他落井、如何親口承認拐走他的孫兒禮兒,以及,她那聲音,竟與和離歸家的睿親王妃沈星儀一模一樣。

  常平捻著鬍鬚聽罷,眉頭越擰越緊,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堂側用鐵鏈鎖著的沈星儀。

  那女人披頭散髮,面如死灰,雙臂不自然地垂著,可當她抬起眼睛望向堂上時,那目光里透出的陰冷與倨傲,確實讓常平心頭一跳!

  像,太像了。

  他又想起前日武鋼的供詞。

  那在京城流竄的縱火犯乃是前沈太傅家的嫡子沈星耀。

  常平將這一條條線索串起來,越想越覺得其中藏著陰謀。

  他拍下驚堂木,命人將沈夢收押昭獄,好生「招待」。

  昭獄不比王府柴房。

  那裡的刑具是鐵鑄的,手法是專門練過的,不必傷筋動骨便能叫人夜夜難眠。

  沈星儀從前養尊處優,在睿親王府做當家主母時,連茶涼了都有丫鬟試溫,何曾受過這等罪?

  加上左臂骨碎未治,腫脹處已經開始發炎潰爛,高燒不退,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

  常平又命人輪流審問,軟硬兼施,一邊是冰水潑臉、鐵夾夾指,一邊是溫言勸導、許以減刑,幾番輪轉下來,沈星儀終於撐不住了。

  第三天夜裡,她燒得嘴唇乾裂,眼神渙散,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一切:

  她是沈星儀本人,謝扶盈中咒術是她讓烏日大巫做的,她的臉也是靠烏日大巫的秘藥重塑面骨,換了容貌潛入王府,目的只有一個,殺了謝扶盈。

  她還交代了弟弟沈星耀的藏身之處。

  可當官兵們去到那間隱蔽小屋,卻找不到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