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花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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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扶盈拉著傅明薇要去浴房梳洗了一番,謝扶盈院子裡的浴房極大,還有一個大大的浴池,謝扶盈就邀請傅明薇一起沐浴。

  傅明薇沒半點女孩的矜持,急忙點頭同意,想到能和謝扶盈一起沐浴,走路都蹦蹦跳跳的。

  熱水氤氳,花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謝扶盈單獨泡著一個浴桶,她靠在浴桶邊緣,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傅明薇在一旁自己搓著胳膊,動作豪邁,像個在軍營里長大的漢子,邊搓邊嘀咕:

  「這花瓣浴也太香了,我身上都醃入味了。」

  謝扶盈睜開眼,看著她那副不自在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如意急忙上前伺候傅明薇,幫她搓背、梳洗頭髮。

  傅明薇性子大大咧咧,出門也沒帶一件衣裳。

  她個子高挑,比謝扶盈高出小半個頭,肩膀也寬,謝扶盈的衣裳都不合適她。

  還是心靈手巧的如雲機靈,她早早就注意到自家主子與傅大小姐關係好,兩人又整日泡在工坊里,或許會有需要沐浴更衣的時候,便提前備下了一套合適傅明薇的衣裳。

  可備下的是裙裝,藕荷色的褙子,月白色的馬面裙,料子柔軟,做工精細,是如雲熬了兩個夜趕製出來的。

  傅明薇常年穿騎裝,穿裙裝有點不自在,站在鏡子前扭來扭去,總覺得裙擺絆腿。

  可她還是轉過身,認認真真地跟如雲道謝:

  「多謝你如此細心,備下合適我的衣裳。」

  如雲抿嘴一笑,福了一禮:「傅小姐客氣了,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謝扶盈坐在妝檯前,如意正給她絞乾頭髮。

  她從多寶盒裡摸出一張銀票,塞給如雲,語氣輕快:

  「拿著,這是賞你的。」

  如雲雙手接過,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高高揚起:

  「奴婢多謝姑娘賞賜。」

  謝扶盈轉過頭,對傅明薇說:「我家如雲從我剛入睿親王府就一直貼心照顧我,一向妥帖。我的起居如今都離不開她和如意、如蘭還有如霜了。」

  她說著,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如意、如霜、如蘭,嘴角彎了彎。

  自從被她們四人伺候過後,她真的感覺自己在生活上已經變成了巨嬰!

  每天都有人替她穿衣梳頭,替她備好熱水飯菜,她們甚至恨不得吃飯都要親自餵她吃!

  細心的替她打點著一切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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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研究火藥、畫圖紙、陪孩子們玩。

  她們四人總想著法子讓她更舒適,她這個曾經的現代人,就這樣在她們無微不至的照顧下逐漸淪陷,心安理得地當起了「廢物」。

  如雲臉上掛著笑,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感激:

  「這都是奴婢該做的!娘娘離開王府還願意帶著奴婢幾人在身邊,奴婢高興得夜裡都睡不著覺。」

  遙想那天,李淵宣布休棄謝扶盈,謝扶盈要回謝府時,哭得最厲害的就是如意、如雲和如蘭。

  如意和如雲是家生子,她們害怕謝扶盈走了不要她們!

  她們的賣身契還在王府,若是謝扶盈不帶她們走,她們就只能留在睿親王府,分配到其他院子去伺候別人。

  她們在謝扶盈身邊過慣了好日子,賞賜多,活計輕,主子又和氣,從來沒有打罵過她們。

  一想到要離開這樣的主子,她們哭得肝腸寸斷,抱著謝扶盈的腿不肯鬆手,嘴裡喊著「娘娘別丟下我們」。

  如蘭雖不是家生子,可她身契還在王府,她好不容易遇到謝扶盈這樣溫柔體貼又大方的主子,根本不想離開她身邊。

  她在朱家被打怕了,在謝扶盈身邊才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被當人看」。

  她也哭,哭得沒有如意如雲那麼大聲,只是默默地流淚,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好在謝扶盈跟李淵說自己習慣了她們幾人伺候,李淵便讓她們幾人繼續跟著謝扶盈。

  那天晚上,如意、如雲、如蘭三個人擠在一間屋裡,抱著哭了一場,又抱著笑了一場,折騰到半夜才睡著。

  而王府里的奴僕們,每次想起謝扶盈走了,都在抹眼淚。

  謝扶盈在王府時,從不苛待下人,逢年過節賞賜豐厚,還改良休息制度,平日裡也和和氣氣的,從不擺架子。

  放在從前,他們從未想過能遇到如此好的女主人。

  傅明薇聽完,越發喜歡謝扶盈隨和,她伸手牽住謝扶盈的手:

  「走吧,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你喜歡。」

  謝扶盈笑著點了點頭,跟她一起出了門。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馬車轆轆地駛過長街。

  馬車停在了江岸邊。

  謝扶盈在如霜的攙扶下踩著踏凳下了馬車,抬眼望去,整個人便呆住了。

  入目是一艘巨大的寶船,長約一百三十多米,寬約五十多米,比一個足球場還要大。

  船身高聳,從下到上足足有四層,九桅十二帆,桅杆高聳。

  船頭高高翹起,雕著一隻烏龜,船尾是豪華的樓閣,飛檐翹角,雕樑畫棟,像是把一座宮殿搬到了水上。

  桅杆林立,帆索交錯,整艘船寬大沉穩,一眼看去霸氣十足,像是古代版的豪華遠洋郵輪。

  船上掛滿了燈籠,一串串從桅杆上垂下來,在夜風中輕輕晃動,把整艘船映得流光溢彩。

  遠遠地,便有悠揚的樂聲傳來,絲竹管弦,婉轉纏綿。

  傅明薇牽起謝扶盈的手,笑得眉眼彎彎:

  「扶盈,我們走吧!」

  謝扶盈回過神來,跟著她走上寶船。

  船板寬闊平穩,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船上歡聲笑語不斷,三三兩兩的客人憑欄而立,有人舉杯邀月,有人低語輕笑,有人憑欄遠眺,有人撫琴弄簫。

  謝扶盈一邊走一邊感慨,這大周朝的造船工藝,是真不錯啊。

  她在現代見過那麼多高科技的東西,可這樣的古法巨船,她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

  一位長相儒雅的中年男子便搖著扇子迎了上來。

  他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髮髻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不卑不亢,恭敬有禮。

  他朝謝扶盈與傅明薇行了一禮,聲音溫潤:「潘粵,恭迎傅大小姐駕臨。傅大小姐還是坐天字一號廂房嗎?」


  「這位是昭華郡主,你可得仔細點伺候。」

  潘粵的目光落在謝扶盈身上,眼前一亮。

  不是因為她的美貌,雖然她確實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可她是昭華郡主,是那個造出了火藥的人!

  他在海上漂泊多年,見過太多戰亂,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百姓,見過太多在烽火中失去親人、失去家園的孤兒。

  他太懂大周安穩,就是他們安穩。

  他朝謝扶盈深深一揖,聲音比方才更加恭敬:

  「草民潘粵,見過昭華郡主。郡主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謝扶盈微微頷首,客客氣氣地說了一句「潘老闆不必多禮」。

  謝扶盈被引進一間豪華的廂房。

  廂房在船的最高層,窗戶正對著江面,推開窗便能看見滿天星斗和一江燈火。

  屋裡的陳設極為雅致,紫檀木的桌椅,絲綢的坐墊,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案上擺著精緻的香爐,裊裊青煙從爐蓋的縫隙里飄出來,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傅明薇一進門,就想大大咧咧地像平時一樣叉開腿坐下,結果裙子繃得太緊,她剛一動作,就聽到「嘶」的一聲輕響。

  她的臉「騰」地紅了,連忙併攏雙腿,乖乖坐好,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

  謝扶盈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傅明薇紅著臉,瞪了她一眼,可那瞪里沒有半分殺傷力,倒像是在撒嬌。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對跟在身後的潘粵說:

  「潘粵!把你們船上最好的吃食送上來!還有把長得最好看、彈琴吹簫最好聽的全叫上來!」

  潘粵恭敬應是,緩緩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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