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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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瑾陽因擅自出兵攻打他國被睿親王關入地牢的消息,瞬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卯足了勁巴結謝家的人,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消停了下來。

  謝家門前的車馬從門庭若市變得門可羅雀,那些前幾日還笑臉相迎的媒人、掮客、世家管事,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蹤影。

  謝曉東與崔美嵐聽到消息時,正坐在堂屋裡喝茶。

  謝曉東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

  他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崔美嵐更是直接癱軟在椅子裡,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手裡攥著的帕子被擰成了麻花。

  謝瑾陽的妻子楊氏,聽到消息的瞬間,眼睛一翻,直接就暈了過去。

  謝扶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才沒讓她倒在地上。

  謝扶寧急忙吩咐小廝去請大夫,整個謝家陷入一片絕望之中。

  而此刻,睿親王府外,護送謝瑾陽那隊五千人的軍隊,齊齊跪在睿親王府門前。

  黑壓壓一片,他們跪得整整齊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

  李淵接見了他們的指揮使蔣寒。

  蔣寒跪在堂下,虎背熊腰的漢子,此刻卻低著頭,眼眶通紅。

  李淵看著他,問道:「為何跪在本王府前?」

  蔣寒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直起身,聲音低沉卻堅定:

  「王爺,此次攻打倭國,是屬下所有人的意願,是屬下們不顧軍紀,要罰便罰我們吧!與那謝瑾陽無關。」

  李淵挑了挑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

  「哦?你詳細說說。」

  蔣寒深吸一口氣,把那一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時,屬下們親眼目睹那倭寇燒殺搶掠我大周朝邊境小鎮。那些畜生,燒了百姓的房子,搶了百姓的糧食,還把男人綁在柱子上活活燒死,把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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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哽咽了,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屬下們忍無可忍,便與他們戰在一起。獲勝後,謝瑾陽聽說了守備通敵叛國之事,他不想拖累我們,便帶著暗衛獨自前往倭國報仇。是屬下們自願跟隨他,攻打倭國!」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顫抖,「作為大周朝子民,屬下們不願忍受那等禽獸再欺負我朝子民。屬下有罪!但屬下不後悔!」

  李淵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蔣寒面前,親手把他扶了起來。

  蔣寒愣住了,跪在地上不敢動,被李淵一用力,整個人被拽了起來。

  李淵看著他,嘆了口氣:「你們回去吧。謝瑾陽已經背下所有罪名,說是他一意孤行,強迫你們協助他攻打倭國。」

  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放心,本王會想辦法調查清楚緣由。若真如你們所言,本王會想辦法保住他的性命。」

  蔣寒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著,還想繼續求情:「王爺……」

  李淵打斷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好了,讓兄弟們回去吧。」

  蔣寒站著不動,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重重地抱拳,給李淵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王府。

  蔣寒帶著所有士兵回到了軍營。

  他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五千張年輕的臉,聲音沙啞:

  「謝瑾陽已經背下了所有罪名。王爺說,我們無罪。」

  話音剛落,隊伍里傳出了壓抑的抽泣聲,嗚嗚咽咽的。

  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去,有人用袖子飛快地抹了一把眼角。

  沒有人說話,可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紅的。

  就在這時,如霜帶著幾名暗衛搬著幾個大箱子走了進來。

  如霜大步走到蔣寒面前,抱拳道:「在下是睿親王府暗衛統領如霜,請問可是蔣寒指揮使?」

  蔣寒愣了一下,連忙抱拳還禮:「在下正是蔣寒!可是王爺有什麼吩咐?」

  如霜搖了搖頭,聲音清冷卻響亮:

  「是睿親王府的謝側妃娘娘讓我來的。此次你們護送謝瑾陽從溫州帶回來大量貨物,側妃娘娘讓我來給你們送賞錢,每一位士兵可得一百兩賞銀。」

  她頓了頓,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遞給蔣寒,「蔣指揮,這是您的五百兩。」

  整個軍營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五千個剛剛還在流淚的漢子,忽然就笑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又哭又笑。

  一百兩,夠他們在老家買幾畝良田,夠他們置辦家業,夠他們的妻兒老小吃穿不愁好幾年。

  他們只是普通的士兵,從軍多年,從未見過這樣大方的賞賜。

  蔣寒接過銀票,低頭看著那張薄薄的紙,手在微微發抖。

  他只是朝著睿親王府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身後的五千士兵,也跟著跪了下去,齊刷刷的,喊道:「多謝側妃娘娘賞賜。」

  如霜讓帶來的暗衛們給士兵們分賞錢,銀票一疊一疊地發下去,暗衛們動作利落,士兵們排著隊,雙手接過銀票時,

  有人紅了眼眶,更多的人是沉默著,摸著那薄薄的銀票,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如霜沒有多留,她翻身上馬,韁繩一抖,往謝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謝府的正堂里,燈火通明,卻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謝曉東坐在主位上,低著頭,崔美嵐靠在他身旁,手裡的帕子濕了又擰乾,擰乾了又濕,眼睛腫得像核桃。

  楊氏剛剛醒來,被扶到椅子上坐著,臉色蒼白如紙,眼淚無聲地流,嘴唇哆嗦著。

  謝穆陽站在窗邊,眼眶通紅,謝玉陽、謝逸陽、謝詹陽三兄弟坐在一旁,誰也沒有說話,屋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如霜大步走進正堂,謝家人齊齊抬起頭,看著她。

  如霜抱拳行了一禮,聲音清冷卻帶著安慰:

  「側妃娘娘讓屬下來告訴老爺和夫人,別急。她會想辦法保住謝二哥的,讓你們別擔心。千萬要保重身體。」

  謝曉東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

  「告訴盈盈,不用擔心我們,她要顧好自己,別做冒險的事……」

  崔美嵐在一旁拼命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可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糟糕。

  如霜點了點頭,沒有多留,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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