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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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午的時光,就在歡聲笑語中度過。

  慧太妃拿著謝扶盈畫的Q版畫,翻來覆去地看,笑得合不攏嘴。

  「這畫法真有意思,」

  她把畫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端詳,「人畫得圓滾滾的,可一看就知道是誰。」

  梁嬤嬤在一旁笑道:「娘娘,謝小主這畫法倒是新鮮,奴婢從沒見過。」

  「那可不,」慧太妃得意道,「本妃也沒見過。這丫頭,手倒是有些巧思。」

  謝扶盈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抿著嘴笑。

  「娘娘,該用晚膳了。」崔美玉輕聲提醒。

  慧太妃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天色,笑道:「哎呀,都這個時辰了?扶盈,今晚就陪本妃用膳吧。」


  「睿親王駕到——」

  門帘掀開,李淵大步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屋裡,在謝扶盈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慧太妃身上。

  「兒臣給母妃請安。」

  他走到慧太妃面前,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謝扶盈連忙起身,屈膝行禮:「見過王爺。」

  李淵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

  慧太妃笑著招手:「淵兒來了?快起來,快起來。正好,坐下陪母妃一同用晚膳吧。」

  李淵應是,在桌旁坐下。

  謝扶盈正要退到一旁站著,慧太妃拉住她的手:「坐,坐本妃旁邊。」

  謝扶盈看了李淵一眼,見他沒有什麼表示,便乖順地坐下。

  晚膳擺了上來。

  慧太妃的膳食一如既往的豐盛,八菜兩湯,葷素搭配,還有幾道精緻的小點心。

  李淵拿起筷子,安靜地吃起來。

  謝扶盈也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儘量不發出聲音。

  席間安靜了一會兒。

  慧太妃忽然開口打破了食不言的規矩。

  「淵兒,」她拿起旁邊那幾張畫,興致勃勃地遞給李淵看,「你瞧瞧,這是扶盈畫的。」

  李淵筷子一頓,看向那幾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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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太妃一張一張地翻給他看:「這個是美人魚,是一種在水裡生活的精怪!唱歌特別好聽。」

  她越說越興奮:「你是沒聽見扶盈講的故事,有趣極了!那個美人魚,為了王子變成泡沫,可把母妃聽哭了。」

  李淵看著母妃那張因為喜悅而微微發紅的臉,微微一愣。

  他已經很久沒見母妃這麼高興了。

  自從父皇去世後,母妃就搬進了這春熙閣,每日看看戲、養養花、逗逗鳥,日子過得清閒,卻也冷清。

  她很少出院子,也很少有這樣不講規矩的時候。

  李淵的目光落在那幾張畫上。

  畫風確實新奇,人物都畫得圓滾滾的,眼睛大大的,表情誇張又可愛。

  他看慣了那些名家畫師的山水花鳥,工筆細描,每一筆都講究意境韻味。

  可這幾張畫,雖然粗拙,卻透著幾分天真爛漫的趣味。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確實有趣。」他說。

  慧太妃聽了,笑得更開心了。

  晚膳用完,丫鬟們撤下碗筷,換上清茶。

  李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看向慧太妃:

  「母妃,兒臣今日進宮,皇兄已經下令徹查麝香案。刑部和大理寺會一同經辦,相信不日就會有結果。」

  慧太妃點點頭,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正色道:

  「定要捉拿那賊子!敢在王府里動這樣的手腳,簡直無法無天!」

  李淵沉聲道:「母妃放心,兒臣不會放過他。」

  慧太妃嘆了口氣,靠在軟榻上,擺擺手:「罷了罷了,不提這些糟心事。今日母妃也累了,你們早些回去歇著吧。」

  她看向謝扶盈,眼裡又帶上笑意:「扶盈,送淵兒回前院吧。」

  謝扶盈連忙起身應是。

  李淵也起身,向慧太妃行禮告退。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春熙閣。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灑在青石路上。

  謝扶盈跟在李淵身後,低著頭,心中竊喜,慧太妃真是她的貴人,她正愁怎麼勾引李淵呢,慧太妃就給了她這個機會。

  走在前面的李淵忽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向身後的謝扶盈伸出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掌寬厚,謝扶盈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月光下的李淵,褪去了白日的冷峻和凌厲,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

  那雙深邃的眼睛正看著她,沒有催促,沒有命令,只是靜靜地看著。

  謝扶盈臉上揚起一個明媚的笑,把自己的手放進他的手心。

  他的手微微收緊,握住她的手,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今日辛苦你了。」李淵的聲音低低的,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溫柔,「明日我讓蘇保帶上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護送你回娘家。」

  謝扶盈心裡暖暖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王爺,你真好。」她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李淵的心上。

  李淵的耳朵微微一熱。

  他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

  謝扶盈有沒有因為李淵不親自陪她回娘家而失落呢?

  完全沒有!

  王爺陪王妃或側妃回娘家這才是規矩體統允許發生的事,陪一個侍妾回娘家,要是被世人知道,定會被罵沒有規矩、寵妾滅妻。

  王妃與側妃如果拿這件事來責罰她壞了規矩,世人也只會贊同。

  所以謝扶盈認為,李淵派身邊最有排面的大總管送自己回去,已經是非常好的安排了。

  謝扶盈跟著他的腳步,忽然開口道:

  「王爺,今夜扶盈留在前院給你按按肩膀,舒緩舒緩可好?」

  李淵的腳步頓了一頓。

  他轉過頭,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臉上帶著笑,不是討好的笑,也不是算計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對他好的笑。

  他的耳朵更紅了。

  「也好。」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謝扶盈笑了,握緊他的手,跟著他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道月亮門,繞過一座假山,前方不遠處就是浩瀚院的院門。

  門前的燈籠亮著暖黃的光,守門的小太監遠遠瞧見王爺的身影,連忙躬身行禮。

  就在這時,一個焦急的身影忽然從斜刺里沖了出來。

  「王爺——」

  一個穿著青灰色衣裳的宮女,撲通一聲跪在李淵面前,聲音裡帶著哭腔。

  李淵腳步一頓,低頭看去。

  是虞側妃身邊的翠屏。

  翠屏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滿臉都是淚痕:

  「王爺,求您去看看側妃娘娘吧!娘娘她剛剛做噩夢醒來,便呼吸不暢,心絞痛不止,一直流著淚喚著您的名字……奴婢、奴婢實在沒辦法了,才斗膽來攔王爺的路……」

  她說著,又磕下頭去,一下一下,磕得額頭都紅了。

  李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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