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謠言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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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湘雪眠躲在一處密室里。

  這裡是她們一族利用攝魂蠱獲得大量財富、再用金銀收買人心造出的密室,藏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市底下,入口是一間不起眼的胭脂鋪。

  誰也想不到,那些光鮮亮麗的官員、富商、貴婦,有多少人曾被攝魂蠱控制,把自家的金銀珠寶一箱一箱地送到這裡來。

  密室很大,隔成了好幾間,有寢室、有藥房、有蠱室,甚至還有一間小小的祠堂,供奉著湘月族的先祖。

  湘雪眠從小便在煉蠱上天賦異稟,是全寨子裡所有族人都尊敬的聖女。

  她三歲便能操縱蠱蟲,五歲煉出第一隻攝魂蠱,十歲學會蠱母的培育之法,十五歲成為湘月族最年輕的聖女。

  她驕傲自負,目中無人,可她有驕傲的資本。

  全族沒有人能比得上她,也沒有人敢質疑她。

  當她渾身是血回到這裡,留守在這裡的族人都震驚極了。

  幾個年輕的族人手忙腳亂地把她扶進密室,抬到床上。

  她的衣裳已經被血浸透,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肩膀上的箭傷已經紅腫發炎。

  族長親自為她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可她的傷不在皮肉,而在內里,她身上除了蠱母,一隻蠱蟲都沒有!

  煉製了十多年的蠱蟲,一隻都沒有了!

  那些她辛辛苦苦煉出來的、和她血脈相連的、能在戰場上殺敵無數的蠱蟲,全死在了驛站。

  最重要而是,跟在湘雪眠身邊的族人,一個都沒回來。

  族人們面面相覷,有人紅了眼眶,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在全部族人用盡手段治療下,湘雪眠緩緩甦醒。

  湘月族年紀最大的長老,拄著拐杖坐在她身邊。

  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布滿皺紋,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聖女,因為你的一意孤行,這次行動我們損失了四十個族人。你究竟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

  湘雪眠摸著自己疼痛不已的胸口,那裡蠱母還在緩緩蠕動,像一隻受了傷的蟬蛹。

  她的表情陰冷,聲音沙啞:

  「我不會再執著李淵。等我傷勢好一點就離開京城。可族人們不能白死。」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你立刻散布消息,就說謝扶盈試圖混淆皇室血脈,生下四個野種被睿親王爺發現後,才被休棄的。

  把李淵還有順宗帝全都中了絕嗣蠱毒的消息也散播出去。我要看看他們一群絕嗣的男人,如何坐穩皇位!」

  她又因為激動吐出一大口血,鮮血濺在床單上,觸目驚心。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喘著粗氣,聲音又冷了幾分,

  「京城越亂,我們越不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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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老點點頭,站起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湘雪眠靠在床頭,望著頭頂的床幔,她的手指輕輕撫過胸口的蠱母,那裡傳來微弱的脈動。

  她在心裡默默說,謝扶盈你別以為你贏了!

  只要我不死,你遲早要死在我手裡!

  我要讓你的孩子一輩子活在「野種」的陰影里,我要讓李淵一輩子活在「絕嗣」的恥辱里,我要讓大周朝陷入永無止境的混亂。

  我要你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這天夜裡,謝扶盈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夢裡全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毒蛇!吐著信子,扭動著身子,從四面八方湧來,怎麼也殺不完。

  她拼命跑,拼命跑,可那些蛇像長了眼睛一樣,追著她不放,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把她整個人淹沒。

  作為現代人,她也害怕蛇。

  那些滑溜溜的、冷冰冰的、沒有腳的生物,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

  可當時李淵還有如霜全都死死護在她身前,刀光劍影,把那些毒蛇一條條斬落。

  她抱著懷裡的孩子,強忍懼意,才沒有暈倒。

  可睡著後,那些恐怖的記憶還是讓她噩夢不斷。

  她掙扎著醒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

  屋裡很暗,只有床頭一盞小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暈照著如意那張擔憂的臉。

  如意一直守在她床榻邊,聽到聲響,急忙問道:

  「公主,可是要喝水?」

  謝扶盈搖了搖頭,看了看窗外,天才朦朦亮,顯然自己沒睡多久。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疲憊:「王爺沒回來嗎?」

  如意低下頭,聲音輕輕的:「沒呢。如今天色還早,公主您再睡會吧。」

  謝扶盈搖了搖頭,掀開被子,起身穿鞋:「我去看一下孩子們。」

  如意急忙給她披上一件外衣,跟隨謝扶盈一起走到隔壁嬰兒房。

  此時的嬰兒房裡,還有八個奶娘值守,有的在輕聲哼著搖籃曲,有的在給孩子們掖被角。

  暗衛們也守在門前,見謝扶盈來了,紛紛抱拳行禮,動作整齊,姿態恭謙。

  謝扶盈點點頭,走進嬰兒房。

  孩子們都睡得香甜,她跪在搖籃邊,把頭靠在孩子們旁邊,聞著他們身上的奶香味,才讓她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只要孩子們沒事,再大的阻礙和困難又有何懼呢?

  天色漸漸亮了,李淵還是沒有回來。

  謝扶盈坐在餐桌前,端著粥碗,卻一口都喝不下去。

  她在擔心李淵,在擔心那湘雪眠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

  惠太妃和謝扶寧來了她的院子,一進門就快步走到嬰兒房,確認孩子們都安然無恙,提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惠太妃坐在搖籃邊,抱著嬌嬌,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紅紅的。

  謝扶寧站在一旁,握著妹妹的手,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握了握,像在說姐姐在呢。

  忽然,如霜滿臉冷意地進來稟報,聲音帶著憤怒:

  「公主,外麵坊間傳遍了昨夜湘雪眠造謠您的孩子不是王爺的話,以及王爺和皇上早就中了絕嗣蠱毒,再也不會有子嗣的事。」

  謝扶盈手裡的勺子掉進了碗裡,她的臉色瞬間委屈難過,眼淚無聲地涌了出來。

  惠太妃怒極,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響:

  「無恥小人!竟敢如此造謠中傷我的孫兒們!盈盈你別多想!我立刻進宮讓皇上平息謠言!」

  謝扶盈垂淚,聲音哽咽:「母妃,若是針對我,我能忍受。可孩子們還這么小,她們這是想讓我的孩子們一輩子背負野種的名聲啊……」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滴落。

  謝扶寧心疼地抱住淚流滿面的妹妹,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惠太妃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目光凌厲:

  「盈盈你放心!你辛苦為阿淵誕下子嗣,我與皇室宗親從未懷疑過嬌嬌和二寶三寶四寶的血脈!

  我這就去拔了那些膽敢造謠生事之人的舌頭!沒人能傷害你和阿淵的孩兒!」

  說完,她怒氣沖沖地離開謝府,進宮去了。

  梁嬤嬤小跑著跟在後面,跑得氣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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